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后,汉口路上的百年申报馆内暖意融融,今年申报馆的首场读书沙龙昨天如约而至。这股热情的源头,是一个上海人耳熟能详却又始终充满神秘色彩的门牌号——宝庆路3号。
宝庆路3号,如今是上海交响音乐博物馆 新民晚报记者李铭珅 摄
沙龙特邀《宝庆路3号》的作者、宝庆路3号洋房最后守护者徐元章之女徐霭龄,以及复旦大学张力奋教授做客申报馆。在光影交错的百年老建筑中,一场关于家族命运、城市记忆与建筑灵魂的对话缓缓展开。
对于老上海而言,宝庆路3号不仅是一个地理坐标,更是一个时代的切片。这座始建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建筑,曾拥有五栋楼和3000多平方米的大花园,素有“上海滩第一私人花园”之称。它曾是“颜料大王”周宗良的豪宅,见证了巨贾家族的兴衰。上世纪九十年代,它又因徐元章举办的家庭舞会而名噪一时,名流云集。
如今,这里已转身成为上海交响音乐博物馆,向公众敞开大门。但正如张力奋在沙龙中所言,建筑的背后,沉淀的是两大家族的命运沉浮,藏着一部浓缩的上海近现代史。
再叙“假小子”与“老克勒”
画家徐元章的女儿徐霭龄并非职业作家,而是一位痴迷运动的理工女。
“平时我是个假小子,但在舞会上,我得做一次淑女。”徐霭龄在现场笑着回忆起父亲举办舞会时的情景。每当家里开舞会,徐霭龄总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掉,便打扮一番亮相,当完“20分钟淑女”后,便立刻溜走去打球。
尽管性格迥异,父女间的情感却深沉而内敛。徐霭龄回忆,父亲非常好客,即便自己累了去睡一觉,醒来还会热情招呼客人“再玩一会”。
徐霭龄
而在他即将离开这幢生活了50多年的大宅时,徐元章曾陷入深深的执念与迷茫。
“那时候,我给了爸爸一个拥抱。”徐霭龄动情地说道,“我劝他放手,我说:‘爸爸你有时候要想得开,不要太执意了,其实离开了也可以过得很好。’”
徐元章最终离开宝庆路3号时,除了磁带、唱片和心爱的画作,什么都没有带走。这份从繁华归于平淡的从容,也成为徐霭龄讲述中令人唏嘘的注脚。
故事让老建筑“恢复呼吸”
虽然《宝庆路3号》一书已由文汇出版社出版三年多,加印三次,但徐霭龄觉得,故事还没有讲完。
在沙龙现场,徐霭龄展示了珍贵的家族相册。在她的描述中,那个破旧斑驳的老宅重新鲜活起来:平厅里150平方米的弹簧地板,太外公周宗良钟爱的Art Deco(装饰艺术)风格外墙,还有那个从未点燃过、却承载了少女无数幻想的气派壁炉。
现场座无虚席
“小时候,我喜欢晚上一个人,打开五彩顶灯,光脚在弹簧地板上跳舞。”徐霭龄的叙述充满了画面感,仿佛将听众带回了那个幽暗而浪漫的旧梦中,“窗外树木叠影重重,不仅有战栗,更有淡淡的孤独。”
知名作家金宇澄曾评价该书让这座被时间封存的老宅“恢复了呼吸”。对于徐霭龄而言,写作不仅是对父亲的纪念,更是为了还原历史的真貌。为什么很多人不肯让这个故事老去?因为它是上海的一个旧梦。徐霭龄坦言,她希望未来能有影视作品改编这段家族与建筑的故事,让更多人读懂宝庆路3号这座“对抗着时间的花园”。
私人记忆汇入公共历史,关于宝庆路3号的谜底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揭开,但正如徐霭龄所做的那样,只要有人讲述,故事就永远不会落幕。
原标题:《宝庆路3号的“女儿”回来了,揭开“上海滩第一私人花园”的尘封往事》
栏目编辑:黄永顺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赵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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