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一位博主发布的河北农村实地探访视频，这位博主的视频我们之前看过。大概在今年年中的时候，河北或是河南遭遇暴雨灾害，很多农民需要抢收庄稼，当时这位博主就曾到当地实地探访，大家应该还有印象，那次探访中最让人记忆深刻的，就是农民们反映的保险理赔困难的问题，各种情况都不予赔付。今天，我们就一起来看看这位小伙子又给我们带来了哪些关于河北农村取暖的一线情况。
视频画面里，博主指着一处设施介绍：“这里就是燃气管道。” 随后镜头转向一捆柴火，他补充道：“这个是用来取暖的，烧炉子用的。” 博主向当地村民询问：“您平时用燃气取暖吗？” 村民给出的答案出人意料：“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家都不烧气。” 进一步追问原因，村民无奈地说：“现在老百姓没有那么多收入来源，就靠种点地打些粮食，可粮食的收成和收入都有限，别说烧气了，连暖气都舍不得开，只能挨着冻。有的老人干脆锁了家门，去城里跟着子女过冬了。”
博主又问：“是不是家家户户都安装了燃气设备？” 村民点头回应：“设备是全都装上了，但真正烧气取暖的人不多。” 博主追问：“那要是天气再冷一些，大家也还是不烧气吗？”
镜头转向村庄的田野，博主指着眼前的景象分析：“大家可以看到，太阳能够照射到的田地区域，积雪都已经全部融化了，而那边被房子挡住阳光的地方，积雪依然堆积在那里。这其实可以做一个类比，在户外的时候，有阳光照射的地方会很温暖，但如果是在阳光照不到的室内，温度肯定会低很多。”
博主回忆道：“前天我们从广东来到这个村子，刚进村时印象最深的，就是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老人，或是独自坐在屋外，或是坐在路边，他们都是在借助阳光来获取一点暖意。因为在村子里，白天如果不开暖气，屋子里面会比屋外还要冷。”
之后，博主遇到了一位正在劈柴的大叔，走近后才发现，大叔劈的不是传统的木材，而是一扇废弃的木门。大叔解释说，村里有人盖新房，换下的旧木门没人要，他就拾回来劈碎，用来烧火取暖。
博主向大叔打听烧煤取暖的成本：“要是烧煤的话，一个冬天大概需要多少钱？” 大叔回答：“大概 1000 多块钱就够了。” 但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惜现在不让卖煤了，就算想烧也烧不成。” 博主追问：“是有相关规定禁止吗？” 大叔无奈地说：“是啊，下面查得严，私自烧煤还会被罚款。” 博主关切地问：“那您觉得冬天难熬吗？” 大叔苦笑着说：“太难熬了，天冷的时候，一家人只能挤在一个房间里，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才会开一会儿暖气，而且只开最低温度，不敢开高了，因为费用太高。就算开着暖气，屋里还是冷，得穿着棉袄才行。一个冬天取暖费就得好几千块，实在负担不起。”
就像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位大哥，他会骑着三轮车，到几里外的地方把腐坏的树根运回来当柴烧，这种取暖方式，其实已经回归到了比较原初的状态。博主向这位运树根的大哥询问：“您弄这些木头都是用来取暖的吗？” 大哥点头说：“对对对。” 博主又问：“这些树根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大哥回答：“就是地里刨出来的树根。” 博主接着问：“这些树根够整个冬天烧用吗？” 大哥坦言：“不够用，过一阵还得再去弄一些。” 博主问：“您家也装了燃气设备吧？” 大哥摆手说：“装了也没烧，太贵了。” 博主追问：“烧燃气取暖的话，一个月大概要花多少钱？” 大哥给出了一个让人咋舌的数字：“俺们这一冬烧燃气的话，得花三四千块钱。” 随后又补充道：“烧柴火的话，就是自己费点力气，不用花什么钱，这样挺好。”
博主在视频中分析：“煤炭取暖，在这几年煤改气、煤改电政策推行之前，原本是一种成本较低的高效取暖方式。但在政策推行之后，取暖方式虽然升级了，可成本却成了大问题。特别是煤改气，在补贴政策取消之后，取暖成本变得非常高。”
