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张无忌归隐十年,周芷若成了不问俗事的峨眉掌门,心底却仍燃着一团不甘的火。
一次偶然,她在师父灭绝的遗物中,竟翻出一个惊天秘密
——一件婴儿小袄与赵敏的银簪。
她以为抓住了情敌的把柄,带着复仇的快意,她步步追查,却被引入更深的迷雾。
直到少林寺对质,那对龙凤胎的身世揭晓,真相不是她想要的丑闻,而是一段不堪回首往事。
01
峨眉山的晨雾,十年如一日,总带着一股子清冽的湿气,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周芷若站在金顶舍身崖边,一身素白的长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袍角绣着的淡金色莲花,是她作为掌门的唯一标识。十年了,自从张无忌与那个蒙古妖女赵敏远走关外,归隐江湖,整整十年过去了。
江湖早已不是当年的江湖。元廷的铁蹄声消散在了历史的尘埃里,朱元璋登基,建立了新的皇朝。武林也随之迎来了久违的平和,那些喊打喊杀、争夺屠龙刀倚天剑的岁月,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只偶尔在说书先生的嘴里,伴着惊堂木的脆响,激起一点廉价的惊叹。
而她,周芷若,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在大都婚礼上被一个背影刺痛得肝肠寸断的周姑娘了。她是峨眉派第四代掌门,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周宗师。这十年,她将所有心力都倾注在了峨眉。她扩建了弟子居,修订了门规,甚至亲自下山,与山下的药农商谈,为派中弟子争取更公道的药材价格。峨眉派在她的手中,香火鼎盛,人才济济,声望更胜往昔。
外人眼中,周掌门清冷如月,威严似霜,仿佛早已断了七情六six欲。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或是如此刻这般独自面对云海翻涌之时,心里那根名叫“张无忌”的刺,虽不再让她彻夜难眠,却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隐隐作痛。
她如今的生活,规律得像寺里的晨钟暮鼓。卯时起身,指导新进弟子练剑,她的剑法愈发精妙,却也愈发没了杀气,一招一式,只为传承,不为伤人。巳时处理派内文书,那些来自各大门派的信函、派内各项支出的账目,堆起来比半个人还高。她的手指,右手因常年批阅卷宗而沾染着洗不净的淡墨色,左手却因紧握倚天剑的剑柄,覆着一层细密的厚茧。这双手,一半是江湖,一半是俗世。
偶尔,下山采买的弟子会带回一些零碎的传闻,说是在关外的大草原上,有人见到了曾经的明教张教主,他身边跟着一位美貌的夫人,还带着一对龙凤胎。据说那对孩子活泼可爱,男孩像他,女孩像她,一家四口,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每当听到这些,周芷若总会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的浮叶,仿佛听到的是哪家张三李四的闲话。可茶水咽下喉咙,那股子涩意,却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会想,那对龙凤胎,如今该有七八岁了吧?会走路,会跑,会喊爹娘了吧?张无忌抱着他们的时候,脸上会是怎样的笑容?是不是比当年抱着她时,还要温柔?
这些念头,像金顶的雾,挥之不去,让她烦闷。
今日,这份烦闷又添了一桩实实在在的由头。峨眉后山的一处静修堂年久失修,派里决定将其扩建。工程不大,但需要清理旁边一间尘封已久的库房。那不是普通的库房,那是师父灭绝师太圆寂后,弟子们匆匆封存其所有遗物的禅房。
十年来,周芷若刻意地绕开那里,甚至禁止任何弟子靠近。仿佛只要那扇门不开,那些伴随着师父严厉目光和临终毒誓的记忆,就不会跑出来噬咬她。可如今,她是掌门,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她挥退了那名好心的小弟子,独自一人,站在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门轴转动的声音,像是岁月在呻吟。一股浓重的、混杂着檀香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禅房内的陈设,一切都保持着师父在世时的样子。一张简朴的木床,床上叠着洗得发白的被褥;一张矮几,上面放着半卷未读完的经书和一只早已干涸的茶杯;墙上,还挂着师父那件熟悉的灰色僧袍。
周芷若一步步走进去,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经书的书页,那冰凉而粗糙的触感,瞬间将她拉回了十几年前。她仿佛又看到了师父端坐在蒲团上,严厉地逼她发下毒誓的模样——“你若对那魔教妖人张无忌心存爱慕,他日你所生的孩儿,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
那誓言,曾是她前半生最沉重的枷锁。她为了它,伤害了张无忌,也伤害了自己。直到今日,她偶尔还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全是师父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
她的目光从经书上移开,落在了墙角的一个紫檀木匣子上。
这是师父生前最常用的一个匣子,据说里面存放着峨眉派最重要的一些信物和心法纲要。当年师父圆寂得突然,匣子上了锁,钥匙也不知所踪,弟子们便将其原样封存了起来。
周芷若走过去,蹲下身,静静地看着那个匣子。匣身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路,铜制的锁扣上已经起了斑斑绿锈。她想,这里面会有什么呢?是更厉害的武功秘籍?还是师父留给她的什么训诫?
