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建国,大专,对吧?」
会议室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我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三年,从仓库点货的做起,一步步熬到运营部负责人。
没学历、没背景、没人脉,就靠一双腿一张嘴,靠客户那边一个一个磕下来的交情。
但在那些MBA、985面前,我这种人永远上不了台面。
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
直到这个叫周婉清的女人空降下来,让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看不起」。
只是她不知道,她亲手搞砸的那个客户,三个月后会让整个公司停摆。
而那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学历是敲门砖,但能救命的,从来都是别的东西。
【一】
周婉清来公司的第一天,赵建国就知道自己要倒霉。
不是因为她漂亮。
三十二岁,保养得当,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裙,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整个行政部的小姑娘都在偷看。
也不是因为她年轻。
三十二岁的运营总监,搁哪儿都算年轻有为。
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赵建国太熟悉了。
扫过来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旧家具,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处理掉。
下午三点,全体中层会议。
周婉清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是她的履历PPT:本科人大,硕士斯坦福,上一份工作是某头部互联网公司战略总监,负责过三个估值超十亿的项目。
「我叫周婉清,接下来三个月,我会对运营体系进行全面升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希望各位配合。」
然后她开始翻台下的人员名单。
翻到第三个,停住了。
「赵建国,运营部负责人。」
她念出来,语气平平。
「学历这栏写的是……大专?」
会议室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微妙。
没人出声,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赵建国感觉到身边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坐在他左边的市场部经理张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周婉清抬起头,看着他:「我想问一下,这个学历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的?」
赵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自己十三年前进公司的时候,这栋楼还是个破厂房。
想说自己是从仓库管理员一步步干上来的,每一个客户都是自己一顿饭一顿酒磕下来的。
想说学历这东西,能代表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座的各位,」周婉清把名单放下,扫视全场,「最低学历是本科,大部分是硕士。赵建国是唯一一个大专。」
她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是在了解情况。」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有人低下头看手机。
没有人替赵建国说话。
会议散了之后,赵建国走出会议室,听见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下老赵悬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拿他开刀拿谁?」
「也是,一群硕士博士里杵一个大专,换我也觉得碍眼。」
赵建国脚步顿了一下。
说话的人没注意到他,继续聊:「不过老赵也是活该,干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去弄个在职学历,现在可好……」
声音渐渐远了。
赵建国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很累。
四十三岁了,头发白了一半,膝盖每到阴天就疼,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家底,全砸在儿子读书上了。
他图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二】
接下来的一周,周婉清的动作比赵建国预想的更快。
她先是把运营部所有人叫去单独谈话,一个一个问情况。
问的问题很专业:客户画像、转化漏斗、留存模型、LTV分析。
赵建国手下那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问懵了。
「她问我什么叫客户生命周期价值,我说就是客户能给咱们赚多少钱呗,她那表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李跟赵建国吐槽,「国哥,我感觉她看我们就跟看原始人似的。」
赵建国夹了口菜,没说话。
第二周,周婉清开始推行她的「数据化运营改革」。
一份二十页的PPT发到了所有中层邮箱。
里面全是赵建国看不太懂的词:用户分层模型、智能触达系统、客户健康度评分、流失预警机制……
周婉清在会上讲了两个小时。
讲完后问:「有问题吗?」
赵建国举了手。
「周总,我有个问题。」
周婉清看向他,表情很客气:「请说。」
「咱们那几个老客户,像永盛、中正、北辰,合作都十年以上了。他们那边的采购负责人,我都认识,有什么事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现在换成系统对接、流程审批,人家能习惯吗?」
周婉清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像是大人在听小孩子说幼稚的话。
「赵经理,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你说的这种'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模式,恰恰是我们要改变的。」
她顿了顿,「客户关系绑定在个人身上,是巨大的系统性风险。万一这个人离职了呢?生病了呢?出意外了呢?公司怎么办?」
赵建国还想说什么,周婉清已经继续往下讲了。
「我知道改变很难,但这是必须的。」
她看着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靠人情维护客户,是农耕时代的做法。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套不依赖任何个人的现代化体系。」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张涛带头鼓掌:「周总说得对,早就该改了。」
