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头,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这床位我们要给新病人腾出来!”

“医生,再宽限半天吧,我闺女去筹钱了,马上就回来……”

“筹钱?这都第三天了!我看你们就是想赖在医院蹭暖气!真是越老越不要脸,没钱看什么病,回家等死去吧!”

医院走廊里,主治医生赵德发的咆哮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病床上,七十岁的陈铁军紧紧攥着被角,那双曾握过钢枪、杀过敌人的手,此刻却因屈辱而剧烈颤抖。他想反驳,可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满脸涨红,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晕过去。

窗外,北风呼啸,拍打着玻璃窗框,发出“哐哐”的声响,像是在替屋里的人鸣不平。

陈铁军住进仁心医院已经一周了。旧伤复发引起的肺部感染,让他这个在战场上都没倒下的硬汉,如今却连喘气都成了奢望。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是有把钝刀子在割,疼得钻心。

为了给他治病,女儿陈小兰把家里那套仅有的、还是九十年代分的老房子都抵押了。可ICU一天的费用就像个无底洞,很快就见了底。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陈小兰就抹着眼泪出去借钱了,临走前把仅剩的半个馒头掰碎了泡在开水里放在床头,只留陈铁军一个人在病房孤零零地躺着。

“啪”的一声,一张欠费通知单被甩在了陈铁军的脸上,锋利的纸边划过他满是皱纹的眼角,带来一丝刺痛。

赵德发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听诊器,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那副金丝眼镜后透出的目光比冬天的冰碴子还要冷。

“欠费两万了,今天再不交钱,马上停药!”赵德发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铁军,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医疗垃圾,“我们这是医院,不是慈善堂,更不是收容所。”

陈铁军颤抖着枯树皮一样的手,捡起那张轻飘飘的纸,上面鲜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赵医生,我闺女真的去借钱了……这药不能停啊,一停我就……”陈铁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他不想死,至少不想这么窝囊地死。

“停了你会死是吧?那关我什么事?没钱就别得这种富贵病!”赵德发冷笑一声,直接伸手,动作粗暴地拔掉了陈铁军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没有按压棉签,鲜红的血液瞬间顺着针眼冒了出来,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雪地里绽放的梅花,触目惊心。

“啊!”陈铁军痛呼一声,本能地捂住手背。

“别叫唤!像杀猪似的,弄脏了床单还得我们洗!”赵德发一脸嫌弃地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赶紧滚,别在这占着茅坑不拉屎。后面还有大把拿着现金排队的病人等着住进来呢!那个王老板都催了好几次了,人家那是给红包的,你这老不死的算什么东西?”

隔壁床的病友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说了句:“赵医生,您这也太过了吧,好歹是个老人,外头那么冷……”

“闭嘴!有你什么事?你也想被赶出去?”赵德发狠狠瞪了那个病友一眼,眼神凶狠,“他是老赖!知道什么是老赖吗?就是专门讹医院的!这种人我见多了,你要是同情他,你替他交钱啊?”

病友被噎得不敢说话,只能同情地看了陈铁军一眼。

陈铁军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他这一辈子,在猫耳洞里喝过死水,在雪地里啃过树皮,为了国家连命都可以不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我不是老赖……我当过兵……我流过血……”陈铁军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句话,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

“当兵?哈哈!”赵德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看你这穷酸样,也就是个喂猪的伙夫吧?现在是个要饭的都说自己当过兵,以此来道德绑架。少废话,保安!把他给我弄出去!连人带那个破包袱,一起扔到走廊上去!”

最终,陈铁军还是被赶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的通风口处,两张长条椅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这就成了陈铁军的“床”。

寒冬腊月,刺骨的穿堂风从关不严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哨音,吹得陈铁军那件单薄的条纹病号服瑟瑟发抖。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寒风中的老虾米,剧烈的咳嗽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半夜,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一个小护士悄悄走了过来,脚步很轻。是刚来实习没多久的苏晴。

她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橡胶热水袋,还有几片用纸包着的消炎药,小心翼翼地走到陈铁军身边。

“大爷,您醒醒。”苏晴轻声唤道,把热水袋塞进陈铁军冰凉的被窝里,“快把这药吃了吧,这药是我自己去药店买的,虽然比不上进口药,但能消炎。您喝口热水。”