她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幽幽的白气。这是她练了十几年的“九阴白骨爪”,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阴毒的功夫,劲力收发由心,精妙无比。她将指尖抵在锁芯处,内力微微一吐,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那锈住的铜锁应声而开。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曾用来碎人头骨的功夫,现在却用来开锁,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她缓缓打开匣盖。匣内上层,是一些峨眉派的信物,比如郭襄祖师留下的一枚玉佩,还有几本薄薄的册子,记录着峨眉剑法的精要。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周芷若将这些东西一一取出,小心地放在一旁,准备擦拭匣底的灰尘。
就在她的手指触到匣底的木板时,心头忽然一动。这木板的感觉不对,似乎……是活的。她用指尖在木板的边缘轻轻一按,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木板,竟悄无声息地向上弹起了一个小角,露出了一个仅容一指伸入的缝隙。
暗格!
周芷若的心跳漏了一拍。师父的匣子里,竟然还有暗格!她屏住呼吸,用指尖勾住木板,将其整个掀开。
暗格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绝世秘籍,也没有能富甲一方的金银珠宝。昏暗的光线下,那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件,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巴掌大小的婴儿贴身小袄。那小袄是用上好的江南丝绸做的,柔软无比,颜色是淡淡的鹅黄色,上面还用金线绣着一朵小小的祥云。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件。
而另一件,则是一支银簪。簪头是一朵盛放的牡丹,花蕊处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样式繁复而华丽,带着一股子张扬的贵气。
周芷若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这支簪子!这支簪子她认得!
这分明是蒙古人的风格,是……是赵敏的东西!她记得很清楚,当年在光明顶上,在绿柳山庄的地牢里,那个妖女就喜欢戴着这样招摇的首饰。尤其是这支牡丹簪,她戴过不止一次!
师父的遗物里,为什么会藏着一件婴儿的小袄?
周芷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支簪子,手指却抖得厉害。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猛地窜进了她的脑海。
婴儿,赵敏……
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金顶的风从禅房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周芷若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块冰冷的木板,眼前一阵阵发黑。十年来的平静与淡漠,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02
那一夜,周芷若彻夜未眠。
她将那间禅房重新上了锁,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惊天的秘密也一并锁住。可她锁得住房门,却锁不住自己的心。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点灯,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黑暗里,那支牡丹银簪和那件婴儿小袄,就摆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月光透过窗棂,在簪子上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那红宝石的花蕊,在暗夜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她还是那个跟在师父身后,对未来既有憧憬又有些许不安的峨眉弟子。那时候,她的世界很简单,练剑,听师父的话,偶尔,会偷偷地想念那个在汉水边喂她吃饭的少年。
直到赵敏的出现。
那个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猝不及不及防地捅进了她的生命里。她回想起第一次在光明顶上见到赵敏时的情景。那个女子,明艳得像一团火,顾盼之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与灵动。她明明是他们的敌人,是囚禁了六大派高手的“妖女”,可她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却毫不掩饰那份灼热的情意。
周芷若当时恨她,恨她的家世,恨她的肆无忌惮,更恨她轻易就吸引了张无忌全部的目光。
后来,是万安寺高塔上的日日夜夜。
那段被囚禁的日子,是她记忆里最灰暗的时光。内力被锁,前途未卜,每天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所有人都活在绝望里。赵敏作为郡主,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娇气。她记得,赵敏会和大家一样,分食那少得可怜、馊中带酸的饭菜,从不抱怨。她不像别的蒙古贵族那样颐指气使,对待那些看守的士兵,也只是平静地下达命令。
