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刘董,您再催婚,我干脆嫁您儿子算了!”陈媛面对老董事长刘建国的第九次催婚,终于忍不住半开玩笑地回应。

刘建国听后,眼神骤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场拍板决定让陈媛与儿子刘浩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竟开出了天价彩礼:八套大平层、四栋别墅、三辆豪车,外加百分之十八的集团股份和一个亿现金!

陈媛,一个从县城考出来、全靠自己打拼的副总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豪门邀约”,内心五味杂陈。

她深知,这不仅仅是一场婚姻,更是一场关乎华兴集团未来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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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陈媛,这都第九回了。”

刘建国,我供职十二年的华兴集团老董事长,把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推到我面前。茶杯是上好的白瓷,衬得茶汤格外清亮。他说话时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无奈,像是看着自家孩子不听话,又舍不得真生气。

“刘董,您的心意我明白。”我没碰那杯茶,只是看着热气往上飘,“但我现在确实没考虑个人问题。”

“没考虑,没考虑,你都三十二了,还打算考虑到什么时候?”他吹开浮着的茶叶,眼睛一直盯着我,“公司里那些适龄的,我帮你留意了个遍,你就没一个能看上的?小媛,你跟叔说句实话,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办公室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和他茶香混在一起。这味道本该让人心安,我却觉得有些闷。

我知道刘建国是真为我好。十二年前我大学毕业,揣着简历四处碰壁,是他把我招进公司,从最基础的行政助理做起。十二年,我熬过无数夜,出差跑遍大半个中国,一步步走到集团副总裁的位置。他待我像自家晚辈,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可唯独结婚这事,他比谁都急。一周催三回,一月催九回,今天这架势,看来是打算跟我摊牌了。

我眼前忽然晃过另一张脸。很多年前那张我以为会走一辈子的脸,还有她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背影。那时我刚工作两年,攒的钱不够付首付,她说等不起。

心口那地方又有点发紧。

我看着刘建国花白的鬓角,心里一躁,话就脱口而出了。

“刘董,您要再这么催,我干脆嫁您儿子得了!”

说完我就后悔了。

全公司谁不知道,刘建国有个独生子叫刘浩。从小宠到大,听说在国外念了几年书,最近才回国。典型的富二代,跟我这种从县城考出来、全靠自己打拼的人,根本不是一路。

拿他当挡箭牌,是我没过脑子。

我刚想找补两句,却看见刘建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先是惊,后是疑,最后竟一点点亮起来,亮得有些吓人。

“你这话,当真?”他声音有点发颤。

我心里咯噔一下。

“刘董,我开玩笑的,您别……”

“玩笑?”他把茶杯往实木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陈媛,我认识你十二年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开过这种玩笑?”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脚步很快。

“你敢说,就说明你敢想!好,好啊!有胆量!”

我彻底懵了。

这反应不对。

按常理,他该拍桌子骂我不知天高地厚才对。

怎么还夸上了?

“刘董,我真没那意思……”

“你别说了!”他猛地转身,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啊,让你当我儿媳妇,这公司交到你手里,我还有啥不放心的?绝配,这真是绝配!”

我看他像着了魔似的念叨,感觉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刘董,您冷静点,刘浩他……他肯定不愿意的。”我试图让他清醒。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看我,眼神里闪过老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他愿不愿意,是我的事。我就问你,陈媛,你敢不敢嫁?”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那种志在必得的表情,我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这位在商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人,认真起来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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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我以为刘建国就是一时兴起,等冷静下来就会觉得荒唐。

我错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刚进办公室,他的助理老赵就敲门进来。

“陈总,董事长让您九点去他办公室,说有要紧事商量。”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八点五十五,我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了口气才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不止刘建国一个人。

他旁边站着个年轻男人。

那人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头发打理得随意但讲究,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

虽然没见过,但我立刻猜到他是谁——刘浩。

我们的目光碰在一起。

我看见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挑剔,像在看一件被硬塞过来的物件。

我也看见自己倒映在他瞳孔里的样子——西装,高跟鞋,头发一丝不苟,却还是遮不住那股从小地方带出来的谨慎和拘束。

“来了,小媛。”刘建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朝我招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刘浩。”

他转头对刘浩说:“浩浩,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陈媛,咱们公司的顶梁柱。”

刘浩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那态度,倨傲得明明白白。

我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脸上还是保持平静,朝他点点头:“刘先生,你好。”

刘浩像没听见,径直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划,把我和他爸晾在原地。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刘建国却像没感觉,拉着我走到沙发旁,脸上的笑更盛了。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声音洪亮:

“从今天起,你俩就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吧!”

