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后厨的油烟味像一张黏腻的蜘蛛网,把我死死地罩在里面。
我叫林远,三十二岁。
我在伦敦唐人街一家叫“福满楼”的粤菜馆里做厨师。
颠勺八年,我的手腕早已习惯了铁锅的沉重,我的嗅觉也早已被各种酱料腌制得麻木。
餐馆老板老王,一个矮胖的香港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把一封印着皇家徽章的信塞到我手里。
信封上那个鲜红的印章,像一滴血,刺得我眼睛生疼。
“阿远,对不住了。”
老王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脸上的褶子挤得更深了。
“移民局那边,没批下来。”
他的声音很低,淹没在后厨嘈杂的锅碗瓢盆交响曲里。
“你也知道,我这小本生意,实在没那个资格给你做最高级别的担保。”
“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里的炒勺哐当一声掉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这一个月,就是我在英国的死刑缓期执行通知。
整整八年了。
我从一个连番茄酱和蚝油都分不清的毛头小子,混到了这家餐厅的后厨主管。
我所有的青春,所有的汗水,所有的梦想,都洒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我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手艺过硬,总能在这里扎下根来。
我甚至在心里无数次地计划好了,等拿到永居身份,就把国内日渐年迈的父母接过来,让他们看看我打拼出的这点小江山,在海德公园里散散步。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回到那个位于东伦敦、只有巴掌大的出租屋,墙壁上渗着伦敦特有的、永远也干不透的潮气。
房东的催租单和移民局的拒信并排躺在小小的餐桌上,像两张来自地狱的无情判决书。
回国?
我怎么回去?
回去面对父母期盼又终将失望的眼神?
回去跟一群比我小十岁的年轻人从头开始,抢一个可能还不如我现在一半工资的工作?
不,我不能回去。
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我拿起那部老旧的手机,翻开通讯录,开始一个个地打电话。
“喂,李哥,是我阿远啊,你那边最近还招人吗?就是……能办工签的那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麻将声,李哥含糊地说:“阿远啊,现在这行情,哪那么容易啊。我帮你问问吧。”
我知道,这“问问”就是没有下文的意思。
“喂,陈姐,上次你说那个……”
“哎呀,那个名额早就没了,现在查得这么严,不好意思啊阿远。”
电话被迅速挂断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冰冷刺骨。
我甚至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干脆黑下来。
可唐人街那些黑户的下场,我还历历在目。
他们躲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活着,拿着最低的薪水,干着最累的活,随时可能被移民局的突击检查抓住,然后被戴上手铐,遣返回国,从此永远被这个国家拒之门-外。
我颓然地倒在吱吱作响的旧床上,天花板上发霉的斑点像一张巨大的鬼脸,嘲笑着我的无能和绝望。
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远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是我在另一家中餐馆打工时的老乡,阿成。
“阿成?你怎么有我电话?”
“嗨,这不重要,”阿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神秘兮兮,“阿远,你签证的事,我听说了。”
“我这里有个门路,不知道你敢不敢试。”
“什么门路?”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那些收天价的中介,”阿成压低了声音,“是有个很有钱的华人老太太,在找人结婚。”
“结婚?”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不就是变相的假结婚中介吗?
“哎,你先听我说完,”阿成急忙解释,“这个老太太跟别人不一样,据说条件很优厚,不要你一分钱,只要你人老实。”
“她自己没有子女,想找个人,结婚拿身份,顺便在她老了病了的时候,能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照顾一下。”
我冷笑了一声,觉得这事荒唐透顶。
有钱的老太太,会缺人照顾?在英国请个护工比什么都方便。
“阿成,你别开玩笑了,这种好事能轮到我?”
“我没开玩笑!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的,那老太太只要人品靠得住的,怕被人骗了钱。我想来想去,咱们这帮人里,就你最老实巴交了。你去见见,成不成再说,反正你也没别的路了,不是吗?”
阿成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我的心上。
是啊,我还有别的路吗?
