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付费文章:
有余华那股看似巧实则“拙”的“笑”在前面,刘震云的“笑”自然是捡了极大的便宜。
只要满足基本水准,读者自然买单,就好比是吃过黑暗料理,接着就连“叉烧饭”也都成了眼中的“黯然销魂饭”。
足以映衬当下宛如沙丁鱼般被情绪驱动的大多数读者,可悲可叹。
这也让我理解了刘震云,作为一个“智力超群”的文学家,他很难在这样的大众读者面前露“拙”,可能他还没有余华这样的功力和“谦卑”姿态,又或者他骨子里傲慢,因此也注定被一部分读者所“厌恶”。
有读者看得很清楚,他那标志性的、被文学圈诟病为“过度聪明”的叙事姿态,以及那久经“市场”的乡土中国配方几乎原封不动地被搬到了新书里。
《咸的玩笑》与其说是一部文学作品,反倒更接近于一个精心的商业项目,98%的情绪价值再补上1%的刘震云式巧思,再暗藏1%的私人表达。
读完之后,你会发现刘震云太懂自己的读者想要什么了。
而且他是那种,能知道该如何哄“粉”的人,这一点放在文学层面就有些“可怕”,不过这背后可能也有些许“无奈”。
不得不说他写的主题和内容都与早年的《一地鸡毛》极其相似,甚至到了《一句顶一万句》《我不是潘金莲》,再到《一日三秋》,较真的读者都能觉出“换汤不换药”的书写模式。
这些文本里大多数是新段子配着旧主题,一个劲儿地喂给读者小人物的生活磨难、苦涩、困顿,又变着法地戏谑规则、反讽社会、嘲笑威权。
你说为什么他这么写,因为大多数读者就喜欢看到社会是如何“扭曲”、“毒害”了他们,希望听到是现实如何让他们失去本心,是社会如何让他们失去信仰,是别人如何让他们一事无成。
刘震云深谙这样的“精神按摩”。
在如今这个时代,他不火,那简直就违背了商业逻辑,而文学的粗涩、异质、革新和“叛逆”,他几乎是一“坑”不踩。
他明白,大众老百姓不喜欢这些,而文青们反正也不会花钱买他的书。
他可以说是中国最成功的说书人,也只兢兢业业服务“劳苦”大众。
这个角色历史上由来已久,他的立身是娱乐业,重要的是看官们看得开心,对他而言也算是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站在文学的层面,这种“堕落”是高度自觉的,甚至是傲慢的。
不过,我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说《咸的玩笑》就是炒冷饭。如果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说明这人压根没认真读这本书。
正如他在接受采访时说的那样,里面还是有“异彩”的。
比如这些个小人物各有各的奇思妙想,颇有一种我不见山,山自见我的自娱精神。只是除此之外,那些标志性的“刘氏幽默”、那些中原乡村的尘土气息、那些小人物的狡黠与悲凉,犹如老干妈的原料配方,一点都没少,也不敢少。
而新的彩色充其量也只是在主旋律上加入几个新颖的和弦,大致上也不会改变歌曲的基本调性。
这种“安全创新”是最精明不过的创作策略,既让官家期刊们有些许内容可以点评,又不至于会吓跑那些其作品中寻找熟悉慰藉的庞大读者群。
《咸的玩笑》中最具实验性的章节,永远被包裹在最通俗的情节里,确保任何读者都能顺畅阅读,不会中途”离场”。
而刘震云关于“手机”事件的自我申辩和旧苦水也藏在那里。
他的小说只是不再有《温故一九四二》里那种尖锐的刺痛感,那是他没有再愿意或有胆量触碰的深渊。
认真读这本《咸的玩笑》,你会发现刘震云仿佛站得更高了,也更远了。
他似乎是选择以一种近乎上帝般的眼光,尽管不甚悲悯,反而带些鄙夷式的同情,看着他的芸芸众生在琐碎的苦恼中打转,又如何对那些俗“欲”甘之如饴。
这种转换,被一些人诟病为“与现实的妥协”,但换一个角度看,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刻的虚无?
正如《局外人》中呈现的那样,当批判具体对象变得危险或徒劳时,个体便只能把“批判”上升为对存在本身的荒诞性的认同。
《咸的玩笑》的“咸”,或许正是这种滋味。
刘震云也没有再愤怒,没有再辛辣,这些甚至已经离他很远了,他只是一味退后、一味妥协、一味供给“按摩服务”,并酸涩地藏一些苦水,适时地在文本中倒出来。
“手机”事件不可能对他没有影响,毕竟从他与大导演开的某个主持人的“玩笑”,最终变成了大众对于包括他在内的一小撮人混乱的吃瓜式“观嘲”。
从这个角度去看,你会发现《咸的玩笑》并不单纯,除却原有的配料和厨艺,刘震云似乎也藏了看透一切却无力改变后的复杂滋味,甚至有一种明哲保身的味道。
虽然刘震云早就不再大声呐喊了,可这一次他应是实实在在学会了苦笑。
他的绝妙之处是永远识大体,就算曾狠狠吃了瘪,如今依旧能扮演好自己在当代的文化符号角色。
他的读者群体稳定而庞大:有热爱乡土叙事的中年读者,有在“刘氏幽默”中寻找解压的都市白领,也有在文学课上希望系统分析他作品的学生和学者。而他似乎比谁都清楚每一类读者的需求:先写你的,再写你的。
他的游刃有余,正建立在这种清晰的认知之上,而它某种意义上也成了一部“共识之作”。
不同圈层的读者也能在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共同维持“刘震云”这个文化符号的价值。
不得不说,刘震云可能是当代中国最具生存智慧的作家,永远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甚至那些锋芒也经过精巧设计。
说到最后,刘自己可能也知道,《咸的玩笑》不会是一部在文学史上掀起革命的作品,但它必然是一部会在市场中稳稳收获“营业”好评的作品。
不少读者依旧会遗憾于刘震云的潜力,毕竟总有见识过他“风姿绰约”的人依旧对他抱有十足的期待。
只是在现实面前,刘震云有自己的选择。
其实不只是刘震云,中国的经典作家同样也要面对这样的时代命题:在一个注意力分散、价值多元的时代,严肃文学该如何生存?是坚持孤傲的纯粹,走向越来越小的圈子,还是学习与大众、与市场共舞,在妥协中寻求表达的空间?
刘震云显然选择了后者。
你可以批评他的算计,嘲讽他的圆滑,但无法否认他的成功。
《咸的玩笑》就像它的书名一样,若你只是一个寻常读者,你会从中觉察出亲切的幽默,得到亲切的精神慰藉。
若你熟悉刘震云的创作生涯与人生,你会觉察其中现实的苦涩。
可若能再回望如今的时代,并结合当下的文学现实,你可能会品出更复杂的滋味。
这或许就是这个时代,一个本可以冲刺巅峰的小说家所能做到的,最极致也最无奈的“游刃有余”。
作者:许仲斌
编校:Larry
图片来源:网络
本文首发于文穴,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文章内容
仅供个人阅
读、交流,不代表平台立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