“爸!你说什么呢?!”

刘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差点掉地上。他那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荒谬,瞪着他爸,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布砸蒙了。

我猜到刘建国会正式提,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这么粗暴,当着他儿子的面就“下旨”。

“我说,你跟陈媛,结婚。”刘建国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收起来了,换上了不容商量的威严,“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凭什么!”刘浩声音一下子拔高,因为愤怒,那张好看的脸都有点扭曲,“我凭什么娶一个……一个给你打工的?爸,你老糊涂了吧!”

“放肆!”刘建国一拍桌子,脸涨红了,“你怎么跟陈媛说话的?她不是打工的!她是我选好的接班人!是你以后的媳妇!”

“我不娶!打死也不娶!”刘浩眼睛都红了,指着我,话里全是鄙夷,“就她?一个外地来的,靠着你的提拔才混上来的,她配得上我吗?爸,你把我当什么了?巩固你家业的工具?”

“外地来的”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最软那块地方。

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冻住了。

刘建国气得手发抖,指着刘浩,半天说不出话。

而我,在那阵刺痛过去后,心里反而静了下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被宠坏的少爷,看着他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外地来的。

但我陈媛这十二年,流的汗,熬的夜,签过的每一份合同,都是我自己实打实拼出来的。

我不需要谁来定义我的价值。

尤其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

我抬起眼,迎上他鄙夷的目光,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

“刘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刘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话。

我看着他,嘴角扯出一点很淡的弧度。

“说要嫁你的,是我。但那只是我跟刘董开的一句玩笑。”

我停了停,目光扫过他因为生气而起伏的胸口。

“现在看来,这玩笑确实不太好笑。”

我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刘浩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什么意思?你羞辱我?”他气得嘴唇都在抖。

“不敢。”我淡淡地说,“我只是说事实。刘先生这样的天之骄子,确实不是我这种‘外地来的’能高攀的。所以,还请刘董收回刚才的话,这事就当没提过。”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父子,转身就要走。

“站住!”

刘建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压着的怒火和……一丝恳求?

我停下脚,没回头。

只听他用一种近乎咬牙的声音对刘浩说:“你不是觉得她配不上你吗?你不是觉得我拿你当工具吗?好!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像下了什么决心。

“陈媛,你听好了!”

我心里一紧。

只听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得结实:

“只要你肯嫁给刘浩,我刘建国名下所有的房子,包括市中心金湖湾的八套大平层,西山那边的四栋别墅,全过户到你们夫妻俩名下!”

“还有,我车库那三辆车,法拉利、宾利、大G,都给你当聘礼!”

“最关键的是——”他加重语气,“我手里剩下的百分之十八的集团股份,再加一个亿现金,全当彩礼!”

他看着僵在原地的我,露出满意的笑,一锤定音:

“不要你出陪嫁,只要你这个人!”

“我话放这儿了,只要你点头,这些东西,今天就去办手续!”

第二章

刘建国的话像颗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套大平层,四栋别墅,三辆豪车,百分之十八的股份,还有一个亿现金。

金湖湾的房价,一平二十五万起步。

那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按集团现在的市值,至少值四十个亿。

这些东西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我猛地回头看向刘建国,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眼神坚决,表情严肃,完全不像在说笑。

他疯了。

这是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爸!你真疯了!”

刘浩的尖叫证实了我的想法。他冲到他爸面前,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都是我们刘家的!你怎么能给一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她马上就是我儿媳妇!”刘建国铁了心,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告诉你刘浩,这事由不得你。你要么老老实实娶陈媛,要么就滚出刘家,我名下所有的东西,你一分都别想碰!”

