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兄弟,先在家修养一段时间吧!” 冰冷的手掌重重拍在我的肩上,陆承宇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竟挤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我像个斗败的公鸡,僵硬地点了点头。
走出警局大门,晚风吹不散心头的屈辱,我下意识掏烟,却摸到一串坚硬的钥匙。
那一瞬间,耳边仿佛又响起他擦身而过时,那句微不可闻的耳语:“城西,三号仓库。”
01
2002年的滨海市,像一台被拧到最大功率的发动机,空气里到处都是金钱燃烧和野心膨胀的滚烫气味。
码头上的集装箱堆积如山,旧城区的瓦房在推土机的轰鸣中成片倒下,一座座玻璃幕墙大厦拔地而起,刺破了南方的天空。
而我,方振,市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就是这片躁动土地上的猎人。
我的办公室在刑警大楼三楼最靠里的角落,窗户正对着老城区的方向。
桌上永远堆着两座山,一座是卷宗,另一座是烟灰缸。
此刻,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烟头,像一片烧焦的微缩森林。
“振哥,消息定了,新局长是陆承宇。”我的副手,小马,推门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盯着窗外,没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陆承宇。
这个名字像一根扎进肉里十几年的刺,平时感觉不到,一被触碰,就带起一阵尖锐的痛。
警校那次模拟追捕演习,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我花了两天时间,跟一个混迹在火车站的“三只手”称兄道弟,用两包红塔山和一顿烧烤,换来了“匪徒”藏匿的准确地点。
我在第三天凌晨就将人“擒获”,比规定时间早了一天半。
我以为这是教科书般的胜利,却在复盘会上被陆承宇批得体无完肤。
“方振同学,你的胜利,建立在与犯罪分子做交易的基础上。这是对规则的践踏,对警徽的羞辱!我们是警察,不是不择手段的流氓!”他站在讲台上,一身笔挺的制服,眼神锐利如刀。
我当场就拍了桌子:“陆承宇!你懂个屁的实战!等你抱着你那本破规章,按流程走到第八步的时候,人质早就被撕票了!你那是对生命的漠视!”
那次争吵,奠定了我俩之后十几年的基调。
他是天之骄子,一路平步青云,永远的规则标兵,程序正义的化身。
而我,是扎根在一线的“野路子”,靠着一股狠劲和不按常理出牌的直觉,破案无数,也处分满身。
我们就像铁轨的两条边,永远平行,永远在朝相反的方向较劲。
我敬重的恩师,高副局长,不止一次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振啊,你这性子,是把好刀,但太锋利了,容易伤到自己。陆承宇那样的,才是能走得更远的人。”
我嘴上不说,心里却不服。
走得远有什么用?抓不到贼的警察,算什么警察?
所以,当陆承宇真的空降到滨海,成了我的顶头上司时,战争要开始了。
上任第三天,全局重案会议。
巨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各支队、分局的头头脑脑,空气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陆承宇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没说一句废话,开门见山:“今天,我们只谈一个案子——‘三零五’沿海走私案。”
我的心一沉。
这个案子我跟了快半年,主犯“坤爷”是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关系网深不见底。
每次我们快要摸到核心证据,线索都会莫名其妙地中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盘。
“这个案子,负责人是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方振同志吧?”陆承宇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我。
“是我。”我站起来,迎着他的目光。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轻轻敲了敲:“我看了卷宗。半年来,毫无进展。但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一份对关键证人的审讯笔录,笔录时间是4月10号晚上八点,但证人签字的落款,却是4月11号。方振队长,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中间的十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次审讯,证人是个老江湖,油滑得很,我磨了他一整夜,抽了两包烟,他才肯松口。
等他签完字,天都快亮了,谁还注意那个日期。
这是程序上的小瑕疵,在以前,根本不算事。
但在陆承宇这里,它成了致命的武器。
“这是为了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属于审讯策略。”我沉声回答。
“审讯策略?”陆承宇冷笑一声,将文件狠狠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我看是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吧!连最基本的程序正义都保证不了,我们和黑社会有什么区别?!”
