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酸黄瓜”、“韭菜”……这些扎心的称呼,让你的情绪被解读,你的尊严被调侃。
你想过没有,那些给你贴上标签的人,到底在争夺什么?
打工人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看看今天又要被什么新词汇定义。
昨天是“社畜”,今天变成了“牛马”,明天可能又冒出个什么新花样。
这不是网络段子那么简单,这是一场关于话语权的博弈,只不过被议论的对象恰好是你我。
历史上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19世纪的伦敦码头工人确实遭遇过严苛的劳资剥削,雇主们根据市场需求灵活雇佣工人,按小时计费的用工模式成为常态,这是工业革命后劳动力市场分化的自然结果,并非雇主刻意发明“临时工”概念来物化工人。
后来工人运动的兴起,源于对薪资待遇与劳动保障的诉求,推动了欧洲劳工权益制度的完善,那套把人当作生产工具的粗放用工模式,才开始逐步被规范。
现在的玩法更隐蔽,连反抗的靶子都模糊了。
话语陷阱
商人最擅长的手段就是重塑认知,当一件事物被重新定义,它的价值评判标准就可能被悄悄改写。
“牛马”这个词的妙处在于,它把劳动关系变成了一种拟物化的比喻。
牛马是农具,是为生产服务的工具,这种比喻一旦深入人心,加班文化和996工作制就有了更隐蔽的存在土壤——你甚至会觉得,要求正常的休息时间,是一种不够“敬业”的表现。
更值得警惕的是“韭菜”这个词,金融市场里的散户与机构,本就是信息不对称的博弈双方,散户的亏损源于市场规则的不完善与自身信息差,这是客观的市场现象。
但用“韭菜”来描述散户,就暗示了一种“天生该被收割”的宿命感。
你看,植物被割了还能再长,这多么符合“可持续收割”的理念。这种话语陷阱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让亏损者把责任归咎于自己的“操作不当”,而不是去质疑游戏规则本身的公平性。
上世纪二十年代美国股市泡沫时期,华尔街精英们确实轻蔑地将散户称为“傻钱”,认为他们缺乏专业的投资判断。
后来大萧条的爆发,让整个金融市场遭遇重创,那些自诩“聪明”的资本大鳄也未能幸免。
历史反复证明,轻视普通个体的力量,过度追逐短期利益,终究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酸黄瓜事件
“酸黄瓜”事件其实暴露了一个更深层的传播困境。
传统的文化工业里,艺人和观众之间有清晰的供需关系。你演得好我买票支持,演得不好我提出批评,这是简单直接的市场规则。
但流量经济彻底打破了这个平衡,粉丝经济把观众变成了产品的一部分,你的注意力、你的转发、你的情绪波动,都成了可以打包售卖的数据资产。
当台上的人发现自己的身价不再完全取决于作品质量,而是取决于流量数据的高低时,整个行业的价值体系就开始出现扭曲。
普通人对艺人言论的正常质疑,很容易被简化成“嫉妒心理”,这套话术的威力在于它把对行业现象的探讨,转化成了对个体道德的评判。
法国大革命前夕,凡尔赛宫的贵族们确实脱离民间疾苦,将民众的诉求视为“无理取闹”,直到社会矛盾彻底爆发,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将艺人的舆论争议与法国大革命前的阶级矛盾相提并论,无疑是夸大其词——两者的社会背景与矛盾性质,有着本质的区别。
躺平是一种理性的自我保护
这届年轻人的反击方式很特别,他们不上街不游行,就是选择放慢脚步。
你说我效率低?行,我就按规章流程慢慢干。你说我不思进取?好,我就把精力放在生活而非内卷上。
这种看似消极的选择,在经济学上被称为“退出机制”——当参与一个游戏的收益低于成本时,最理性的选择就是停止投入。
打工人开始重新计算自己的时间成本,发现加班换来的薪资涨幅,远远跑不赢飙升的房价与物价。
拼命内卷得到的晋升机会,少得可怜且充满不确定性。既然投入产出比严重失衡,那就收缩欲望,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日本的“低欲望社会”确实是泡沫经济破灭后的产物,年轻一代发现父辈那套“努力就会成功”的奋斗叙事已经失效,于是选择了另一种活法:不买房不买车不结婚,把生活成本压到最低。
这不是懒惰,而是对现实的清醒认知,是一种无奈之下的自我保护。
每一句“我就是废物”的自嘲背后,都是对过度内卷的拒绝。既然既定的规则让人越努力越迷茫,那我就跳出赛道,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
无法被收割的真正价值
把镜头拉回到日常生活,什么才是真正的资产?不是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不是社交媒体上的点赞量,也不是职场名片上的职位抬头。
下班后路过菜市场,买点新鲜的食材回家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藏着属于自己的节奏,这是任何人都抢不走的时间主权。
周末睡到自然醒,不用看老板的脸色,不用赶早高峰的地铁,这是劳动力市场上无法用薪水标价的自由。
看清楚这个世界的运作逻辑后,依然选择对身边人保持善意,这是道德账本上最珍贵的财富。
这些东西无法被量化,无法进入资本的资产评估体系,所以也就无法被收割。
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过,资本最害怕的就是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
但资本更害怕的,是劳动者不再被虚幻的话术裹挟,而是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价值。
当越来越多人开始守护自己具体的、微小的幸福时,那些试图用标签消解价值的宏大话术,就会在细枝末节处遭遇无声的抵抗。
结语
现在的年轻人正在用脚投票,他们不再把人生意义完全寄托在职场晋升上,不再把幸福感绑定在消费水平上,而是回到了更朴素的生活哲学里去寻找答案。
目的是让你在价值博弈中先认输三分。
但真正的价值定义权从来不在他们手里,而是在每一个具体的人那里。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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