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这已经是两个多星期之前的事情,之后,上官志成是否再找过潘春娟,朱福昌就不知道了。专案组据此分析,如此看来,上官志成与朱福昌是一对情敌。而潘春娟其实是想跟上官志成的,但是她慑于朱福昌的威胁,不得不跟朱虚与委蛇地敷衍着。这既不合潘春娟本人的意愿,更为上官志成所不容,因此,两人就策划要制造某种机会,从而使朱福昌折进局子,这样,两人就能如愿恋爱了。而南京路上发生的系列涉外扒窃案,可能就是由这两人策划的。
专案组长孙龙雷此时想起了4月9日黄浦分局总机接线员接到的那个不肯透露姓名的男子的举报朱福昌扒窃的神秘电话,心里一动:这个男子莫非就是上官志成?但是,以当时的电信技术水平,是无法调查主叫电话的电话机号码的,因此只能调查上官志成和潘春娟。
于是,专案组前往八仙桥派出所调查上官志成家的情况,派出所的户籍卡显示,上官家有私人电话,又经上海市电话局查看。这个电话号码在4月9日上午10点03分至05分曾向黄浦分局总机拨打并通话。
孙龙雷听完报告后就说:行了!就是这主儿了。走,登门拜访!
孙龙雷领着五名警察登门,接待他们的是上官志成的母亲。那是一个年约四十七岁的女性,待人接物很是得体,她自我介绍姓邱,家庭妇女,客气地询问民警同志登门为何事,需要她提供什么帮助的话,她一定尽力而为。
刑警最初一听这话,还以为邱女士是在装糊涂。其实,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触犯了刑律,正面临着一场牢狱之灾。于是,刑警就说我们是来找你的儿子上官志成的,因为我们手头有个案子需要向他调查。
邱女士闻听后,脸色倏变,她是个知识女性,以前曾跟日伪、“军统”打过交道,当下见刑警一来就是六个,便知道这就不是一般的调查了,而十有八九是上官志成已经涉案了。她稍一定神,说如此看来,是我的儿子犯法了,对不起,是我教育无方,给诸位警察同志带来了麻烦。上官志成此刻应该在家的,我把他叫来,交给你们。
上官家的住宅是一幢带有花园的洋房,面积很大,光三层楼房就有十几个房间,花园里还有车库、仓库、花房。邱女士就召来了家里的佣人,吩咐去把少爷叫来。但男佣人正好听见了便说:“少爷先前带着一个姑娘回来过,但只待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刑警一问那个姑娘的长相模样,便知道那是潘春娟了。 邱女士见刑警们神色凝重,她竟然处乱不惊,从容而语,说我有一个主意说出来供民警同志参考,你们看是否妥当,我现在把全家人包括两位佣人都召集到这边客厅来待着,警察同志既然来了这么些人,那肯定是要对我家搜查一下的,这是例行公事,我让大家把所有钥匙交给你们,这是其一;第二,我估计上官志成带着那个姑娘不会离开上海滩的,肯定是到哪个亲朋好友家去暂时住上几天,躲避一下风头吧,我把所有亲朋好友的住址提供给你们,同时,我这就当着你们的面给亲朋好友打电话询问上官志成是否过去了,请放心,我会注意把话说得圆满,绝对不会出纰漏。否则,你们可以以通风报信罪把我一起捕拿进去的。
邱女士的话里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诚恳,孙龙雷组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表了态,说邱女士我们感谢你能深明大义,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么,麻烦你现在就打电话吧。
上官家的亲朋好友中有一部分也是资本家之类,家里都装有电话。邱女士就一家家拨打,说她找上官志成有点事情,如果他去贵府的话,请在不惊动他本人的情况下,立刻电告。电话打到第五家时的得知,上官志成带着潘春娟去了位于虹口区大名路上的表姨家。
刑警火速赶去,那对儿刚刚坐定不久,只喝了一杯咖啡,就被堵住,双双被戴上了手铐。押送到公安局后,讯问随即进行。上官志成、潘春娟几乎没有任何抵赖,就如实交代了惊动外交部和上海市委最高领导的系列涉外扒窃案件的策划过程。
诚如专案人员所分析的,上官志成对于自己在情场上败给了朱福昌极不甘心,而潘春娟贪图富贵享乐,也一心想跟上官志成好。两人于是就凑在一起盘算如何对付朱福昌。依上官志成最初的念头,是叫几个他在社会上混时结识的流氓朋友把朱福昌教训一顿,打得他服帖为止,看他还敢不敢争夺潘春娟?