“你!”我气血上涌,拳头瞬间攥紧。
“鉴于方振同志在‘三零五’专案中工作不力,且存在严重违规行为,我宣布,”陆承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即日起,对方振停止执行职务,接受纪律部门调查!‘三零五’专案,由市局直接接管!”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把我这根最硬的骨头,当众敲断了。
我死死地盯着陆承宇,胸膛剧烈起伏。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当着全滨海市公安系统所有同僚的面的羞辱。
我一言不发,伸手解下胸前的警官证,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金属和木头碰撞的声音,像一声清脆的耳光。
然后,我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会议室。
身后,是陆承宇那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散会。”
我走到走廊尽头,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烟,手却抖得厉害。
我不是怕,是愤怒,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傲气被人生生踩在脚下的屈辱。
脚步声传来,众人陆续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我,都尴尬地绕着走。
最后,陆承宇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径直从我身边走过。
就在我们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突然停下,抬起手,用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力道,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古怪的、像是胜利者的“宽慰”的笑容:“兄弟,先在家修养一段时间吧!”
那声“兄弟”,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试图从里面读出点什么,是嘲讽?是得意?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感觉自己像个斗败的公鸡,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发干,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笔挺的背影。
我靠着墙,抽完了一整根烟。
走出警局大门,傍晚六点的风带着海腥味,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屈辱和怒火。
我下意识地去掏夹克口袋里的烟盒,指尖却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完全不属于我的东西。
我把它掏了出来。
是一串钥匙。
两把,一把大的,一把小的,用一根简单的铁丝穿着。
我愣住了。
02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到我口袋里的?
电光火石之间,我回想起了刚才那一幕——陆承宇的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那看似“安抚”的动作,力道大得有些不正常。
然后,一个几乎被我忽略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开。
那不是幻觉。
在他拍我肩膀,说那句“兄弟”的时候,他的嘴唇贴近我的耳廓,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快得像一阵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城西,三号仓库。”
我站在警局门口的车水马龙里,手心里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整个人如坠冰窟。
回到家,我把那串钥匙扔在茶几上,它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在这间只有我一个人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一套老式的公安家属楼,两室一厅,除了书架上塞满的刑侦类书籍和墙上几张褪色的奖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里是我的巢穴,也是我的避风港。
但今天,这个港湾里,风暴正在酝酿。
我点上一根烟,死死地盯着那串钥匙。
陷阱。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也是唯一的反应。
陆承宇是什么人?一个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死对头。
一个为了维护他那套狗屁程序正义,可以毫不犹豫牺牲效率和人情的“完人”。
他当众把我打入深渊,怎么可能又好心递给我一根绳子?
这太不合逻辑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一个后续的、更加恶毒的圈套。
城西三号仓库,那里没准藏着一箱毒品,或者一笔来路不明的黑钱。
只要我去了,只要我碰了,他就能立刻带着人出现,给我扣上一顶私通黑道、监守自盗的帽子。
到那时,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辈子都别想再穿上那身警服。
这个伪君子!这个阴险小人!
我越想越怒,抓起钥匙就想冲到窗边把它扔进楼下的垃圾堆。
可我的手举到一半,却停住了。
为什么?
如果陆承宇真的想把我彻底踩死,有无数更简单、更直接的办法。
凭他新任局长的身份,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我在纪委的办公室里待上十天半个月,慢慢炮制我的“罪证”。
何必多此一举,搞得这么神秘?
这种故弄玄虚的举动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城西,三号仓库……”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城西,是滨海市的老工业区,九十年代末国企改制后,大片厂房被废弃,成了三教九流混迹的灰色地带。
而我跟了半年的“三零五”走私案,那个神秘的“坤爷”,几次线索都隐约指向城西,但每次深入调查,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回来。
难道……这串钥匙,和坤爷有关?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萌生。
陆承宇,会不会不是在给我设套,而是在……给我递话?