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陈铁军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孙女差不多大、眼神清澈的姑娘,眼眶再次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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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谢谢你……你是个好人。”陈铁军声音哽咽,“别因为我连累了你,那个姓赵的心狠着呢。”

“没事的大爷,我不怕他。”苏晴红着眼圈,帮陈铁军掖了掖被角,看着老人手背上那片淤青,心里一阵发酸,“我知道您是好人,那天我也听见您说当过兵了。我爷爷也是老兵,他说当兵的人,骨头都是硬的。”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黑暗,赵德发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身后。

“苏晴!你干什么呢?”赵德发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夺过苏晴手里的药包,扔在地上狠狠踩碎,白色的药粉散落在灰尘里。

“拿医院的药做人情?还给这老赖送温暖?”赵德发指着苏晴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信不信我在你的实习报告上写个大大的‘差’,让你毕不了业?明天不用来实习了,滚!”

苏晴吓得浑身发抖,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陈铁军看着地上的药粉,看着那个善良姑娘离去的背影,心如刀绞。他恨自己无能,连累了好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小兰满脸憔悴地回来了,眼睛肿得像桃子。她跑遍了所有的亲戚,受尽了白眼,才借到了两千块钱。

可一进病房区,看到父亲被赶到走廊受冻,脸色青紫,她手里的钱“哗啦”撒了一地。

“爸!我对不起你啊!”陈小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父亲冰凉的腿痛哭,“咱们不治了,咱们回家!就算是死,也死在自家热炕头上!”

陈铁军摸着女儿粗糙的头发,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兰子,爸没事,爸身子骨硬朗着呢,当年子弹都打不死我,这点风算啥。别哭,让人看了笑话。”

就在这时,赵德发带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出院通知书,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情。

“哎哟,演苦情戏呢?赶紧签了字走人!走廊也不让住了,影响市容,别的病人看到像什么话!”赵德发一脚踢翻了陈小兰放在地上的早饭——那是两个凉馒头和一袋咸菜。

馒头滚到了厕所门口的污水里,沾满了污渍。

陈铁军看着那两个馒头,那是女儿从牙缝里省下来给他吃的啊。他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女儿,再看看一脸嚣张、不可一世的赵德发。

他这一辈子,忍了太多,让了太多。他不愿给国家添麻烦,不愿动用那些关系。可如今,别人都要骑在他脖子上拉屎了!把他的尊严,把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踩进了泥里!

“我不走。”陈铁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推开女儿,咬着牙,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虽然佝偻,但眼神却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他从贴身的破旧棉袄里,那是靠近心口的位置,掏出一个用层层红布包裹的小包。

这个包,他贴身藏了几十年,无论是睡觉还是走路,从未离身。

“哟呵?这是什么宝贝?”赵德发看着那个土得掉渣、边角都磨毛了的红布包,嘲讽道,“不会是把你这辈子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吧?几毛钱?还是冥币啊?”

赵德发的嘲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围了过来,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面露同情。

陈铁军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他的手虽然在抖,那是帕金森和寒冷造成的,但他的动作却异常坚定、庄重,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一层,红布褪去。

两层,露出了里面的一层油纸。

三层……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露出里面东西的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彻底震惊了!

那不是什么冥币,也不是金银首饰。

而是一枚枚在清晨的阳光下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勋章!

它们静静地躺在红布上,虽然有些磨损,有些甚至掉了漆,但那股肃杀与荣耀的气息却扑面而来,仿佛带着硝烟的味道。

其中最中间的一枚,通体赤红,上面刻着醒目的“特等功”三个大字,五角星的边缘还带着一抹已经发黑的暗红色——那是几十年前,在一次惨烈的突围战中,陈铁军用身体堵枪眼时留下的血迹,是战争年代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记,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证明!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那枚特等功勋章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位带着孙子来看病的老大爷,推了推老花镜,看清那勋章后,嘴唇哆嗦着:“乖乖……那是特等功啊!和平年代哪见得着这个?活着的一等功都少见,这特等功得立多大的功劳,得杀多少敌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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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发也被这阵仗晃了一下眼,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在他那势利的价值观里,这个连两万块医药费都拿不出来的穷老头,怎么可能拥有这种东西?