周芷若还记得,有好几个夜晚,她因为思念张无忌而辗转难眠,起身时,总能看到赵敏靠在窗边,望着外面那轮残月发呆。月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符合她年龄的忧郁和茫然。
那时候,周芷若在心里冷笑,觉得她是装模作样。一个权倾朝野的郡主,能有什么烦心事?可现在想来,那份忧郁,似乎并不全是伪装。
一个细节,此刻在她脑海里被无限放大。
在万安寺,看守她们的蒙古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其中,有一个叫“巴特尔”的年轻百夫长,给周芷若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不像别的鞑子那样凶神恶煞,身材高大,眉目英挺,汉语说得虽然有些生硬,但很流利。
他对被囚的众人,似乎总带着一丝不忍。有好几次,他都会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多塞给年纪最大的静玄师姐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周芷若清楚地记得,她曾不止一次看到,巴特尔在塔下的巡逻路径上,会和倚窗眺望的赵敏目光相遇。他们不会说话,只是遥遥地对视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不像下属对主君的敬畏,也不像男人对美女的贪婪,那里面……有担忧,有安抚,还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种默契,在当时混乱的环境下,周芷若只当是主仆之间的交流,并未深想。可如今,伴随着这支银簪的出现,那短暂的对视,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心惊的含义。
难道……
周芷若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念头,带着复仇的快意和某种病态的兴奋,在她心底瘋狂滋长。
如果赵敏和那个蒙古军官有私情……如果那对龙凤胎根本就不是张无忌的……
那张无忌这十年的神仙眷侣生活,岂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抛弃了她,选择了赵敏,结果却是为别人养了十年的孩子!
这个念头让周芷若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这是十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这场早已分出胜负的情感战争中,似乎看到了扳回一城的希望。那股被压抑了十年的屈辱、不甘、怨恨,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让她浑身战栗。
可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自我厌恶感席卷了她。
她看着黑暗中自己模糊的影子,感到一阵陌生和恐惧。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靠着揣测别人的不幸来获取快感的女人?
她曾是汉水边那个会为了一饭之恩而铭记于心的船家女,她曾是峨眉山上那个天资卓绝、心怀侠义的周姑娘。她恨现在这个面目全非的自己,更恨造成这一切的那些人,那些事!
“啪!”
她再也控制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银簪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必须弄清楚!
她不能再这样被这个秘密折磨下去。她要的不是虚无飘渺的猜测,她要一个确凿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弟子们发现,一向冷静自持的周掌门,今天有些不对劲。
在晨练的演武场上,她亲自下场指导一名新弟子的剑法。那弟子有个招式使得不对,周芷若上前纠正,手腕一翻,倚天剑的剑鞘轻轻搭在了弟子的手腕上。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指点,可她今天竟有些走神,力道没控制好。
只听那弟子“哎哟”一声痛呼,手里的长剑当啷落地,手腕上已经红了一片。
“掌门恕罪!弟子愚钝!”那名弟子吓得脸色发白,立刻跪下请罪。
周围的弟子也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周掌门虽然严厉,但从未失手伤过自家弟子。
周芷若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弟子红肿的手腕,心中一凛。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伸手将那弟子扶了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无妨,是我没控制好力道。你的‘金顶九式’还不够纯熟,根基不稳,罚你去藏经阁抄写《峨眉心法》十遍,自己好好领悟。”
她处理得干净利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能再待在峨眉山上了。
这个发现,像一团火,日夜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疯掉。她必须下山,去查个水落石出。她要知道,十五年前的万安寺,到底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那个叫巴特尔的蒙古军官,如今又在何方?
