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60年的天空黯淡,土地干裂,饥荒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最先是那些体弱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接着,连健壮的成年人也难以幸免。
家家户户的烟囱不再冒出炊烟,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偶尔,会有几声绝望的哭喊打破这份沉寂。随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李明和妻子翠花,还有他们不到三岁的儿子小宝,身子,都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小宝的脸颊深深凹陷着,眼睛却出奇的大。
翠花的乳汁早已干涸,每天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从贫瘠的土地里抠出哪怕一丁点能果腹的东西。
野菜、树皮,甚至连土坷垃,只要能嚼碎咽下去,都是宝贵的。
“今天…又没找着什么?” 翠花从村口摇摇晃晃地回来,手里只提着一小把枯黄的野菜。
叶子上,还沾着泥土。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全部的“收获”了。
李明正在屋檐下,用一块破布擦拭他那把老旧的锄头。
这锄头在平日里,是他的吃饭家伙,如今却成了摆设。
地里早就种不出任何东西了。能吃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
他抬起头,看到翠花疲惫的脸。他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嗯,前山那块地也翻遍了。” 他的声音也同样低沉。他继续说:“就剩些碎草根子。”
小宝坐在土炕上,看到翠花手里的野菜,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
他太小了,还不能完全理解饥饿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点东西,根本不够。
李明看着墙角那个破瓦罐里,小心翼翼地藏着一小把玉米面。
那是李明留给小宝的“救命粮”。
他知道,那点面粉根本撑不了几天。但他总觉得,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就还有希望。
“我去一趟老张家看看。” 李明突然站起来。
老张家在村东头,据说老张的远亲捎来了一袋地瓜干。
虽然这很可能是谣言,但在这种时候,哪怕一丝希望也值得去追寻。
翠花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野菜洗净。她把菜放在灶台上。
她知道李明的心思。也知道他这一去,很可能空手而归。
但她更知道,如果不去,李明会更难受。
李明出门了。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弱无力。
村子里一片死寂。偶尔,能听到几声咳嗽。
他看到有几户人家已经挂上了白幡。那是家里又有人没熬过去。
他不敢看那些,怕自己的心也跟着凉透。他加快了脚步,仿佛能把那些不好的东西甩在身后。
然而,老张家门前也同样冷清。院子里杂草丛生,大门紧闭。
李明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知道,老张一家可能也离开了。
或者…更糟。他无力地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
一股绝望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难道,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吗?” 他问自己,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他想起了小宝那双亮晶晶却又带着饥饿的眼睛。他想起了翠花那日益消瘦的背影。
他们是他活下去的动力,也是他最沉重的负担。在这种时候,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那是一种残忍的煎熬。
回家的路上,李明刻意避开了村里几处传出过哭声的屋子。他低着头,只盯着脚下的路。
天色渐晚,残阳如血,将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
当他终于回到家时,翠花正在给小宝喂水。小宝有气无力地吸吮着。
眼底的渴望,从未褪去。看到李明空着手回来,翠花没有说什么。
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老张家…没人。” 李明坐在炕边,声音疲惫。他摸了摸小宝的额头,滚烫。
他知道,小宝正在发烧。饥饿和寒冷,是这个时代最无情的刽子手。
翠花放下水碗,她的手有些颤抖,轻声说:
“晚上…要不就用那点面,煮一小碗粥吧,给小宝…”
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是小宝可能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李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一点点玉米面,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但至少,能让小宝暖和一下。
他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地从瓦罐里取出那把珍贵的玉米面。
他用手摩挲着,感受着那粗糙而又弥足珍贵的触感。
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他作为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的最后一点尊严。
他颤抖着把面粉倒入碗中,然后又倒入一点水,搅合成面糊。
灶台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李明和翠花消瘦的脸庞。
小小的瓦罐里,面糊被稀释成了粥状。
它在微弱的火苗上慢慢冒着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玉米香气。
这种久违的气味,让三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们围坐在炕边。昏暗的油灯下,三张疲惫的脸上,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粥很快就煮好了。它薄薄的一层,碗底甚至都能看到。
李明小心地把粥舀出来,递给翠花。翠花接过碗,用勺子舀起一点。
她轻轻吹凉,然后送到了小宝的嘴边。小宝勉强张开嘴,一点点地咽下去。
那碗粥,在他们眼里,重如千金。