视频画面中，博主指着一户人家说：“大家看，这里的燃气设备正在运转，这是我们这几天在白天走访中，看到的唯一一个使用燃气取暖的家庭，除此之外，其他人家都没有开燃气。” 有村民向博主反映：“最开始说好了补贴三年，结果只补贴了一年。就靠老百姓种地那点收入，一冬天烧燃气就要三四千块，根本承担不起啊。” 博主询问：“那去年冬天您家开燃气取暖了吗？” 村民笑着摇头：“去年冬天我也没开，一整个冬天都没开过。” 博主追问：“像您这样一整个冬天都不开燃气取暖的，在村里多不多？” 村民说：“反正不少，大部分人家还是靠烧柴火取暖，也有一些人家偷偷烧煤。”
村民还提到了邻村的情况：“刚才我们路过的西白城村，他们那里烧的是电，村民们说，一个冬天用电取暖大概要花两三千块钱，比烧燃气要省一些。” 博主追问电价，村民们议论纷纷：“好像是 3 块 1 毛 5 一度？不对，应该是 3 块 1 毛 9 吧？我这两年没买过，记得不太准了。顺平那边的电价是 3 块 1 毛 6 多，反正都是三块多一度。” 有村民回忆：“最开始用电的时候，电价是两块多，后来涨到两块五毛多，那时候就觉得挺贵了。”
村民们还分享了自己的取暖妙招：“遇到家里日子不好过的，就靠插电褥子取暖，实在冻得受不了了，才会开一会儿天然气。我刚才在村里转了一圈，就看到一户人家开了燃气，其他人家都没开，实在是太贵了，老百姓用不起啊。” 有村民还提到了一位尹姓人士的测试：“尹总说过，他自己测试过，用电取暖的话，一天大概花十几块钱，而用燃气取暖，一天要花 20 多块钱，燃气比电贵多了，所以大家宁愿用电，也不用燃气。”
之后，博主一行人在国道边上看到了一座电厂，于是走访了电厂周边的村庄，发现这里的村民在取暖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当地村民告诉博主：“因为离电厂近，我们取暖用的是电厂供应的热力，电费只要一毛钱一度。” 正是因为这样的低成本，当地村民表示，取暖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只是个例，并不具有普遍性。
博主向村民确认：“大家家里都有暖气吗？” 村民回答：“都有，这都是电厂供应的暖气。” 博主追问：“是电厂直接送过来的热力吗？别的地方也有这种热力供应吗？” 村民说：“别的地方也有燃气供应，但成本太高了。我们用的这种电厂热力，一毛钱一个字，也就是一毛钱一度电，和天然气不是一回事，这是电厂专门输送的。” 博主观察到：“这个村子和周边的村子看着都差不多，都是电厂附近的村子。” 村民补充道：“别的地方就没有这种福利了，用的都是大管道输送过来的天然气。”
这个紧邻电厂的村子确实很特殊，距离电厂只有几十米远，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村子和周边所有村子的取暖方式都不一样，别的村子用天然气取暖，而这里的村民用的是电厂供应的暖气，成本要低很多。
再之后，博主一行人走到了西大洋水库边上的一个村庄，这个村庄地势较高，村民们说，因为地势的原因，天然气管道并没有铺设到村里，所以当地村民依然可以使用烧煤取暖的方式。除了烧煤，还有一种相对舒适的取暖方式，那就是空气能取暖。村民介绍说：“空气能取暖设备和空调差不多，外面有压缩机，屋里的地板砖底下会铺热管，通过热管散热取暖。”
博主询问：“空气能取暖的成本和空调比起来，是高还是低？” 村民回答：“比空调成本要高一点。安装一套空气能设备，得两三万块钱，具体价格还要看房屋面积大小，面积小的话会便宜一些。” 村民接着说：“安装好之后，每天花几十块钱，就可以保证五六个屋子都暖烘烘的。家里条件好的人家，确实有安装的，但目前村里还是以烧煤取暖为主，毕竟空气能设备前期投入的成本太高了，普通人家负担不起。”
博主还提到了自己承德的朋友，朋友说，在他老家的村子里，几十户人家当中，只有 3 户人家进行了煤改电，剩下的大多数村民，还是选择烧煤取暖。在走访中，能很明显地看到煤改电的相关设施，比如煤改电专用集控箱。
博主在万都县走访时，发现了一种相对更好的取暖模式，那就是由政府牵头，通过补贴的形式，帮助村民安装空气能取暖设备。因为用电取暖的成本相对天然气来说要低一些，所以安装了设备的村民都表示，这种方式还是可以接受的。
