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只有疯子才会签这种合同!”
二零一九年,坦桑尼亚的总统马古富力把一沓厚厚的文件拍在桌子上,对着镜头说了这么一句狠话。让他大动肝火的,是一份价值100亿美元的港口建设协议,而协议的另一方,是跟他们有着几十年“过命交情”的老朋友——中国。
这话说得太绝了,直接把那一年的外交氛围降到了冰点。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为了帮他们修铁路、自己勒紧裤腰带也要掏出9.88亿人民币的中国,在几十年后送上门的百亿大单,竟然被贴上了“掠夺”的标签。
更离谱的是,就在坦桑尼亚把中国拒之门外,转身等着西方国家给他们“画大饼”的时候,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弹丸小国吉布提,却悄悄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直接让吉布提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荒漠小国,变成了东非最抢手的“香饽饽”。
一边是荒草丛生的废弃工地,一边是日进斗金的繁华港口。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还得从那条用血肉铺出来的铁路说起。
02
要把这事儿掰扯清楚,咱们得把日历翻回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会儿的世界,跟咱们眼下看到的可不一样。
那是个什么光景呢?刚独立的坦桑尼亚和赞比亚穷得叮当响。赞比亚虽说家里有矿,盛产铜,但是那是内陆国家啊,四周都被堵得死死的,这铜运不出去,跟废铁没啥区别。那时候南边的罗得西亚(津巴布韦前身)和南非,那都是白人掌权,根本不给黑人兄弟借道。
坦桑尼亚的总统尼雷尔和赞比亚的卡翁达一合计,得修路,修一条通向大海的路。
他们先是去找了世界银行,世界银行的人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看了半天,那是直摇头,说这地形太复杂,修路?那是烧钱,不干。
他们又去找苏联,那时候苏联正跟美国掰手腕呢,一看这地方也没啥战略油水,也给回绝了。
英国人更损,直接在报纸上嘲讽,说这就是个“幻想”,想在这片莽荒之地上修铁路,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走投无路之下,尼雷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这边这个时候敲开了中国的门。
说实话,那时候咱们自己过得也不宽裕。一九六五年那会儿,咱们国家的外汇储备那是少得可怜。可是当尼雷尔把困难一说,毛主席那是二话没说,直接拍板:“帮!你们有困难,我们要帮,就是咱们自己不修铁路,也要帮你们修!”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这是真金白银的承诺。9.88亿人民币啊,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更难的是人。
那地方是啥环境?那是东非大裂谷的边缘,原始森林密布,野兽横行,还有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采采蝇”,咬一口就能让人睡死过去。
为了修这条路,咱们派出去五万六千多名工程技术人员。那时候的中国工人,那是真的拼。没有先进的盾构机,就用手挖;没有很多重型机械,就人扛。
在那几年里,这片非洲大地上,每天都能听到中国号子的声音。
但是,这代价也是惨痛的。
有六十多位中国工程师和工人,把命留在了那片土地上。最年轻的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孩子呢,连媳妇都没娶,就长眠在了异国他乡。
那时候西方媒体还在那酸,说中国是用竹子在修铁路。结果呢?一九七六年,全长一千八百六十公里的坦赞铁路通车了。这哪是竹子,这是咱们中国人的脊梁骨!
铁路一通,赞比亚的铜矿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坦桑尼亚的港口,两个国家的经济那是肉眼可见地活了。这条铁路,也被非洲兄弟亲切地称为“自由之路”。
照理说,有了这份过命的交情,咱们跟坦桑尼亚那得是铁得不能再铁的哥们,对吧?