不,不可能!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相信陆承-宇会用这种“野路子”的方式来传递信息。
这完全违背了他的人设。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这是陆承宇对我下的战书。
他布下了一个局,一个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局,然后把钥匙交给我,就像猫在玩弄爪下的老鼠,他想看我明知是陷阱,还敢不敢往里跳。
他要的不仅是毁掉我的前途,更是要摧毁我的意志和骄傲。
“你想玩,是吗?”我看着那串钥匙,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好,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我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与其在家里被动地等待调查结果,被那些我瞧不上的文职人员盘问,不如主动出击,去看看陆承宇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如果真是陷阱,凭我多年的街头经验,自信能找到破绽,甚至反咬一口,把他这个新任局长拉下马。
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接起,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喂?”
“石叔,是我,方振。”
石叔是我刚入行时的师傅,一个干了一辈子刑警的老炮,两年前退了二线,在局里的档案室看大门。
他是这个局里,我唯一能百分之百信任的人。
“小振?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石叔的声音透着关切。
“我被停职了。”我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石叔的一声叹息:“陆承宇……我知道他会拿你开刀。你那脾气,早晚的事。”
“石叔,不说这个。帮我个忙。”我压低声音,“你帮我查查,城西工业区三号仓库,现在是什么人在用。”
“城西三号?那地方邪性得很,以前是纺织厂的,废了快十年了。我听道上的风声,好像是‘坤爷’的人在用,但没人敢靠近。”
坤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和他有关。
“石叔,今晚我要去一趟。你帮我在外围看着点。如果我进去超过一个小时没出来,或者你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动静,别犹豫,直接报警,就说三号仓库失火。记住,别说是我,就说失火。”
“小振你疯了!你现在是停职期间,一个人去闯坤爷的老巢?!”石叔的声音急了。
“我心里有数。这是我跟陆承宇之间的事,我必须去。”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最后,石叔沉重地吐出两个字:“小心。”
挂了电话,我开始准备。
我脱下那身让我引以为傲但也束缚我的警服,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和一条耐磨的牛仔裤,脚上蹬了一双底子很软的运动鞋。
然后,我从床下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把“多余”的77式手枪。
这是我上次执行任务时缴获的,按规定要上交,但我偷偷留了下来,作为备用。
我熟练地检查弹夹,子弹上膛,插在后腰。
镜子里,是一个眼神冷冽、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不像警察,更像一个准备去黑吃黑的匪徒。
我关上灯,走下楼。
夜色中的滨海市,霓虹闪烁,歌舞升平。
但在那些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罪恶正在悄然滋生。
我开着我那辆半旧的桑塔纳,汇入车流。
我不是去探秘,我是准备去战场。
陆承宇,你的战书,我接了。
城西工业区,是滨海市被遗忘的角落。
车子开进这片区域,路灯骤然稀疏,两旁是沉默而巨大的厂房轮廓,像一只只匍匐在黑暗中的史前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腐败植物混合的气味。
我的桑塔纳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颠簸,车灯像一把手术刀,划开前方的黑暗。
三号仓库在工业区的最深处,一栋独立的红砖建筑,墙皮大面积剥落,窗户的玻璃碎得差不多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我把车停在百米开外的一片废墟后,熄了火,在黑暗中静静观察了十分钟。
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破败厂房时发出的“呜呜”声。
没有埋伏。
至少,表面上没有。
我下了车,像一只猫一样,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地向仓库靠近。
那串钥匙在我手心里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滑。
仓库的侧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的油漆已经起泡,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
我将那把大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声响,锁开了。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
陆承宇给的钥匙,竟然真的能打开这里。
我推开一道门缝,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让我几欲作呕。
我侧身闪了进去,迅速关上门,将自己彻底融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中。
我没有立刻打开手电,而是背靠着冰冷的铁门,静静地站着,让眼睛适应这片黑暗,同时用耳朵捕捉着仓库里的一切声音。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像战鼓一样“咚咚”作响。
几分钟后,我慢慢睁开眼,仓库的轮廓在我眼前渐渐清晰。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堆满了用油布覆盖的货物,像一座座小山。
我打开了经过特殊处理、光线极弱的手电,光柱像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刺探着前方的黑暗。