走投无路之下,我答应去见一面。
见面的地点,让我大吃一惊。
不是在嘈杂的唐人街,而是在寸土寸金的肯辛顿区。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栋典雅的三层联排别墅。
黑色的雕花铁门,门前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小花园,擦得锃亮的黄铜门把手,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品位。
我整了整身上唯一一件像样的外套,怀着忐忑的心情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菲佣。
她把我引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
客厅的装修是古典的英式风格,壁炉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片宁静的湖泊。
一个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丝绒套装,头发虽然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尽管她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就是林远?”她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一丝老态龙钟。
“是的,艾莉莎女士您好。”我拘谨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就是艾莉莎,七十四岁。
她没有让我坐下,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阿成应该都跟你说了。”
“我需要找个人结婚,帮我处理一些晚年的事情。”
“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拿到英国的永久居留身份。”
我愣愣地听着,感觉像在做梦。
“您……为什么会选我?”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艾莉莎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目光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审视的商品。
“阿成说,你人老实。”
她淡淡地说。
“在唐人街的后厨干了八年,没跟人红过脸,没借过钱,也没沾上赌博。”
“我需要一个不会骗我这个孤老婆子钱的人。”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却又处处透着古怪。
“我的条件很简单,”她继续说,“结婚后,你住到我这里来。我身体好的时候,你不用管我。如果我病了,需要你搭把手,照顾一下。”
“我没有子女,也没有别的亲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从那栋豪华的别墅里出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整件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一个富有的老太太,提出的要求仅仅是“老实”和“生病时能照顾一下”,这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这馅饼,真的这么容易吃吗?
回到我那间潮湿的出租屋,巨大的反差让我更加清醒。
我彻夜难眠。
我害怕这是个陷阱,害怕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我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这是真的呢?
如果我接受了,我就能留在英国,我八年的努力就不会白费。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远在河北老家的父亲。
我不敢说实话,只说签证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一大笔钱。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远啊,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和你妈这点退休金,自己过日子都紧巴巴的,哪还有钱给你啊。”
“要不……你就回来吧,家里总有你一口饭吃。”
父亲的话,让我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我挂了电话,呆呆地坐在床边。
我算了算,如果现在回国,我这八年攒下的几千英镑积蓄,在伦敦可能只够生活几个月,但在老家,也做不了任何事。
我将一无所有,从零开始。
第二天,我再次约见了艾莉莎。
这一次,我必须问个清楚。
还是在那个客厅,她依旧穿着考究,姿态优雅。
“艾莉莎女士,我有些问题想不明白。”我鼓起勇气说。
“你说。”
“您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直接请个专业的护工呢?他们比我专业多了。”
艾莉莎摇了摇头:“我不信任外人住在我家里。我睡着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陌生人。”
“那……为什么不找个更年轻的,或者条件更好的?只要您放出话去,想跟您结婚的人应该不少吧?”
她看着我,嘴角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那些人,图的是我的钱。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
“你走投无路。”她一针见血。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会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珍惜和遵守规则。”
我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一个字。
她把我看得太透了。
我所有的尊严和伪装,在她面前都像纸一样薄。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你的签证,只剩下三周了。”
“你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考虑。”
这句话,像最后的通牒,彻底击溃了我的防线。
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好。”我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说,“我答应你。”
我最终还是签下了那份“魔鬼的契约”。
艾莉莎的效率高得惊人。
我答应后的第二天,她的专属律师就联系了我。
各种复杂的文件、繁琐的手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只需要按照指示签字、提供材料。
按照律师的建议,为了应对移民局未来可能进行的家访和严格的面试,我必须立刻搬进艾莉莎的别墅,熟悉彼此的生活习惯,制造共同生活的“证据”。
我收拾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和一个背包,搬进了那栋我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豪宅。
我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房间很大,带着独立的卫浴,窗外正对着后花园。
而艾莉莎的主卧,则在走廊的另一头。
我们的“婚前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艾莉莎的生活,可以用“清心寡欲”四个字来形容。
她的生活极为规律和简朴。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在花园里侍弄她的那些花草。
上午看书读报,下午会听一会儿古典音乐,或者用一台老式的缝纫机做点针线活。
家里几乎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娱乐设备,没有大屏幕电视,没有电脑。
墙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品,更不用说家人的照片。
整个房子,就像一个布置精美的样板间,漂亮,却没有一丝烟火气。
她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
有一次我实在好奇,旁敲侧击地问她年轻时是做什么的。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做点小生意。”
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我们之间的相处,客气而疏离,更像是房东和租客,完全不像即将结婚的两个人。
我每天都在背诵律师给我的“剧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我们“相识相爱”的整个过程,甚至包括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和看的电影。
我感到无比的荒谬和屈辱。
有时候,我会在黄昏时分,看到她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苍老的侧脸上,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什么东西,但我离得远,看不清楚。
那时的她,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她手里握着的到底是什么?是寄托了她什么情感的信物吗?