其他人跟着鼓掌。
赵建国没鼓掌。
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后,周婉清把他单独留下来。
「赵经理,我知道你在公司很多年了,有感情,有资历。」
她的语气比开会时柔和了一点,但那种疏离感还是很明显。
「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推行的这些东西,不是针对你个人,是为了公司好。」
赵建国点点头:「我明白。」
周婉清又说:「你手里那三个核心客户——永盛、中正、北辰——我打算让新来的两个管培生接手对接,你来带他们熟悉一下情况。」
赵建国愣了一下。
「周总,那三个客户,我都跟了十年以上了,关系一直是我在维护……」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交接。」
周婉清打断他,「你不可能干一辈子,对吧?早点把关系沉淀到系统里,对公司、对你自己都好。」
赵建国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他看着周婉清的眼神,忽然觉得没意思。
那眼神太坚定了,坚定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行,我知道了。」他说。
从周婉清办公室出来,赵建国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抽了根烟,又抽了一根。
他想起十年前,永盛的采购总监老王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那时候老王还没发福,头发也没白,俩人在一个苍蝇馆子里喝酒,从晚上八点喝到凌晨两点。
老王拍着他的肩膀说:「老赵,你这人实在,我认你。以后咱们的业务,你来对接。」
就这一句话,十年。
现在,说收走就收走了。
赵建国把烟头在墙上按灭,扔进垃圾桶。
回到工位,发现桌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是行政部的小姑娘写的:「国哥,周总让你下周把永盛、中正、北辰三个客户的所有资料整理好,交给管培生小陈和小刘。」
赵建国看着那张便利贴,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三】
资料交接用了三天。
赵建国把十年来所有的客户档案、沟通记录、关键节点备忘,一样一样整理出来,打包发给两个管培生。
小陈和小刘,一个是人大毕业的,一个是复旦毕业的,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睛亮,嘴巴甜,PPT做得漂亮,说话一套一套的。
赵建国带他们认人的时候,特意叮嘱:「永盛那边的老王,脾气臭,你们说话注意点,别让他觉得你们是来教他做事的。」
小陈笑着点头:「国哥放心,我们懂。」
赵建国又说:「中正那边的李总,喜欢喝茶,下次去拜访的时候带两盒好茶叶。北辰的孙经理,他闺女今年高考,聊天的时候可以多关心关心……」
说了一堆,小陈和小刘听得认真,拿本子在记。
但赵建国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听是听了,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听一个老人讲古。
礼貌,尊重,但不当回事。
果然,交接完的第一周,小陈就出了岔子。
他去永盛拜访老王,带了一份精心准备的「客户数字化升级方案」PPT,讲了一个小时,从客户画像讲到智能推荐。
老王全程没说话,听完之后就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来之前,跟老赵沟通过吗?」
小陈说:「国哥给我做了交接,基本情况我都了解。」
老王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的采购流程是怎么走的?我们内部的决策机制是什么?你今天讲的这些东西,我拿回去给谁看?谁能拍板?」
小陈愣住了。
这些东西,赵建国的资料里没写,因为都在他脑子里。
老王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方案我看过了,回头再说。」
小陈灰溜溜地回来,跟周婉清汇报,把责任推到「客户方观念保守,数字化接受度低」。
周婉清信了。
赵建国知道这事,但没说什么。
他的工作已经变成了打杂:整理历史档案、对接行政事务、偶尔帮忙校对一下合同。
核心业务跟他没关系了。
同事们的态度也在变。
以前吃饭的时候,大家会喊他一起,「国哥,走啊,去食堂。」
现在,喊的人越来越少。
有时候他去茶水间倒水,几个人在聊天,看见他来了,声音会突然低下去。
有一次,他去找财务部报销,一个新来的小姑娘问他:「请问您是哪个部门的?」
赵建国愣了一下,说:「运营部,赵建国。」
小姑娘翻了翻名单:「哦,找到了。赵经理,您这个报销流程不对,要先走系统审批,周总签字之后才能到我这儿。」
赵建国以前报销从来不用这么麻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点点头,说:「好,我重新走。」
从财务部出来,他在走廊里碰见了张涛。
张涛看见他,笑得很灿烂:「哟,国哥,忙什么呢?」
赵建国说:「报个销。」
张涛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国哥,我跟你说,你现在这情况,得想想办法了。周总那边对你意见挺大的,我听说她跟HR那边提过……」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建国看着他,没说话。
张涛拍拍他肩膀:「国哥,我是为你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该低头就低头,别硬撑着了。」
说完,他笑着走了。
赵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张涛的背影。
三年前,张涛刚来公司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第一次见客户连话都说不利索,是赵建国手把手带着他跑了三个月。
那时候张涛喊他「国哥」,是真心实意的。
现在也喊,但味道变了。
赵建国苦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四】
两个月后,危机来了。
永盛集团的年度续约时间快到了。
按照惯例,这时候应该已经在走合同流程了,但赵建国一直没看到相关动态。
他问小陈:「永盛那边续约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小陈说:「国哥放心,没问题的。上周我刚去见过老王,他说合作很愉快,续约意向很明确。」
赵建国皱了皱眉:「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说'挺好的,回头再细聊'。」
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老王了。
这人是个老狐狸,嘴上说「挺好」的时候,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
真的觉得好,他会直接说「合同发过来吧」。
说「回头再聊」,意思是还没定。
他想提醒小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凭什么?