03
周芷若并没有声张。
她以掌门的身份,对外宣称,需要闭关数日,参悟更高深的武学。这是个绝佳的借口,无人会怀疑。然后,她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悄悄带上了那支牡丹银簪,趁着夜色,独自一人离开了峨眉金顶。
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十年掌门生涯,早已教会了她谋定而后动。她知道,要查清十五年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蒙古百夫长,光靠她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她需要借助一些力量。
她的第一站,是成都。
这里曾是大元的腹地,如今虽已换了天地,但城里依旧居住着不少当年留下来的蒙古旧部。他们大多隐姓埋名,成了普通的商贩或牧民。周芷若的目标,就是从这些人嘴里,找到一些线索。
她没有直接亮出峨眉掌门的身份,而是扮作一个寻亲的江南女子。她在成都最大的茶馆里一连坐了好几天,只点一壶最便宜的粗茶,默默地听着南来北往的茶客们高谈阔论。
茶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她听人聊朝廷的新政,听人聊江湖的趣闻,也听人偶尔抱怨几句前朝的苛政。几天下来,她渐渐摸清了城里几个蒙古人聚居的区域。
她开始有目的地在那些街巷里闲逛。她买过蒙古人做的奶豆腐,看过他们驯养的猎鹰,甚至还学了几句简单的蒙古语。她很有耐心,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终于,机会来了。
在一个贩卖皮货的摊子前,她看到摊主——一个五十多岁、脸膛黝黑的蒙古汉子——在和一个客人争吵。那客人嫌他的狐皮有瑕疵,他却漲红了脸,用生硬的汉语嚷嚷着:“我这皮子,是当年在军中最好的猎手打来的!绝无问题!”
周芷若心中一动,待那客人悻悻离去后,她才走了过去,拿起一张羊皮,状似无意地问道:“店家,听您口音,当年是在军中效力?”
那汉子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答道:“是又怎样?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还不是一个卖皮货的。”
周芷若微微一笑,将一枚小小的银锭放在了摊子上,轻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他也是蒙古人,十五六年前,应该是在大都的军中,担任百夫长。他叫……巴特尔。”
那汉子听到“巴特爾”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周芷若:“你是什么人?你打听他做什么?”
周芷若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找对路了。她从怀里取出用布包好的牡丹银簪,只露出一小角,低声道:“我受一位故人所托,来寻访他的下落。这位故人说,巴特尔将军,应该认得这个。”
汉子看到那银簪的瞬间,脸色骤变。他一把抓住周芷若的手腕,将她拖到摊子后面无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又惊又疑地问:“这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和郡……你和那位故人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代为传话。”周芷若抽回手,神色不变,“你只需告诉我,巴特尔将军现在在哪里。”
那汉子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中的敌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叹息。他頹然地坐倒在一堆皮货上,喃喃道:“晚了……你来晚了……”
他告诉周芷若,巴特尔确实是汝阳王麾下的百夫長,出身貴族,年轻有为。他对郡主赵敏,怀有超越主仆的敬慕之情。
万安寺事变之后,汝阳王府迁怒于看守不力,巴特尔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被削去军职,流放到了极北的苦寒之地。几年前,有从那边回来的人说,他早已在一次暴风雪中……没了性命。
“他是个好人。”汉子叹了口气,“可惜,他的心太大了,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当年在万安寺,他为了让郡主……让那位故人少受点苦,不知担了多少风险。哎……”
线索,就这么断了。
周芷若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巴特尔死了,这个结果,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和空虚。她原本期待的“真相”,仿佛变成了一个无法求证的死结。
她离开了成都,心中一片茫然。难道,这件事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她不甘心。
在返回峨眉的路上,她心事重重,几乎没有心思观看沿途的风景。途径一座破庙时,天降大雨,她只好进去躲避。庙里破败不堪,佛像的脑袋掉了一半,蜘蛛网挂满了房梁。
她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又想起了那个暗格,想起了那件婴儿小袄。巴特尔死了,可那件小袄又该如何解释?难道师父真的只是单纯地缴获了赵敏的一支簪子?这说不通。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个念头忽然像闪电般击中了她。
她为什么要把所有线索都系在巴特尔一个人身上?
师父的遗物!她应该重新审视师父的遗物!