可这人心啊,是会变的,尤其是面对巨额利益诱惑的时候。
03
时间一晃到了二十一世纪。坦桑尼亚看着周边的国家一个个发展起来,心里也长草了。他们盯着自家那个叫“巴加莫约”的地方,眼馋得不行。
这地方位置绝了,离原来的首都达累斯萨拉姆不远,水深条件也好,要是建成深水港,那就是东非的“深圳”,那是整个东非的物流中心啊。
但建港口得要钱啊,还得有技术。这不,他们又想到了老朋友中国。
二零一三年,咱们也是带着诚意来的。那个巴加莫约港口项目,总投资预算达到了100亿美元。
100亿啊!这是要给坦桑尼亚造一个超级聚宝盆。
当时的坦桑尼亚总统基奎特,那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机会千载难逢。大笔一挥,就在深圳签了框架协议。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这事儿稳了。咱们出钱出技术,他们出地,这简直就是双赢的典范。工地上的彩旗都飘起来了,地基都开始打了,当地的老百姓都开始憧憬着以后能在港口上班,过上好日子。
可谁知道,这工程刚开了个头,天就变了。
二零一五年,坦桑尼亚换届了。新上来的总统马古富力,那是个狠角色。他在国内有个外号,叫“推土机”。这人做事风格那是相当强硬,搞反腐、搞基建那是雷厉风行,但在对待外资这事儿上,他的脑回路有点清奇。
他上台没多久,就把这项目给叫停了。
为什么?因为他觉得这合同“有毒”。
当时那个协议里有个条款,大概意思是:港口建成后,由中国招商局港口控股运营99年,这期间坦桑尼亚政府不能在港口搞行政干预,而且要保证巴加莫约港的竞争优势。
这在商业合作里其实很常见,这就是标准的BOT模式(建设-经营-转让)。你想啊,咱们投了100亿进去,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总得有个回本周期吧?99年听着长,但对于这种超大型基建来说,那是合理的运营期。
但在马古富力眼里,这就变味了。
他对着媒体直接开炮,说这种条款是“不平等的”,说这等于把这块地割让给中国99年,还说“这块地是我们祖宗留下的,不能在我手里丢了”。
他这番话一出,那种民族主义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煽动起来了。
这还不算完,他还提了一堆新条件:租期得缩短,缩到33年;所有的收益坦桑尼亚要拿大头;而且中国不能排他,谁想来投资都行,谁想在旁边再建个港口抢生意也行。
这不就是典型的“我要你的钱,还要你的技术,但我不想让你管,也不想让你赚,甚至还想让你赔本赚吆喝”吗?
这哪是做生意啊,这是把咱们当冤大头宰呢。
这时候,有些西方国家也没闲着,在边上煽风点火。
英国和日本的代表那是跑得勤快,跟坦桑尼亚说:“哎呀,中国那个太坑了,别跟他们玩。我们来帮你!我们给你修,条件比这优惠多了,保证让你们赚大钱。”
坦桑尼亚这下更有底气了。既然有备胎,那我还怕你中国跑了不成?
于是,在二零一六年,也就是项目刚启动没多久,马古富力大手一挥,停工!
巴加莫约港的工地上,机器轰鸣声停了,中国工人撤了,留下一片打了一半的地基,在海风里瑟瑟发抖。
04
坦桑尼亚那边还在那儿拿捏姿态,等着中国回去求他们改合同呢。他们以为中国离了巴加莫约港,在东非就没戏唱了。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中国人的决断力和大局观。
咱们是不搞霸权主义,但也绝不当软柿子。既然你觉得这生意没法做,既然你觉得咱们是来“掠夺”的,那行,咱们不强求,咱们换个地方。
这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中国把目光向北移了移,锁定了一个在地图上都得拿放大镜找的小国家——吉布提。
这吉布提虽然小,国土面积还没咱一个县大,资源那是更是贫瘠得可怜,连种地都费劲。但老天爷赏饭吃,给了它一个绝佳的位置。
它卡在红海和亚丁湾的交界处,也就是曼德海峡的边上。往北是苏伊士运河,往东是印度洋。这可是世界航运的咽喉啊!全世界每天有多少艘船得从这儿过?那是数都数不过来。
而且吉布提这国家虽然穷,但脑子特别清醒。他们知道自己唯一的资本就是这个位置,所以那是打开国门欢迎大家来投资。美国在那有基地,法国在那有基地,日本也在那。
中国去找吉布提谈的时候,两边那是一拍即合。
吉布提总统盖莱那是相当痛快:“来!随便建!我们要发展,我们要港口,我们要铁路!”
没有什么99年的纠结,没有什么“卖国”的指控,就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就是纯粹的互利共赢。
接下来的几年,全世界都见识了什么叫“中国速度”。
二零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驻吉布提保障基地正式成立。这是咱们国家第一个海外保障基地啊!那红旗升起来的时候,多少中国人心潮澎湃。
这还不算完。咱们帮吉布提修了亚吉铁路,把埃塞俄比亚那个内陆大国和吉布提港口连起来了。咱们还入股了多拉雷多功能港口。
这下子,吉布提直接起飞了。
以前那地方就是一片荒漠,骆驼比车多。眼下呢?起重机林立,集装箱堆成山,巨型货轮进进出出,那个繁忙劲儿,看得人眼晕。
吉布提的人均GDP那是翻着跟头往上涨,直接成了东非的物流枢纽。埃塞俄比亚的货物,源源不断地通过铁路运到吉布提,再装船运往全世界。这中间的过路费、港口费、服务费,那都是真金白银啊。
这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吉布提人看着那繁忙的港口,嘴都要笑歪了。
而这时候的坦桑尼亚在干嘛呢?