屋外,寒风呼啸。它像是在预示着一个更加难熬的夜晚。
李明看着小宝,看着他那因为粥而稍微有了些血色的嘴唇。心里却并没有放松多少。
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明天,他们又要面对新的绝望。
但这碗粥,至少让他们感受到了活着的微弱希望。
那个夜晚,寒风钻进破旧的屋子里,似乎要把仅存的一点点温度也带走。
小宝喝了那碗稀粥,额头上的热度稍微降了些。但他依然睡不安稳,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
李明和翠花彻夜未眠。他们紧紧抱着小宝,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他抵御寒冷。
屋子里唯一的油灯,也只剩一点点微弱的火苗。它摇曳着,像是随时会熄灭。
天快亮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明猛地睁开眼睛。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了炕边的木棍。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异常都足以让人神经紧绷。
“谁?” 他低声问道,声音带着防备。
屋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又轻轻地敲了两下。然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那声音,听起来是个女人。
李明犹豫了一下,和翠花对视一眼。翠花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和警惕。
这种饥荒年月,人性的险恶被放大到极致。谁也不敢轻易信任一个陌生人。
但那呻吟声,又透着一股子可怜劲儿。它让人很难彻底硬下心肠。
“我去看看。” 李明终于还是决定起身。他披上破旧的棉袄,握着木棍。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他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倒在他们家门口。她蜷缩成一团。
那人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衣。头发蓬乱地披散着。
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李明知道,这是一个逃荒的人。而且,她快不行了。
“大哥…行行好…给口水喝…” 女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话还没说完,就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明的心一沉。他家里连给小宝喝的水都得省着,哪有多余的给别人?
更何况,家里那点救命的玉米面,昨晚已经煮了一碗给小宝。现在只剩下一点点面糊。
那根本还不能称之为食物。
他正想委婉地拒绝,告诉她家里也没什么东西。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女人怀里紧紧抱着的破布包裹时,他的心再次被触动了。
那破布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小的轮廓。也许,那是个孩子。
“你…你还有孩子?” 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想到了小宝。
女人艰难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恳求。
“我…我从河南来的…孩子…快不行了…” 阿秀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明关上门,回到屋里。他和翠花说了外面的情况。
翠花听后,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他们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有能力去救别人?
可如果见死不救,又实在良心难安。
“明儿,我们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 翠花指了指炕上的小宝,眼中含着泪。她继续说:“哪有多余的…你看小宝…”
她不是不善良,只是作为母亲,她有她必须捍卫的东西。
李明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看着那门外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又想起了小宝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他仿佛在那女人身上,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如果他们一家也走到那一步,谁又会伸手相助?
“她…她怀里好像也有个孩子。” 李明低声说。
翠花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要不就让她进来吧,外面太冷了。能不能帮上忙,再说。”她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李明打开门,让那个女人进来。女人名叫阿秀。
她虚弱地扶着门框,慢慢地挪了进来。当她看到屋子里的小宝时,原本暗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她把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
那是一个比小宝还小的婴儿,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孩子…孩子发烧了…几天没吃东西了…” 阿秀的声音带着哭腔。
翠花走过去,摸了摸婴儿的额头,滚烫。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宝。
两人的情况竟是如此相似。她心里涌起一股悲哀,又是一种无力。
李明看着阿秀和她的孩子。他又看看自己的小宝和翠花。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寂静。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瓦罐里还剩下的一点点玉米面糊。
那是他为小宝留下的。为明天,为那万分之一的希望。
可现在,又一个绝望的家庭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心像被两只手撕扯着。一边是自己的骨肉,一边是同样挣扎在死亡边缘的陌生人。
帮,就意味着自己一家可能提前走向深渊。不帮,他就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