那个暗格如此隐秘,师父藏东西,一定有她的用意。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她等不及雨停,立刻起身,运起轻功,冒着滂沱大雨,疯了一般地向峨眉山的方向奔去。她要回去,她要再看一遍,她相信,一定还有别的线索被她忽略了。
当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再次推开那间禅房的门时,已是第二天凌晨。
她顾不上换下湿衣服,径直奔向那个紫檀木匣,再次打开了暗格。银簪和小袄依旧静静地躺在里面。她拿起这两样东西,仔細地检查着暗格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敲击着木板,希望能发现第二个夹层。
一无所获。
周芷若頹然地坐在地上,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她不信。她开始搜查禅房里的其他东西。师父的床,师父的桌椅,她都仔細地检查了一遍,甚至连墙角的磚塊都敲了敲。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师父生前打坐时最常用的蒲团上。
那是一个用干枯的蒲草编成的旧蒲團,表面已经磨损得十分光滑。周芷若将它拿起来,感覺有些异样。她捏了捏,发现蒲团的夹层里,似乎有什么硬物。
她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撕开蒲团的缝线,从里面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不是她想象中的信纸或字条,而是一小块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布片。
这块布片像是从某件衣服上匆忙撕下来的,质地是上好的丝绸,颜色是……她瞳孔一缩,是和赵敏那件孔雀蓝长袍一样的颜色。布片上,用已经发黑的血迹,写了几个字。
字迹极其潦草,而且断断续续,显然是写字的人在极度虚弱或匆忙的情况下留下的。笔画扭曲,几乎难以辨认。
周芷若屏住呼吸,将布片凑到窗前,借着熹微的晨光,仔仔細細地辨认着。
她看了许久,才勉强认出其中几个字。
“……非巴特尔……另有其人……防范……”
最后一个“范”字,只写了一个“艹”字头和一个“氵”旁,就像写字的人刚写到一半,就力竭或是被人打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非巴特爾!
不是巴特尔!
周芷若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所有的推测,都被这四个字 推翻了。
那么,另有其人……是谁?
防范“范”……
“范”?
周芷若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姓范的人,但有一个名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让她浑身冰冷。
光明右使,范遥。
那个为了复兴明教,不惜自毁容貌,混入汝阳王府做了十几年哑巴卧底的苦头陀。那个……赵敏名义上的剑术师父。
怎么会是他?
04
“范”……
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周芷若的脑海里,让她头痛欲裂。
范遥。
那个身影,在她记忆的深处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她想起那个总是跟在赵敏身边,沉默寡言,脸上布满可怕伤疤的哑巴头陀。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汝阳王府一个武功高强的奴仆。谁能想到,他竟是明教失踪多年的光明右使?
周芷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細地梳理着关于范遥的一切。
她想起,范遥对赵敏似乎总是带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态度。有时候,他像一个最忠心的仆人,为赵敏的安危奋不顾身;有时候,他又像一个严厉的长辈,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戒备。尤其是在赵敏与张无忌纠缠不清的时候,范遥的态度更是暧昧不明。
他几次三番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张无忌,比如在绿柳山庄的地牢外,是他故意“失手”,让张无忌得以脱身。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赵敏授意的,是为了向张无忌示好。可现在想来,这背后,是否也有范遥自己的考量?
一个为了明教大业可以对自己下如此狠手的男人,他的心思,该有多么深沉如海?
如果说,那件婴儿小袄的主人是赵敏,而孩子的父亲……是范遥……
这个猜测,比“巴特尔”的版本更加惊世骇俗,也更加……合理。
巴特尔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長,他对赵敏的感情,或许只是底层军官对美丽郡主的仰慕。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也未必敢做出格的事。但范遥不同。
他是赵敏的师父,两人朝夕相处。他又是身负血海深仇的卧底,潜伏在敌人心脏。在那种高压和孤独的环境下,人性会变得极其扭曲。一个是大元郡主,一个是前朝余孽,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周芷若的心,从最初那种幸灾乐祸的快意,逐渐转变为一种探究巨大秘密时的颤栗。
这件事,如果属实,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男女私情,不再是赵敏的水性杨花。这是一个牵扯到明教、汝陽王府、汉蒙立场、正邪之争的巨大漩涡。范遥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个人情感的失控?还是……这也是他复仇计划的一部分?利用赵敏,从内部瓦解汝陽王府?