“哟,老头,准备挺充分啊?道具做得不错嘛,仿得跟真的一样。”赵德发伸手拿起一枚勋章,像掂量废铜烂铁一样抛了抛,一脸的轻蔑,“但这玩意儿能当钱花吗?能抵医药费吗?假的吧?淘宝九块九包邮买来碰瓷的?现在的骗子为了赖账,真是下血本啊。”

“啪!”

陈铁军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一把夺回那枚勋章,动作快得像猎豹捕食。他紧紧把勋章护在胸口,像是护着自己的孩子。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它!这是我的命!是死去战友的魂!”

陈铁军怒吼道。那一瞬间,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仿佛不再是那个病恹恹的老人,而是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变成了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陈班长”。

赵德发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脸上的肥肉都颤了颤。

周围的病患和家属也都用愤怒的目光看着赵德发,有人小声骂道:“这医生太不是东西了。”

赵德发恼羞成怒,觉得面子挂不住了,指着陈铁军的鼻子骂道:“你个老东西还敢动手?反了你了!保安!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架出去!连人带这些破铜烂铁都给我扔出去!我看他能在外头硬气多久!”

两个保安有些犹豫,但在赵德发的催促下,还是上前抓住了陈铁军的胳膊。

陈小兰疯了一样冲上去,死死抱住保安的大腿:“别动我爸!你们这群畜生!会遭报应的!”

场面一片混乱。陈铁军被推搡着,红布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那些代表着荣耀的勋章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陈铁军从红布包的最底层,颤抖着掏出了一张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被折叠了无数次的黑白照片,还有一张皱皱巴巴、字迹模糊的纸条。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保安的手,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赵德发,一字一顿地说:

“叫你们院长过来!我有话问他!问问他这医院的墙根底下,埋的是谁的骨头!”

“叫院长?哈哈哈哈!”赵德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啊?省委书记吗?院长那么忙,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我看你是疯了吧!脑子烧坏了?”

“告诉你们,今天谁来都没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没钱也得给我滚!赶紧滚!”

就在赵德发叫嚣得最欢的时候,医院走廊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请各科室注意,市领导正在陪同重要嘉宾视察医院,请各部门保持环境整洁,注意医护形象……”

赵德发眼睛一亮。重要领导视察?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啊!要是让领导看到自己处理这种“医闹”纠纷这么果断,维护了医院秩序,说不定还能升职加薪!

“快!把这老东西拖到楼梯间去!别让领导看见这晦气样!捂住他的嘴!”赵德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指挥着保安。

然而,还没等他们动手,一群人已经浩浩荡荡地从电梯口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仁心医院的院长林震天,他穿着白大褂,虽然年过六旬,但腰杆笔直,走路带风。旁边还陪着几位西装革履的市里领导。

赵德发眼珠一转,立马换了一副委屈且尽职尽责的表情,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院长!您可算来了!这有个老赖在闹事,欠费不交还拿着一堆假勋章招摇撞骗,甚至动手打人!严重影响了其他病人休息,我正让人处理呢!”赵德发恶人先告状,指着陈铁军的方向,一脸的“正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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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震天眉头一皱。他是个老军医出身,最恨这种医闹行为,但也最见不得穷苦病人受欺负。

“什么假勋章?”林震天沉声问了一句。

“就是那种地摊货!骗人的!他还说认识您呢,真是可笑。”赵德发信誓旦旦。

林震天带着疑惑,穿过人群走了过去。当他看到被保安围在中间、衣衫褴褛、头发花白却脊梁挺直如松的陈铁军时,心里莫名一动。

这个身形,这种即使在绝境中也不肯弯腰的气质,让他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

陈铁军看到林震天,愣了一下。虽然岁月改变了容颜,对方的脸上多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那双曾在战壕里因为恐惧而哭泣,后来变得坚毅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手在空中微微颤抖。

林震天疑惑地接过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年轻的战士站在战壕前的合影。背后是漫天的硝烟和断壁残垣,每个人脸上都黑乎乎的,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视死如归的光芒。

林震天的手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