我像一头进入陌生领地的猎豹,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音,在货堆之间穿行。
我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后腰的枪柄。
仓库深处,一个蓝色的集装箱显得格格不入。
它被几个巨大的货堆包围着,位置极其隐蔽。
我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03
集装箱的门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
我拿出钥匙串上那把小钥匙,插了进去。
又是一声轻微的“咔哒”。
锁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无论是几把顶在我头上的枪,还是一箱能让我万劫不复的白粉。
我猛地拉开集装箱的门,同时侧身矮下,手电的光柱扫了进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陷阱,没有毒品,没有敌人。
只有一个临时的、简陋的秘密办公室。
一张破旧的铁皮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在2002年还很罕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黑的。
而正对着门的那面集装箱壁上,挂着一大块软木板。
我的目光,瞬间被那块木板牢牢吸住了。
上面用图钉钉满了照片和纸条,无数根红色的细线在照片之间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触目惊心、复杂至极的人物关系网。
我的手电光柱缓缓移动,像一个舞台的追光灯。
木板的最中央,是一张坤爷的照片。
他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从他的照片延伸出去的红线,密密麻麻,连接着十几个人。
有几个是滨海市码头的负责人,有几个是海关的官员,还有几个是本地知名的“企业家”。
这些人,都是我之前调查中怀疑过,但苦于没有证据的对象。
这张图,就是坤爷走私集团的组织架构图!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东西要是拿到手,“三零五”专案立马就能收网!
陆承宇……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让我来看?
我的手电光继续向上移动,移向了关系网的最顶端。
在那里,所有红线的终点,汇集到一个被红线重重圈出的人物上。
当光柱照亮那张脸时,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慈祥,和蔼,眼角总是带着笑意。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我的授业恩师、一直像父亲一样关照我、即将光荣退休的市局副局长——高副局长。
而在他那张慈祥的笑脸照片旁,有人用粗大的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的叉。
“嗡——”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我扶着冰冷的集装箱壁,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高叔……他怎么可能是坤爷的保护伞?
他是我从警的领路人,是我每次犯错后唯一一个会护着我的人,是我心中最正直、最纯粹的警察形象!
这是伪造的!
一定是陆承宇为了离间我,为了打击我,伪造了这张图!
他知道高副局长在我心中的分量,所以他用这种最恶毒的方式来攻击我!
对,一定是这样!
我心神巨震,愤怒和恐惧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我的理智。
我伸出手,想要把那张该死的照片撕下来,撕得粉碎。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照片的瞬间——
我突然听到仓库外,传来一个极其轻微的、钥匙插入主卷帘门锁孔的声音。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我猛地关掉手电,一个闪身躲回集装箱内,将门轻轻带上,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哗啦——”
仓库巨大的卷帘门被从外面拉起了一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个身影弯腰走了进来。
借着外面昏暗的路灯透过门缝照进来的微光,我的心脏瞬间停跳。
其中一个矮胖的身影,穿着花衬衫,正是坤爷!
而另一个高瘦的身影,背对着我,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我化成灰都认得。
“老高,你确定那小子会来?”坤爷的声音沙哑而警惕,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
“放心,”那个高瘦的身影开口了。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和我记忆中那个总是温和地叫我“小振”的声音,判若两人,“方振那小子的性格我最清楚,桀骜不驯,你越打压他,他越要弄个明白。陆承宇停他的职,正好给了他一个‘自由’的身份。这把钥匙,就是我让他自己走进坟墓的请柬。”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串钥匙……不是陆承宇给的。
是高副局长,通过陆承宇的手,给我的!
坤爷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残忍:“还是你手段高。等他来了,直接做掉,东西我们拿走。明天陆承宇只会发现一具‘黑吃黑’的尸体,正好坐实他方振私通黑道的罪名,一石二鸟。”
“他已经来了。”
高副局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精准地扫向我藏身的集装箱。
“我了解他,他现在……就在那里面听着呢。”
我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话音未落,坤爷已经从腰后拔出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两人一左一右,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那声音,在这死寂的仓库里,却像丧钟一样,一步,一步,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他们朝着我藏身的集装箱,逼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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