“阿秀姑娘,我们家里…也实在没什么吃的了。” 李明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他知道这样说很残忍。但在现实面前,他必须说。
阿秀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没有抱怨,只是绝望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这种环境下,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拒绝,这种冷漠。
她知道,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的命拿出来救别人。
然而,李明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又看看怀里那个几乎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婴儿。
心中那道防线开始土崩瓦解。他想起了祖辈们传下来的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虽然现在,这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
他缓缓地走到墙角。他再次拿起那个瓦罐。
瓦罐里,只剩下薄薄一层面糊。那是他和翠花今天,甚至明天唯一的指望。
翠花看到李明的动作,身体微微一颤。她知道李明要做什么。
她的目光从小宝身上,移到那罐面糊,再移到阿秀和她的孩子身上。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甘。
但最终,她只是默默地把头偏向了一边,没有说话。
李明伸出手,颤抖着,挖出那一点点面糊。他知道,这面糊根本不够两个人吃。
甚至不够一个人吃饱。但至少,能让他们尝到一点食物的味道。
能让他们感受到一丝来自人间的温暖。
他把面糊放在一个破旧的碗里,又掺了些热水。他搅成了更稀的粥状。
这点粥,甚至连昨晚小宝喝的那碗都不如,清可见底。但他已经拿出了他能拿出的全部。
“这个…给你们…快吃吧。” 李明把碗递给阿秀,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牺牲。
阿秀看着那碗几乎透明的粥,眼睛瞬间湿润了。她没有立刻接过。
而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李明一眼。
她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中,竟然还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希望分给她。
她颤抖着接过碗。她先是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了一点给孩子。
孩子几乎是本能地吞咽着。虽然只有一点点,却仿佛给他带来了一丝活力。
然后,她又自己喝了一口。那稀薄的粥,对她来说,却像是琼浆玉液。
它让她的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李明看着阿秀和她的孩子。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似乎挪开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这可能会带来的后果。但他不后悔。
在那个瞬间,他只是一个单纯地想去帮助一个同样绝望的人的普通人。
阿秀在李明家里待了一夜。
那碗稀粥,虽然微薄,却像是注入了一股奇妙的力量。它让她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点生气。
她的孩子,也因为那一点点热粥,退了烧。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阿秀就醒了。
她看着沉睡中的李明一家三口,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随即,她轻轻地抱起自己的孩子,悄无声息地穿好破旧的棉衣。
“谢谢你们…”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声音颤抖。然后,她轻轻地推开门。
她融入了黎明前那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当李明醒来时,屋子里已经没了阿秀和她孩子的身影。他心里一惊,连忙起身查看。
瓦罐里,果然空空如也。连昨天那点点面糊的痕迹都消失了。
翠花也醒了。她看到李明失落的表情,猜到了什么。
“走了?”她轻声问。
李明点了点头,走到门边。他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除了几行新下的雪,什么都没有。阿秀走得很彻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也好。” 翠花叹了口气,李明的心情也复杂得多。
接下来的日子,李明一家果然陷入了更加艰难的困境。瓦罐空了,意味着他们彻底断粮。
小宝的身体本就虚弱,没有了那一点点粥的支撑,再次病倒。翠花整日以泪洗面。
她虽然没有责怪李明,但内心的煎熬,却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明儿,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翠花声音嘶哑,看着炕上气息微弱的小宝。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李明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自责。
他是不是做错了?在那种时候,是不是应该优先考虑自己的家人?
这种念头,像毒蛇一样,在他心头嘶嘶作响。
然而,每当他想起阿秀那双充满求生欲望的眼睛。想起她孩子微弱的呼吸。
他就无法彻底否定自己的选择。他总觉得,即便自己活下去,如果舍弃了人性的底线,那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他开始更疯狂地寻找食物。他去更远的山上,去更深的山坳。
他甚至冒险进入已经被村里人视为禁地的荒野。只为能找到一点点可以吃的东西。
他挖草根,剥树皮。他甚至尝试去捕捉野鼠。只为了能让小宝多活一天。
几天后,当李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拿着一小把被冻僵的、勉强能吃的山楂果回来时。
小宝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他的身体冷得像冰块,呼吸几乎停止。
翠花抱着他,已经哭不出声音。
李明冲到炕边。他把山楂果塞进小宝的嘴里,试图让他吞咽下去。
然而,小宝已经失去了吞咽的能力。
就在李明几乎要彻底绝望的时候,村里传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上面派人送来了一批救济粮。