我不敢问,只能把这份疑惑深深地埋在心里。
去市政厅登记领证的那天,伦敦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没有洁白的婚纱,没有亲友的祝福,甚至没有一枚像样的戒指。
只有我和她,还有她的律师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作为证人。
在登记官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我们宣誓、签字。
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红色的结婚证书递到我手里时,我感觉那不是一本象征幸福的证书,而是一份卖身契。
从这一刻起,我,林远,成了一个七十四岁老妇人的合法丈夫。
我以为这个形式走完就结束了。
没想到晚上,艾莉莎却一反常态,让家里的菲佣准备了一桌极为丰盛的中式酒席。
她说,虽然没有婚礼,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宴,算是给这场婚姻一个正式的交代。
那张能坐下十几个人的巨大红木餐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
摇曳的烛光下,我和她,面对面坐着。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烛光映在艾莉莎布满皱纹的脸上,让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她破例开了一瓶昂贵的法国红酒,给自己和我各倒了一杯。
酒液入喉,她平时紧绷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松弛。
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
她开始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阿远,你的老家是哪里的?”
“河北保定。”我老实回答。
“哦,保定啊……”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都还在,身体还行。”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了。
“我父亲叫林建国。”
我清楚地看到,当我说出“林建国”这三个字时,艾莉莎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抖了一下。
一滴红色的酒液,从杯沿滑落,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像一滴刺目的血。
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若无其事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是个好名字。”她淡淡地说。
我心里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多想,只当是老年人随口一问。
酒过三巡,她的脸颊泛起一丝不寻常的红晕。
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人。
她又问:“你爷爷呢?还在吗?”
这个问题更奇怪了。
“我爷爷……叫林守义,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听到“林守义”这个名字,艾莉莎彻底沉默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握着酒杯,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她突然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动作决绝而悲怆。
我越来越困惑,完全搞不明白,这个神秘的老太太,为什么对我的家庭背景如此感兴趣。
从我的家乡,到我父亲的名字,再到我早已过世的爷爷。
这不像是一个单纯想找人养老的富婆会关心的问题。
那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酒席结束后,我几乎是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这最难熬的新婚之夜,就要这么平淡地过去了。
我甚至开始盘算,等两年后拿到永居身份,就立刻办理离婚手续,拿着她许诺给我的那笔“报酬”,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餐馆,彻底离开这个让我感到压抑和窒息的豪宅。
我刚脱下那身让我浑身不自在的新西装,准备去洗个热水澡。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清晰地回响在寂静的走廊里。
是艾莉莎的房间方向传来的。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新婚之夜,一个七十四岁的“新娘”,敲响了三十二岁“新郎”的房门。
这个场景,光是想象一下,就让我头皮发麻。
我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荒唐又本能的念头闪过——装醉!
我连忙抓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一口气灌了下去,呛得我直咳嗽。
然后胡乱地脱掉鞋子,重重地倒在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地开始装死。
我听见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一阵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酒气和香水味的气息飘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
但那脚步声,在我的床边停下了。
我能感觉到,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砰砰作响,我生怕她会听见。
只要她再靠近一点,或者伸手碰我一下,我的伪装就会彻底暴露。
我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用这么拙劣又愚蠢的借口。
就在我几乎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我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然后,是床边的沙发因为受力而发出的轻微下陷声。
她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她没有走。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黑暗中,我能感受到她投射过来的目光,像两道无形的探照灯,穿透我的眼皮,直射我的内心,让我无所遁形。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精神崩溃时,她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耳语,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不用装了。”
“我知道你没醉。”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但依旧死死地紧闭着双眼,不敢有丝毫动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侥幸心理和自以为是的小聪明,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黑暗中,我仿佛能感受到她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悲凉。
“身份,我会让律师帮你拿到,这是我们说好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还有这个。”
我听到一阵轻微的纸张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这张银行的信托证明,里面是七百八十万英镑的存款,我死后,会全部自动转到你的名下。”
“什么?!”我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睛,像弹簧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震惊地瞪着她,心脏因为狂跳而感到一阵刺痛:“您……您说什么?七百八十万英镑?为什么?!”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个数字,这个我做一辈子厨师都永远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这足以在伦敦市中心买下一整套公寓!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之前说好的,只是帮我拿身份,然后给一笔生活费而已!这……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和颤抖。
艾莉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那眼神里,有悲伤,有解脱,有疲惫,还有一丝我当时完全看不懂的……歉疚。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
“我也算还清了。”
“还清?还清什么?我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您到底在说什么?”我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艾莉莎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她只是从自己那身考究的丝绒套装口袋里,缓缓地,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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