“你……”刘浩被他这话彻底噎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指着我,眼里全是恨,“都是你!你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皱了皱眉,没理他的歇斯底里。

我的目光一直落在刘建国身上。

我太了解他了。

他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生意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今天抛出这么吓人的条件,绝不只是因为欣赏我、想让我当他儿媳妇那么简单。

这背后肯定有更深的原因。

或者说……他遇到了一个他自己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而我,就是他选中的、解决这个麻烦的“棋子”。

这婚不能结。

直觉告诉我,这是个裹着糖衣的陷阱。

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用一种从没有过的冷静对刘建国说:“刘董,谢谢您这么看重我。但这‘大礼’,我受不起。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既然刘先生不愿意,勉强也没意思。”

我停了停,直视他的眼睛。

“而且,我陈媛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也没到要卖了自己去换钱的地步。”

我的拒绝,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刘建国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有失望,有生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着急。

“陈媛,你真不再想想?”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压迫感,“你知道,我从不轻易许诺。我说出口的话,一定算数。”

屋里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浩也不哭了,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我。那眼神里有鄙夷,有不解,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也许在他看来,这世上根本没人能拒绝这么大的诱惑。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刘建国的助理老赵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有点慌:“董事长,不好了,二爷……二爷他带着几位董事,已经到楼下了,说要开紧急董事会。”

二爷?

刘建国的弟弟,集团副董事长,刘建业。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明白了。

明白刘建国为什么这么急了。

华兴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刘建业一直盯着董事长的位置,最近动作不断,拉拢了不少有异心的董事,想把刘建国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而刘建国的身体,我知道,早就不如从前了。

他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一个绝对忠心的“自己人”,来帮他稳住局面,并且在他之后,能护住他唯一的儿子。

而我陈媛,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没背景但能力出众的副总裁,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我的身份终究是外人。

要想名正言顺接管华兴,堵住所有人的嘴,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刘家的儿媳妇。

只有这样,我才能以“主人”的身份,去对付那些虎视眈眈的“外人”。

这场婚姻,根本不是什么喜事。

这是一场押上整个华兴集团未来的豪赌。

刘建国在赌我的人品和能力。

他押上的赌注,是他后半辈子的安稳,和他儿子一辈子的幸福。

想通这些,我看着刘建国瞬间苍白、写满疲惫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

十二年知遇之恩,比山还重。

他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了我,把一个父亲最深的期盼和脆弱,都摆在了我面前。

如果我这时候转身走掉,等于把他推进火坑。

我陈媛,做不到。

“我知道了。”

我对老赵点点头,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刘建国。

那一刻,我眼里已经没有半点犹豫。

“刘董,”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您刚才的话,还算数吗?”

刘建国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刘浩也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看他,只是盯着刘建国,又问了一遍:“您说的,不要陪嫁,彩礼八套房四栋别墅三辆车,外加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和一个亿现金,只要我嫁给刘先生。这话,还算数吗?”

“算数!当然算数!”刘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小媛,你……你答应了?”

我慢慢点了点头。

“我答应。”

我没去看刘浩那张瞬间没了血色的脸,也没去想这条路以后会有多难走。

我只知道,从我点头的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彻底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独自打拼的陈媛。

我要成为刘家的儿媳妇,一个手握巨额财富和权力的“外来媳妇”。

一个被推到战场最前线的棋子。

刘建国的动作快得吓人。

就在我点头的下一秒,他立刻对老赵下令:“马上去法务部,准备好所有的赠与协议和股权转让书!还有,通知民政局那边,让他们的人准备好,我们下午就去领证!”

“爸!”刘浩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绝望的喊声。

刘建国却看都不看他,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小媛,委屈你了。但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守住刘家,以后,整个刘家都是你的!”

