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在苏州平江路一处拆迁的老宅里，在剥落的墙皮下面发现了一张1920年代的月份牌。画面中旗袍女郎依坐在自行车上，眼神流动，尽管边上有些许虫洞，但胭脂红、翡翠绿的颜色依然鲜艳。房东老太太说这是她父亲当年从“大世界”带回来的，用它来糊墙已经七十多年了。最后这张画被我以三千元的价格买到，在拍卖行的估价是一万二。市井褶皱里藏着的老月份牌的魅力。
月份牌为民国时期的一种商业广告画，洋行、民族企业为促销香烟、肥皂、花露水等商品，每年印制精美日历画片送给客户。将中国传统的年画技法与西方式的水彩画风结合起来，穉英指标师、郑曼陀大师、金梅生大师的作品既是商业广告又是艺术品。一张画里藏着一个时代所有的审美密码，旗袍的裁剪、家具的式样、自行车上的商标，甚至女郎发髻的样子，都是研究民国生活史的活化石。
目前市场上存在比较大的分化。普通印刷品品相完好的价格在800到3000元之间，名家作品因为稀缺性可以达到5万到50万元。去年嘉德春拍，一张杭穉英原稿《双妹嚜》拍出了58万的价格。成套系列的月份牌价格涨得很快，我的一个藏友集齐了“美丽牌”香烟全套十二个月，三年前花了八万元，现在市场上的叫价已经超过了三十万元。老广告画收藏热度上升，年均涨幅在15%到20%之间。
鉴别真假有五看：一看纸张，老纸泛黄有脆感，对着光能看到絮状纤维，新纸做旧发乌发死；二看印刷，真品石版印刷网点细密均匀，放大镜下色彩过渡自然，现代胶印边缘锐利；三看色彩，矿物颜料有沉淀颗粒感，化学颜料轻浮刺眼，真品红色偏暗红，伪品多为鲜红；四看题材，真品符合时代逻辑，不会出现民国女郎用手机这种穿越错误；五看包浆，自然老化包浆均匀，人为做旧用茶水熏染会有不匀的色块。
新手可以从金梅生、李慕白等人的作品开始收藏，目前这些作品的价格还处于洼地。主要关注三个方面：第一类是烟草公司发行的，比如“哈德门”“大前门”；第二类是化妆品品牌，比如“双妹嚜”“百雀羚”；第三类是特殊历史时期的，比如抗战时期的“爱国牌”。品相要求画面完整、色彩饱满、四周留白充足，边缘破损超过1厘米价值打五折。
寻宝渠道方面，老宅拆迁现场是富矿，但是要赶在工人前面；上海东台路、北京潘家园的地摊，每周三清晨去蹲守；旧书店的纸品区常常有意外收获；微拍堂、雅昌艺术网线上拍卖适合练手；海外回流渠道可以关注日本雅虎拍卖，那边保存品相比较好。
修复保养要忌三：一忌用湿抹布擦拭，灰尘可用软毛刷轻轻拂除；二忌存放时用无酸纸袋，湿度控制在55%上下；三忌虫蛀的小洞自己填补，专业的裱褙师会用古籍修复的方法来处理。上个月有一位藏友用水擦了张1925年的“美丽牌”，结果画面化开了，三万块钱变成废纸了。
目前是购买月份牌的好时机，市场还没有被炒作。但是要注意的是，“完美品相”的东西不要买，九十年的历史的东西不可能没有一点瑕疵。真正的宝贝，都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以及背后的故事。下次经过拆迁工地的时候，多多关注一下即将拆除的墙壁，说不定可以发现一位民国佳人留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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