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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一株植物是扔在路边,绝大多数人大概连眼皮子都不乐意抬一下,因为它长得实在是太敷衍了。

浑身沾着泥,圆得也不怎么规则,有点像小孩揉的泥丸,或者是被挤扁了的小地瓜

可没人想到,这株连老一辈都叫不上名的小苗,竟是近乎绝迹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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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丛中拾得千年贡果

这种外表普通的小玩意儿,在山东单县这片地界上,有个听起来颇具禅意的名字——罗汉参。

虽然名字里带个“参”字,可它跟东北长白山那种根须飘逸的老山参完全不是一个路数,既不同科也不同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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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当地老一辈人的记忆库存里,它的地位甚至还要高过那些关外的人参因为它曾经是明清两代宫廷点名要的贡品。

然而,贡品之所以能成贡品,除了好,更重要的特质往往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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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战乱侵袭与种植条件苛刻,这种植物在 20 世纪中期的野生环境下,已经到了近乎绝迹的地步。

1962年那时候的单县乡下,物资远没有现在丰富,但这并未阻挡孩童探索自然的本能。

那是一个极其平常的午后,11岁的袁福君在野外的草丛里瞎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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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的孩子对野草野菜有种天然的敏感度,他在一片乱草堆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株长相极为独特的幼苗。

在一众野草中,这株植物有一种莫名的“鹤立鸡群”感,既不随风乱倒,叶片姿态也有些特殊。

也就是这一眼,再加上一点少年的好奇心,他把它小心翼翼地连根挖起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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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回家可不得了,家里的长辈围着这株灰扑扑的幼苗仔细端详了半天,眼里的光亮了起来,这不是那早就在战火里消失的贡品罗汉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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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早些年其实是有种植的,但后来又是打仗又是荒废,再加上它本身的习性实在是太难伺候,久而久之就在田间地头绝迹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近乎已经变成传说的物种,竟然被一个孩子无意间在野地里扣住了最后的7株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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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福君把这几棵独苗,当成命根子一样种进了自家的庭院里。那时候他可能没想到,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移栽,而是一场长达数十年的苦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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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界的“挑剔王者”

要是把罗汉参比作植物界的“豌豆公主”,那是一点都不冤枉。它对环境的挑剔程度,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夏天稍微热一点,普通庄稼也就蔫两天,它的根系能直接被高温烫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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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冷,还没等别的植物落叶,它先给你来个冻僵。雨水要是稍微多一点,不用想,地下的果实准得大面积腐烂。

要是天旱了想省点水不浇?那叶子立刻枯萎给你看。

更让人崩溃的是,它对于土地有着极其严重的“精神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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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地今年种了罗汉参,要是觉得收成不错明年想接着种?绝对不可能。

土壤里残留的某种特定分泌物会直接毒杀第二茬幼苗,要想再在这块地上种它,必须得让这片土地彻底休养生息,中间还得轮作其他作物,这一等就至少得是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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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严苛到变态的时间成本,足以劝退历朝历代最勤快的农夫。

更别提它的“住宿要求”还高:平地不行,积水不行,非得是那种半沙半淤的高岗地,既得透气防闷根,还得有一定的保水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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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刁难,当年的少年袁福君是一点一点“用命”试出来的。

从种下的那一刻起,这一苗一叶似乎只要感觉到环境有一丁点不对劲,立刻就选择“原地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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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透脾气的驯化之路

整整三十余载光阴,袁福君从青涩少年变成了单县罗汉参产业协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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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01年,他才算彻底摸透了这个“老贡品”的所有暴脾气,不仅琢磨出一套科学的种植经,更成功培育出“华福一号”“华福二号”两个优良品种,拿下了国家植物新品种专利。

他把浇水、施肥、防涝、轮作的时间节点,都精准到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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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几株庭院里的娇客,终于走出了院墙,在单县莱河镇、李田楼镇的田野里扎下了根。

2013年,单县罗汉参正式获得国家地理标志农产品认证,拿到了独一无二的“身份证”,单县也成为全国唯一的罗汉参标准化生产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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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玩意儿真的能够被批量种出来,并且端上桌的时候,大家伙儿才算明白当初宫里为什么点名要它。

虽然外表看着像土豆,但吃法和口感完全是两个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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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单县当地,最讲究也最补人的吃法是拿它炖鸡汤或者排骨。

这东西虽然叫“参”,但入汤不苦,反而能把肉里的鲜味提溜出来,那汤色炖出来是清亮诱人的,喝一口从嗓子眼润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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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嫌麻烦,洗干净削了皮,直接扔锅里蒸,熟了之后那种口感是绵软带甜的,软糯得有些粘牙,还带着一股特殊的清香。

随着现代科学一介入,人们才发现这老古董身上的光环更多了。

检测数据显示,罗汉参富含16种矿物质、17种氨基酸,抗性淀粉含量高达7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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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血糖、降血脂、保护心脏,这些现代富贵病的克星成分,竟然都藏在这个土黄色的疙瘩里。

从中医的角度看,它更是一味不可多得的好药。不像人参那么燥热,罗汉参主打一个“润” 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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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热生津、润肺止咳是它的拿手好戏。遇上秋燥嗓子干、肺热咳嗽,或者有点咽喉肿痛,拿它切片煮水或者做菜,往往能收到奇效。

甚至对于一些因为血热引起的便血、尿血,它也有凉血止血的辅助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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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药三分毒,好东西也不能没遮拦地吃。

正因为罗汉参性子偏凉,它对脾胃本来就虚寒的人不太友好,孕妇和正赶上风寒感冒的人,也最好对它敬而远之,这就像好茶不能贪杯一样,得讲究个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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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现在的山东单县,特别是在莱河镇和李田楼镇那一带,每到收获季节,依然能看到忙碌的景象。

那种曾经只有老辈人口口相传的植物,如今不仅有了响当当的地理标志名号,还衍生出了深加工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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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能轻易在市场上买到这口感独特的食材,能把这种既能入药又能当菜的宝贝端上餐桌,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那个 1962 年的下午。

信息来源:菏泽日报《从庭院几株到万亩规模——单县一根罗汉参串起的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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