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北郊的半山镇,自上世纪80年代起,几乎每年都能发现一些先秦到汉代的遗址,自然也引来了盗墓贼的觊觎。
1990年在半山石塘村的一个工农砖瓦厂,有人挖出来一件稀奇的“编钟”,非青铜材料,而是用原始瓷器制作。
这是早期的“德清窑”,商周时代就有了,战国时期已发展成熟。如此罕见很快就被一位文物贩子花高价买下。
战国原始瓷甬钟 浙江博物馆藏
盗墓案很快就被破了,当年类似的事情很多,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
原以为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到了10月下半旬,石塘村砖瓦厂的工人们在取土时,又发现了一个直径1米左右的“坑洞”。
工友们都在嘀咕:“该不会是那些‘地老鼠’(盗墓贼)挖的盗洞吧?”
上报后考古队赶来,经过一番清理,发现是一座战国时期的窖藏。并没有发现被盗痕迹,但现场一件东西,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考古现场老照片
在少数陶器、原始瓷等器物中,一件“杯子”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那。
敞口、斜直壁、圈足,和现代家庭常用的玻璃杯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里面塞满了泥土,看着很老旧的样子,但这造型让现场所有人愣神,不敢认成文物。
大家心里的第一反应基本都是:“可能是盗墓贼留下来的杯子。”
这玩意不论在考古界还是收藏界,尤其那个信息不通畅的年代,如果放在地摊上,那么人们大概率都会说“一眼假”。
一座战国晚期的窖藏,距今至少2200多年了,你说那时候就有现代造型的玻璃杯、啤酒杯?鬼才信呢!
但毕竟现场没有被盗痕迹,而且在附近还发掘了一座战国一号大墓,出土了水晶、玛瑙、琉璃等器物。
当时就有人猜测这可能是一块水晶,而不是玻璃。但也不能贸然当作“稀有文物”,干脆送到北京去鉴定。
苏秉琦老照片(配图)
当时考古界的泰斗苏秉琦先生,亲自上手观摩了足足40分钟,才长吁一口气感叹道:“奇迹啊,战国时期就有这种水平了。”
他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这件杯子果然不简单。
但口头鉴定毕竟还有局限性,后续进行了三次科学鉴定。
第一次是进行碳14测定,当然无法检测水晶本身,而是检测出土现场的木炭样本,结论是到代!
杭州博物馆镇馆之宝
第二次是对窖藏出土的其他陶器,进行热释光测年,结论依然是到战国时期。
最后一次是提取杯子里自带的土壤样本,进行“孢粉分析”,最终确定:国宝!首批就被列为永久禁止出境展览的文物。
有人说这些科学测定都是检测其他样本,准确吗?这当然要结合考古现场和杯子本身的工艺。
窖藏遗址没有被破坏,而杯子是由整块水晶一体打磨成型,纯度达到99.9%,哪怕放到现代也没人会丢在窖藏坑洞里吧?
它高15.4厘米、口径7.8厘米、底径5.4厘米,略带淡琥珀色,局部可见絮状物。
水晶的莫氏硬度为7级,仅次于钻石等极少数宝石。现代也要用金刚石(或砂)工具配合机器打磨,而古人要找到巨大的水晶原石,然后纯手工打磨加抛光。
怎么办到的还是谜!学者推测可能使用了“管钻法”,用中空的竹管加砂粒进行钻孔取芯,但杯身内壁却找不到预想中的同心圆旋痕。
再猜测可能用了 “线切割法”,用麻绳带动石英砂摩擦切割。但有人做过实验,这种方法加工1厘米就要花几个月,更何况要加工到15.4厘米,太难了。
加工成型只是基础,后面还要掏空水晶再做内壁抛光。如此光滑的表面,打磨到和现代水杯几乎一样的造型,要花多少精力真的无法想象。
鉴定成国宝后它惊艳了世界,成了杭州博物馆的“当家门面”,很多国内外游客都是冲着它去参观的!
后来出土了一些陶杯、玉杯,造型类似“啤酒杯”的也不少,但整块水晶打造的仅此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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