05
马古富力叫停了中国项目后,就一直伸着脖子等英国和日本来“救场”。
他想着,既然你们说得那么好听,那赶紧把钱拿来啊,把机器开过来啊。
结果呢?左等右等,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连个钢镚儿都没见着。
西方国家那些承诺,那就是标准的“画大饼”。今天派个考察团来看看,在那指指点点;明天开个会研讨一下,发个通告;后天说还得再评估评估环境影响。
这一评估,就是好几年。
巴加莫约港还是那片荒滩。之前打下的地基,都快被海风给蚀没了。那片曾经寄托着坦桑尼亚腾飞梦想的土地,眼下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偶尔有几只野山羊在那儿吃草,显得那是格外的凄凉。
这还不算最惨的。
因为没有现代化的港口,坦桑尼亚的物流成本居高不下。本来想跟邻居竞争一下区域中心的位置,结果眼睁睁看着生意都被肯尼亚的蒙巴萨港和吉布提给抢走了。
那些原本打算在坦桑尼亚投资的工厂,一看这基础设施,再一看这政府这说变就变的态度,也是摇摇头走了。
坦桑尼亚的经济,就这么尴尬地卡在那儿了。
这时候,坦桑尼亚国内的商界和老百姓也开始犯嘀咕了:“不是说西方给的条件更好吗?钱呢?路呢?港口呢?”
“这不就是被忽悠了吗?”
更打脸的是,他们看着北边的吉布提,那是真金白银的在赚啊。咱们中国的船队在亚丁湾护航,补给都在吉布提,那给当地带去了多少消费和就业?
这种落差,就像是你拒绝了一个潜力股,结果人家转头娶了隔壁村的姑娘,两人把日子过成了首富,你还在那守着破茅草屋等那个只会在嘴上说爱你的“白马王子”。
这滋味,那是相当不好受。
06
二零二一年,那个性格强硬的马古富力总统因病去世了。
新总统哈桑上台。这是位女总统,也是个务实的人。她一看这烂摊子,心里明镜似的。
指望西方?那得等到猴年马月。那些西方国家,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而且还是不想掏钱的生意。
要想发展经济,要想把巴加莫约这个死局盘活,还得找中国。
于是,从二零二一年开始,坦桑尼亚这就又开始向中国释放信号了。
“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再谈谈?”
“那个港口项目,咱们还是想重启……”
这次,中国没有直接拒绝。毕竟,咱们是大国,有大国的气度。而且,坦赞铁路的情谊在那儿摆着呢。
但是,咱们也没像当年那么痛快了。
毕竟,咱们在吉布提的布局已经成了,巴加莫约港虽然重要,但已经不是“非你不可”了。
而且,这信任一旦有了裂痕,要修补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商场如战场,你今天能撕毁合同,明天就能再撕一次。咱们得谈,得细谈,得把规矩立好了,得把风险控制住了。
所以,这一谈,又是好几年。直到最近,这事儿才又有了点眉目,说是要重新启动谈判。
但这价格,这条件,恐怕再也回不到二零一三年那个“优惠大酬宾”的时候了。
那时候是“雪中送炭”,眼下这叫“锦上添花”,这分量能一样吗?
这事儿啊,说起来真是一出黑色幽默。
马古富力当年那一拍桌子,那一嗓子“疯子才会签”,以为是维护了国家尊严,以为是守住了祖宗基业。
结果呢?祖宗留下的地是守住了,但那是块荒地。本来能变成金山银山的,硬生生被他给弄成了荒山野岭。
而那个被他瞧不上的吉布提,那个只有石头和沙子的小国,却抓住了中国这只大手,硬是把自己拽进了现代化的快车道。
如今再看看那条还在运营的坦赞铁路,那斑驳的铁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当年的情分是真,后来的算计也是真。
这世界上最贵的药是什么?不是治病的药,是后悔药。
但这事儿也给所有人都提了个醒:
在这个世界上做生意,别总想着又要占便宜又要立牌坊。真诚这东西,一旦丢了,再想找回来,那代价可就大了。
看着吉布提港口那彻夜不息的灯火,不知道坦桑尼亚的官员们站在巴加莫约漆黑的海岸线上,听着海浪拍打烂尾工程的声音,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老朋友,咱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或许中国会笑着说:“能是能,但这车票钱,可得重新算了。”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没有永远的意气用事,只有永远的利弊权衡。只可惜,这其中的学费,坦桑尼亚交得实在是有点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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