而赵敏呢?她是被迫的?还是心甘情愿的?
周芷若忽然对那个她恨了十年的女人,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那情绪里,有探究,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悯。
她想起赵敏在高塔上望月的眼神,那份忧郁,会不会就与此有关?一个骄傲的郡主,一个潜伏的卧底,他们之间那段不能见光的关系,该是何等的煎熬?
再看那张血字布片,“防范范……”
这字迹,是谁写的?是师父吗?不对,师父的字迹刚劲有力,绝非如此。那是谁?是某个发现了这个秘密,却惨遭毒手的人?他临死前想写下“防范范遥”,却没能写完?
而师父,又是如何得到这张布片和那支簪子的?她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在临终前留下这些东西,作为警示?
一个个谜团,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周芷若牢牢罩住。她知道,她离那个惊天动地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她必须找到范遥!
只有找到他,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可是,范遥在哪里?
明教推翻元朝之后,论功行赏。张无忌选择了归隐,杨逍据说回了昆仑山,殷天正年老病故……而范遥,这位居功至伟的光明右使,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销声匿迹。有人说他自觉容貌尽毀,无颜见故人,便找了个地方了此残生;也有人说,他潜伏敌营多年,心性大变,早已不愿再理会江湖俗事。
江湖这么大,要找一个刻意隐藏行踪的顶尖高手,比登天还难。
周芷若在禅房里枯坐了一整天。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莽撞下山了。她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一个能让她动用峨眉派所有力量,却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计划。
三天后,峨眉派掌门周芷若宣布出关。
她召集了派中所有核心弟子,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她将亲自下山,前往武当山,拜访宋远桥宋大侠,并联络少林、昆仑等派,商议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事宜。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作为六大派之一的领袖,这是她分内之事。
临行前,她将派中事务一一托付给了最信任的静玄师姐。
“师姐,我下山之后,派中一切事务,由你全权做主。”周芷若站在山门前,对前来送行的静玄说道。
静玄有些担忧:“掌门师妹,只是商议武林大会,何须你亲自前往?派个得力的弟子去便可。你的身体……”
周芷若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山下的芸芸众生,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这件事,必须我亲自去。有些故人,也该去拜会一下了。”
她口中的“故人”,自然不是宋远桥。她的真正目的,是借着拜访各大派的机会,动用峨眉派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寻访范遥的下落。她相信,只要范遥还活在这个世上,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她要去揭开那个被大都的迷雾掩盖了十五年的秘密。她要知道,在那场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婚礼之前,在那座囚禁了无数英雄的万安寺高塔之上,在她和张无忌之间,到底还横亘着怎样一个不为人知的插曲。
这一次,她不仅是为了自己十年的不甘,更是为了给师父,也给自己,一个最终的答案。
背上简单的行囊,腰间佩着那柄代表着峨眉荣耀与束缚的倚天剑,周芷若一步步走下了峨眉山。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背影,决绝而孤单。
05
周芷若的寻访之路,远比她想象的要艰难。
她先是去了武当。宋远桥如今已是须发皆白,见到她,唏嘘不已。两人谈及往事,谈及早已不在人世的宋青书,气氛不免有些沉重。周芷若旁敲侧擊,询问起明教旧部的下落,宋远桥却知之甚少。他只说,朱元璋登基后,曾广邀明教高手入朝为官,但响应者寥寥,范遥、杨逍等人,都隐居了。
离开武当,她又辗转去了中原的少林。少林方丈对她以礼相待,对于武林大会的提议也表示赞同。但问及范遥,同样是一问三不知。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深秋。周芷若走遍了半个中原,拜访了无数江湖同道,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范遥的確切消息。他就好像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希望一点点被消磨,周芷若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追逐一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幻影。或许,范遥早已死了?又或许,那张血字布片,根本就是个错误的引导?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放弃寻访,返回峨眉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却从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传来。
那天,她正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歇脚,窗外是淅淅瀝瀝的秋雨,敲打着屋檐,也敲打着她烦乱的心。店小二忽然敲开了她的房门,递给她一封信。
“姑娘,外面有位客官,托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您看了信,就知道他是谁。”
周芷若有些疑惑。她此行极为低调,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行踪?她接过信,只见信封上是空白的,没有署名。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当她看到信紙上那熟悉的、略带三分不羁的字迹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信纸的手,瞬间捏得死紧。
是张无忌!