但是,潘春娟坚决不同意,她对朱福昌太了解了,这是一个典型的亡命之徒,如果挨了教训,他知道自己斗不过那些流氓的话,肯定会产生“不让我得到,那你上官也别想得到”的念头,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匕首捅进她的身子。至于捅了刀子以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朱福昌是不会去考虑的。
潘春娟这样一说,上官志成不禁也有点发憷了,他已经见识过朱福昌的亡命之举了,寻思如果为此引发了人命案子,那可就不值得了。他是命可比朱福昌值钱多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只好另外考虑法子了。
于是上官志成向潘春娟详细了解了朱福昌的种种情况,才知道朱福昌原来是一个专门拜过师的扒窃高手,公安局里挂了号的,因为过于狡猾而一直无法把他拿下法办。于是,头脑里就形成了一条计谋:请扒手作案后,嫁祸于朱福昌,让公安局把他捉进去。
潘春娟对于上官志成的这个方案倒是举双手赞成的,因为即使做得不成功,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朱福昌不会把报复之剑指向她的。于是,上官志成就开始着手行动。他在上海滩混了这么些年头,结交了一些社会上三教九流的朋友,连被拉上法场执行枪决的也有,找几个扒手当然是不成问题的。
4月3日,上官志成在南京路新雅粤菜馆宴请扒手王阿兴、杜之初,要求他们替他出一口气,把朱福昌弄进局子去。王、杜两人一口答应,但说他们只管行窃,其他环节就不插手了。上官志成因为跟这两人也算是多年朋友了,所以,每人送了一块手表表示谢意,但承诺如果下手时失风被捕,在服刑时的种种经济需求由他上官志成解决。当然,前提是必须不供出他来。
王阿兴、杜之初两人认为为了引起公安局的重视,应当选择外宾作为作案对象,而且要在热闹地段下手,时间还得紧凑。那他们就根本没有想到过,他们的行为居然涉及了伏罗希洛夫即将访华这样的特大新闻也全然不知晓。
上官志成把计划告诉了潘春娟,不料,4月8日王、杜两个扒手作案时,朱福昌竟然出乎意料地来到了潘春娟家,而且待下就不走了。潘春娟无奈之下偷偷溜出门给上官志成打电话告知了情况。上官志成就指示潘春娟必须采取一切办法否认朱福昌曾经去过她家的事实,这样,潘春娟就有了用粽子收买苏阿姨让其作伪证之举。至于她自己,当然是绝对否认朱福昌曾经去过她家的事实了。
后来警方查案查到了潘春娟这里,上官志成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容乐观,于是想到了干涉刑警调查的办法,他随即去了传呼电话间,以“冷高峰”的化名打电话给上海市公安局总机,声称有相关情况需向承办扒窃外宾案子的负责人当面反映,成功地将孙龙雷等人“调”离了派出所。
当上官志成从潘春娟嘴里得知他对警方说了实话,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于是他就作了带着潘春娟离开的选择。没有想到警方的行动竟是如此迅疾,已经把铐子铐上来了!
专案组刑警根据上官志成的供词,立即出动警力将扒手王阿兴、杜之初逮捕,三起苏联外宾失窃的全部赃款、赃物。以孙龙雷为首的专案组,提前二十四小时完成了涉外系列案的侦查。该案审理期间,王阿兴、杜之初经人检举,查出二人曾在浙江合伙犯有强奸杀人案,最后数罪并罚双双被判处死刑。
上官志成不久被上海法院以“盗窃、诬陷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服刑期间因斗殴伤人,被加刑六年。释放后遂留农场就业。1978年,上官志成移居海外。
潘春娟最后处以劳动教养三年,于1995年去世,朱福昌经过此事则安心工作,八十年代初,下海经商,2006年病逝。
从明天起推出《解放之初的上海滩谜案:无影神盗与他的红桃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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