博主向一位村民询问：“您家的电费，都是孩子帮忙交的吧？” 村民点头称是。博主又问：“您现在开了几个房间的取暖设备？” 村民回答：“现在都开着呢。” 博主追问：“开着就不冷了吧？” 村民解释说：“也不是为了取暖，主要是怕设备冻坏了，管道冻裂了就麻烦了。” 博主好奇地问：“那您这设备是一天从早开到晚吗？” 村民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博主介绍说，这个村子是煤改电示范村，村子里的墙壁上，看不到黄色的天然气管道。但让人疑惑的是，隔着一条村道，对面的村子却铺设了天然气管道，两个村子相距不过一公里，取暖方式却截然不同。
博主向对面村子的村民询问：“你们村冬天是用天然气取暖吗？” 村民回答：“是的。” 博主追问：“一个冬天的取暖费用大概是多少？” 村民说：“一般来说，要花三四千块钱。” 博主又问：“三四千块钱，能开多大面积的取暖？” 村民说：“大概七八十平米吧。” 博主接着问：“取暖设备一天开几个小时？” 村民无奈地说：“基本上要 24 小时开着，要是中途关停，屋子就会变冷，再重新开起来，会更费气。”
博主关切地问：“您觉得这个取暖费用负担大吗？” 村民叹了口气说：“当然大了。农村老百姓就靠种那点地，要不就是出去打打零工，挣不了多少钱。而且农村的取暖和城里不一样，我们都是独门独户的房子，保暖性不好，取暖肯定更费气。城里的房子密闭性好，又是楼上楼下挨着，热量不容易流失，温度升得也快。我们农村的房子，地面都是泥土，就算装了地暖，热量也会往下流失一部分，取暖成本自然就高了。”
村民向博主介绍政府补贴政策：“安装空气能设备，有补贴，最小的设备，村民只需要掏 500 块钱，好一点的掏 1000 块钱，最贵的那种，具体多少钱我也不清楚。要是自己花钱安装，没有政府补贴，一套设备得一万多块钱，这还只是设备的钱，像线路、管道这些安装费用，还得另外花 1000 多块钱。” 村民感慨道：“还是政府组织的补贴安装划算，比自己单独安装便宜多了，要不这么贵，谁也舍不得装。”
博主询问：“那您知道安装空气能设备的话，一个冬天的电费大概是多少吗？和烧煤比起来怎么样？” 村民回答：“要是三个房间都开着取暖，一个冬天大概要花两千多块钱，比烧天然气便宜一些。关键是电费价格合适，要是电费太贵，老百姓也承受不起。”
博主又问：“那您当时怎么没选择安装空气能设备呢？是觉得成本还是太高了吗？” 村民说：“一方面是前期投入有点高，另一方面，我觉得空调取暖更方便，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比较灵活。” 博主追问：“您开空调取暖，一般设置多少度？” 村民回答：“就开 16 度，这是制热模式的最低温度，能省一点电费是一点。”
博主在视频中感慨：“刚才和大叔的这段聊天，真的让我感触很深。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在冬天开制热模式，会特意把温度调到 16 度，往常我们夏天开制冷，为了快速降温，才会调到 16 度，真的没想到，农村老百姓为了节省电费，会这样精打细算。”
博主表示，这次跨越几千公里，从岭南来到河北农村，就是想实地了解一下，社交媒体上热议的农村老人冬季受冻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存在，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经过走访发现，农村居民的取暖情况，其实是分不同类型的，有的用电，有的用煤，还有的因为用不起天然气，又重新回到了烧柴火取暖的方式。
在这些取暖方式中，最突出的问题并不是煤改电，而是煤改气。在有补贴政策的时候，天然气取暖的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但补贴政策取消之后，天然气价格涨到 3 块多钱一立方，一个冬天就要花好几千块钱，这对于只靠种地糊口的农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负担。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看到，很多村民宁愿去捡柴火，宁愿把空调制热调到 16 度，也要想尽办法节省取暖开支。毕竟，在收入没有增加的情况下，只能通过节流来减轻生活压力。