这字迹,她化成灰都认得!
她的心,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十年了!他竟然给她写信了!
她伸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信的内容很简单,也很平静。
“芷若妹妹,见字如晤。”
开头这五个字,就让周芷若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还叫她“芷若妹妹”,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样。
“十年未通音讯,不知你一切可好?峨眉派在你的执掌下,声势日隆,我偶有听闻,甚慰。我与敏敏归隐关外,远离俗世,日子倒也平淡安樂。近日,义父在冰火岛上安然离世,走的时候很安详。
他老人家临终前有个遗愿,希望我能将屠龙刀送回中土,交由少林寺保管,以消弭江湖因此刀而起的杀伐。我将于下月初三,护送屠龙刀至嵩山少林。
义父与六大派恩怨纠葛一生,此事,也算是一个了结。届时,若你得便,希望能亲临少林,共为见证。也算了却我与你……多年未见之憾。”
信的最后,落款是“无忌敬上”,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赵敏的笔迹:“周掌门,别来无恙。无忌挂念你,我也挂念你。”
周芷若握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信末那句“多年未见之憾”,心头五味杂陈。
是为了谢逊?还是……他对自己,终究还存着一丝旧情?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訴她,不该去。她如今是峨眉掌门,再去见张无忌,于情于理都不合適。何况,她正在追查赵敏的秘密,此刻去见他们,算什么?
可情感上,她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囂着:去!一定要去!
她想见他。十年了,她想看看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也想见赵敏,想亲眼看看那个传闻中的“神仙眷侣”,是不是真的那么幸福。她更想看看那对龙凤胎……她想知道,那两个孩子,到底长得像谁。
这个秘密,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太久了。她需要一个答案。或许,在少林寺,当她当面 对峙赵敏的时候,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
她决定,去嵩山少林。
然而,就在她收拾好行囊,准备动身的前一天晚上,意外发生了。
她下榻的客栈,早已过了亥时,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窗外的雨声和更夫的梆子声。周芷若盘膝坐在床上,正运功调息,忽然,她敏銳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若有若无,但绝瞒不过她如今的功力。
“谁?”周芷若猛地睜开眼睛,厉声喝道。倚天剑就在枕边,她手腕一翻,剑已在手。
窗边的阴影里,一个黑影缓缓地走了出来。那人头戴一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显得有些枯槁,但身上那股熟悉的、阴郁而绝望的气息,却让周芷若的心猛地一沉。
来人走到桌边,缓缓地摘下了斗笠。
昏暗的烛光下,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周芷若面前。
那张脸,曾经俊朗不凡,如今却布满了风霜的刻痕,显得沧桑而憔悴。他的左边袖管空荡荡的,随着走动而轻轻晃动。
是宋青书!
周芷若惊得几乎要站起来。他不是应该死了吗?当年在屠狮大会上,他为了救父,身受重伤,后来又被张三丰亲手清理门户……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死了!
“你……你没死?”周芷若的声音有些干涩。
宋青书看着她,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掌门……别来无恙。我这条贱命,阎王爷都不肯收。”
周芷若握紧了剑柄,警惕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宋青书的目光落在她桌边的包袱上,那双曾经充滿爱慕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死寂和疯狂。
“你要去找张无忌,对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了那对孩子的身世?”
周芷若心中剧震!
她自认行事极为隐秘,连峨眉派的弟子都不知道她的真正目的,宋青書是如何得知的?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宋青书慘然一笑,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周芷若如坠冰窟的话:
“你以为秘密在范遥身上?你错了。你太小看那个妖女了。”
他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神狂热而怨毒。
“师父当年看到的,我也看到了。但真相……比你想象的,要肮脏一百倍,一千倍!”
“那对龙凤胎的生父,不是巴特尔,也不是范遥。”
宋青书死死地盯着周芷若的眼睛,嘴角的笑容扩大,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他,是十五年前,你在万安寺最意想不到的那个人。”
“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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