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亲”的横幅还挂在会场外，泰国和柬埔寨的炮弹却先一步落地。2025年最后一个月，边境村庄的炮火把东盟峰会刚签完的《和平声明》撕成碎纸。印尼外长迪诺·帕蒂·贾拉尔走出会议室时只丢下一句：“别让会议室里的空调风，吹灭了前线士兵的打火机。”话轻，分量够重——像给十国共识补了一记耳光。
这不是第一次耳光。年初缅甸代表席位空着，年底还是空着；从2021年空到2025年，空出了内战、难民、电诈园区和一排排无人认领的尸袋。东盟的“不干涉”金身，在缅甸成了“不帮忙”的遮羞布。有人算过，四年里东盟发了三十多份主席声明，能把逝者叫醒的，一份也没有。
制度把自己绑成粽子，大国正好上桌分菜。美国把关税大棒切成十份，挨个找成员国“单独聊聊”；中国拉着海湾国家另开一桌，端出港口、铁路、5G套餐。两边都说“自由开放”，却默契地把“共识”翻译成“先签先得”。小国算盘噼啪响：马来西亚降3%关税就能多卖一船棕榈油，越南借港口升级还能再揽一轮外资。东盟一体化？先让自家钱包鼓起来再说。于是会议室里最常见的画面是：主席国喊“请兄弟姐妹一起举手”，台下十只手举成十种高度，像一场排练失败的合唱团。
也不是没给过自己药方。《东盟数字经济框架协议》白纸黑字写着“2025年底打通跨境支付”，结果年底抽查，连新加坡的PayNow和泰国的PromptPay还得靠第三方货币绕一圈美元。再看“互联互通”明星项目——中老铁路、雅万高铁、金边—西港高速——地图上看像一串糖葫芦，真到现场，轨距、信号、通关文件各自为政，货车司机揣着五本证件跨一次界，盖章盖到手抽筋。糖葫芦没尝到，先被签章戳得满嘴血泡。
更难受的是“热和平”里那股潮乎乎的血腥气。泰柬炮击那天，一位在边境卖炸香蕉的大婶把锅铲一扔，钻进学校的防空洞。她说以前最怕下雨，现在最怕放晴——太阳一出来，军方就喊话“可以回家收尸了”。大国嘴里的“基于规则”，在她看来就是“谁先动手谁后道歉”的循环剧本。学者们把这叫“安全共同体”，她听不懂，只知道自己家屋顶被“共同体”的流星雨砸出第三个洞。
印尼外长的打火机比喻，其实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风可以吹灭火，也可以借火燎原。2025年东盟轮值主席国马来西亚留下的一份内部纪要里，最后一段写得像遗言：“若我们再不能把边境的炮声调成会议室的掌声，‘中心地位’就只剩地理意义。”文件被 leak 出来后，十国媒体集体沉默，不是不想评，是找不到褒义词。
有人把希望押在2026年的老挝主席国身上——内陆小国，缺钱缺海缺存在感，也许更能体会“被落下”的滋味。但老挝上半年的预算表已经透露：铁路运营收入一半拿来还中国贷款，另一半要养边境卫队防缅甸流弹。兜里没余粮，却指望它端出一桌“和解盛宴”，听起来像让和尚去菜市场赊鱼。
说到底，东盟的剧本不是没写过高潮，是每次翻到那一页，就有人把书合上。印尼外长那句“别让空调吹灭打火机”，其实是给所有翻书的人留一点火星：要么借它点烟，借它取暖，借它照路；要么就眼睁睁看着它灭，再摸黑去捡下一本更薄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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