自己现在算什么?
一个被边缘化的老员工,说话谁听?
他选择闭嘴。
续约截止日前一周,永盛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但不是好消息。
老王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我们王总想重新评估一下合作,这周能不能安排个会议?」
小陈慌了,赶紧约了时间。
周婉清亲自带队去拜访。
她准备了一份更漂亮的PPT,从战略合作、资源整合、数字化赋能三个维度,讲了整整两个小时。
老王全程面无表情。
讲完后,他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公司以前那个老赵呢?」
周婉清愣了一下:「赵建国?他还在,负责一些……内部事务。」
老王点点头:「哦,还在。」
他站起身,示意会议结束:「周总,你的方案我看了,很专业,很先进。但我们永盛是个老派企业,有些东西,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周婉清还想争取:「王总,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们这套方案……」
老王摆摆手打断她:「周总,你别说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以后我们这边有事,是找你,还是找老赵?」
周婉清说:「当然是找我,我是运营总监。」
老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周总,我跟你们公司合作十年,一半是看产品,一半是看老赵这个人。」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很重。
「他要是不管我们了,这单子,我们得重新考虑。」
周婉清脸色变了。
会议不欢而散。
回公司的车上,小陈小声问:「周总,现在怎么办?」
周婉清没说话,脸色铁青。
【五】
永盛的事在公司传开了。
茶水间、食堂、厕所,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永盛那单子要黄。」
「不是吧?那可是咱们的标杆客户啊。」
「新来的周总搞砸的呗,非要搞什么数字化改革,把老赵架空,现在好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赵建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同情、轻视、甚至幸灾乐祸。
现在多了一种东西——期待。
有人在等着看周婉清的笑话。
也有人在等着看他赵建国怎么收场。
周四下午,董事长陈维年从外地赶回来。
陈维年今年五十八,头发花白,眼睛却很亮,是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精明。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把所有高层叫到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周婉清做了情况汇报,把责任归结为「客户方人事变动」和「市场环境变化」。
PPT做得很漂亮,逻辑很顺畅,但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在甩锅。
陈维年听完,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问了一句:「你的这套方案,当初推行的时候,有没有人提过不同意见?」
会议室安静了。
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角落。
那里坐着赵建国。
赵建国低着头,像是在开小差,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陈维年又问:「现在,谁能把这单子捞回来?」
周婉清说:「陈总,我可以再试试。换一套方案,重新跟客户沟通……」
陈维年打断她:「你已经试过了。」
他的语气不重,但周婉清脸色白了一瞬。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十几秒。
二十秒。
没人说话。
然后,角落里有了动静。
赵建国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周婉清的目光里带着戒备。
小陈和小刘面面相觑。
张涛的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其他人的表情各异,有好奇,有观望,也有幸灾乐祸。
赵建国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这些目光很熟悉。
十三年了,他无数次被这样注视过。
刚进公司的时候,有人说:「大专生能干什么?」
升职的时候,有人说:「靠熬年头熬上去的,没真本事。」
现在,他们又在等着看他出丑。
但这一次,他不想忍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
周婉清脸色变了。
张涛的笑容僵住了。
小陈和小刘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带着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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