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让村里人暂时喘口气。
这个消息,像是黑暗中突然划过的一道闪电。它照亮了李明一家濒临熄灭的希望。
李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村口。他看着那些被粗布袋装着的玉米面和地瓜干。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领到了一小袋玉米面和一些地瓜干。虽然数量不多,但在这个时候,每一粒米都如同黄金般珍贵。
他抱着救济粮,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小宝最终还是被抢救了过来。
那袋玉米面和地瓜干,像是及时雨,滋润了他们一家枯萎的生命。
翠花抱着小宝,哭得像个孩子。李明看着劫后余生的小宝,心中的自责和痛苦终于得以缓解。
随着饥荒慢慢过去,国家也逐渐恢复生机。人们开始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们重建家园,恢复生产。
李明一家也一样,努力地劳动,小心翼翼地生活。
小宝慢慢长大,虽然身体不如同龄孩子健壮,但至少活了下来,磕磕绊绊地长大了。他后来又有了妹妹小花。
一家四口,虽然谈不上富裕,但也算得上和和美美。
“明儿,今晚吃面条吧?小宝说想吃了。” 翠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李明的思绪。
李明应了一声,把手里的锄头靠在墙边。
小宝和小花都长大了。小宝高中毕业后,去了城里打工。
虽然辛苦,但每个月都能寄些钱回来,让家里的日子宽裕了不少。
小花则嫁到了邻村,离家不远。逢年过节,都会带着女婿和外孙回来看看。
李明和翠花,也从年轻的父母,变成了含饴弄孙的爷爷奶奶。
村子也在变。泥土路变成了石子路,土坯房也渐渐被砖瓦房取代。
村里开始有了小卖部,有了电视机。人们的生活水平一点点提高。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也能接触到了。李明偶尔会去村里的小卖部。
他买点糖给孙子孙女,或者和村里几个老汉一起,搬个小板凳,看村里唯一一台黑白电视机。
他看着屏幕里五光十色的世界,有时候会感到一种恍惚。
三十年前,他们还在为了一口吃的而挣扎。而现在,人们已经开始谈论电视里的明星。
他们讨论城里的新鲜事。世界的变化之快,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他自己,却固执地保持着自己的步调。依然穿着那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
傍晚回家坐在屋檐下,抽着他的旱烟,看着远处的山峦发呆。
翠花有时会嗔怪他:“你看你,都这把年纪了,还那么省。现在又不缺吃穿了,该换就换。”
李明只是笑笑,不说话。他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
直到那天下午,李明像往常一样,坐在屋檐下。
他就着一壶粗茶,慢慢地抽着他的旱烟。
院子里那只老黄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它偶尔抖抖耳朵,驱赶着停在它身上的苍蝇。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那么岁月静好。
他刚准备起身去菜地里看看,突然,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那声音不是村里拖拉机发出的。也不是那些去城里打工的年轻人开回来的小面包车能比的。
李明放下旱烟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这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就停在了他家那修葺过但依然朴素的土瓦房门口。
他看到几辆黑色的轿车,一字排开,停在他的院门外。
这些车,他只在电视上见过。
它们油光锃亮,车型流线。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心里咯噔一下,村里谁家有这样的亲戚?他怎么从未听过?
还没等他多想,车门被训练有素地打开。
首先下车的,是一队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神情冷峻,眼神犀利。一出现,就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一下车就散开。他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将李明家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仿佛在戒备着什么。
老黄狗吓得夹着尾巴,呜咽一声,就钻进了屋子里。李明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这不像是寻常的拜访,更像是一场…一场有备而来的“围堵”。
“请问,这儿是不是李明家?”
为首的壮汉上前一步,用一种客气却又带着审问口吻的语气问道。
他的目光在李明身上扫了一眼,带着一种评估和审视。
李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应道:“是…是啊。你们是…?” 他心里揣测着。
是不是儿子在城里惹了什么事,被人家寻上门来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得罪人的地方。
壮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朝最后一辆车的方向点了点头。
紧接着,那辆车的后门被缓缓打开。
一个女人戴着墨镜,在另一名保镖的搀扶下,缓缓地从车里走了下来。
李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女人缓缓地走向李明。那些保镖也跟着她,形成一个保护圈。
“您…您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李明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想,是不是自己多年前做了什么错事,现在被人家找上门来了?
可他一生清白,除了当年给了阿秀那碗粥,他能有什么“错事”?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缓缓地摘下了那副墨镜,盯着李明。
李明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头狂跳。
可就在他困惑和不安达到顶峰的时候,女人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说出了一句让李明如遭雷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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