所以，如果依然要推广天然气取暖，那么补贴政策就必须重新出台，而且补贴力度需要更大才行。当下，挣钱变得越来越困难，与此同时，取暖成本却因为补贴取消而上升，看似几千块钱的取暖费，分摊到每个农民身上，都是一笔沉甸甸的负担，绝不是一句 “克服一下” 就能带过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现实困境，才让大家对农村取暖问题的呼声越来越高，这些呼吁，都是老百姓发自心底的真诚诉求。
这位博主走访了好几个河北村庄，既有煤改气的村子，也有煤改电的村子，从走访情况来看，相对来说，煤改电的模式更容易被村民接受，而煤改气，高昂的成本确实让农民们难以承担。河北当地的天然气价格太高，是导致这一问题的关键因素。
最近，很多媒体都在探讨河北农民的取暖问题，也从不同角度分析了问题产生的原因。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最根本的原因就一个字：穷。农民的收入太低了，如果农民一年的收入能达到五六万，那么取暖费用的问题，相对来说就不会这么突出。但现实情况是，很多农民一年的收入也就一两万块钱，让他们拿出几千块钱来取暖，无疑是肉疼的。
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看到很多专家都在呼吁，政府对农民的取暖补贴不能停，要持续给予支持。但我又在想，光靠政府补贴，真的是长久之计吗？先解决今年的取暖问题，让农民们不挨冻，这是当务之急，但明年怎么办呢？难道要让政府一直补贴下去吗？一直补贴下去，现实吗？
这就和之前讨论的养老问题一样，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以后老了没关系，政府会负责养老，但看看现在的情况，养老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所以，要想长期解决农村取暖的问题，光靠政府补贴肯定是行不通的。
那么，长久之计到底是什么呢？是不是应该对相关规则做一些调整？比如，燃气供应是不是应该交给市场来调节？农民应该有选择烧煤、烧电、烧气的权利，通过市场竞争，哪种取暖方式划算，农民自然会做出选择。如果有选择的余地，相信大多数农民都会选择烧煤，毕竟烧煤一个冬天只要 1000 多块钱，和烧天然气的几千块钱比起来，差距太明显了。
看完这个探访视频，我感觉河北的农民们真的很无助，但让人唏嘘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不满，因为很多人没有走出过农村，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开不起暖气，那就忍着，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用的天然气是 3 块钱一立方，而北京的天然气价格只有两块钱一立方。
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渠道去获取这些信息，就算知道了价格差异，也感觉自己无能为力，没法向社会发出自己的声音，没法质问一句 “凭什么北京的气价更低，我们的气价这么高”。如果不是看了这几期探访节目，我也不知道，原来有专门的文件，是为了保障北京的空气质量，才在河北推行煤改电、煤改气政策。这些情况，老百姓们估计根本不知道。
或许在推行煤改气政策的时候，工作人员会告诉老百姓，空气是大家的，要为洁净空气贡献一份力，但这个政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老百姓们恐怕根本无从知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