我看他眼里闪动的光,心里一片冰凉。

我知道,戏开场了。

而我,已经站在台上,退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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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下午两点,民政局。

我和刘浩并排坐着,手里各拿着一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照片上,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魂的木偶。

我也笑不出来。

从刘建国办公室出来,刘浩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他不哭不闹,只是用一种淬了毒似的眼神死死盯着我,像要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

我能感觉到,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是能烧毁一切的恨意。

他恨我。

恨我这个趁火打劫、毁了他婚姻自由的“外地女人”。

对此,我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从某种角度讲,他说得对。

“陈总,哦不,现在该叫少夫人了。”老赵把一沓厚厚的文件递到我面前,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这是董事长吩咐办好的资产转让文件,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在这儿签个字就行。”

我接过文件,随便翻了翻。

金湖湾八套房的房产证,产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我和刘浩两个人的名字。

四栋别墅的证。

三辆车的行驶证。

还有那份价值惊人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一张一个亿的银行本票。

刘建国用几个小时,兑现了他所有的承诺。

快得让我觉得不真实。

“我的那份,也拿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刘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

他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对老赵说。

老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递给他。

刘浩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出自己的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然后他把文件“啪”地合上,扔回老赵怀里。

做完这些,他抬起眼看向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嘲讽。

“陈媛,是吧?”他慢慢朝我走近,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下敲在我心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一股高级香水味瞬间把我包围。

他微微俯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恭喜你啊,陈副总。”

“从今天起,你想要的东西,都到手了。”

他呼出的气息温热,喷在我耳朵上,却让我觉得发冷。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他直起身,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残忍的笑。

“你得到的,只是我的名字,和我爸给你的这些‘彩礼’。”

“至于我这个人……你,永远也别想得到。”

“我们的婚姻,从今天起,就是座坟墓。”

“而我,会亲手把你埋在里面。”

第四章

新婚之夜。

这四个字,在今天听起来像个巨大的笑话。

车子停在金湖湾的地下车库,老赵为我们拉开车门,恭敬地把两张门禁卡递过来:“少夫人,少爷,这是A栋顶层的门卡。董事长说了,这儿以后就是你们的家。”

刘浩看都没看那张卡,径直走向电梯,皮鞋的声音在空旷车库里回响,孤傲又清冷。

我接过两张卡,对老赵点点头:“辛苦了,赵叔。”

“应该的。”老赵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少夫人,少爷他……性子就这样,您多担待。”

我笑了笑,没说话。

担待?

从我点头那刻起,我就知道要面对的不只是“担待”这么简单。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是个开阔的入户玄关。

四百平的大平层,装修请的是顶尖设计师,低调奢华,每件家具都价格不菲。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像条星河铺在脚下。

这里,是很多人奋斗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地方。

而现在,它有一半属于我。

至少,名义上。

刘浩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踩着昂贵的地毯,在空旷的客厅里走了一圈。

他随手把车钥匙扔在沙发上,然后转过身,抱起胳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还有我手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行李箱。

那是我从自己租的公寓里收拾出来的全部家当。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我们来说说规矩。”他声音里没一点温度。

我把行李箱立在玄关,静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第一,”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这屋里,主卧是我的。没我允许,你不准进。其他房间,你随便挑一个。”

我点点头:“行。”

“第二,”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在外面,尤其在我爸和我家亲戚面前,你要演好一个贤惠媳妇。要对我体贴,百依百顺。别人问起来,就说我们一见钟情,感情好得很。要是说错一个字,我让你好看。”

“没问题。”我继续点头。

这本就是交易的一部分,我早有准备。

“第三,”他眼里闪过一丝快意的嘲讽,“永远别想碰我。别说碰我,你的东西,都别让我看见。我嫌脏。”

说完,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我脚边的行李箱。

“所以现在,请你带着你这些廉价玩意儿,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侮辱性很强。

我能感觉到,他是故意激我。

他希望看我暴跳如雷,希望看我因为被羞辱而失态,这样他就能获得一种病态的满足感,证明自己还掌控着局面。

可惜,他要失望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傲慢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忽然觉得没意思。

我没生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问:“说完了?”

我的反应让他愣住了。

“就这些?”我像确认工作清单一样追问,“要是没别的,我就去挑房间了。”

“你……”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我拉起行李箱,转身朝客卧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停下脚,回头看着他,补充道:

“对了,我也有条规矩。”

刘浩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别插手我的工作。其他的,随你便。”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错愕的脸,径直走进离主卧最远的那间客房,“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死一般的静。

我能想象,刘浩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以为这是场征服与被征服的游戏,以为我会像那些围着他转的女人一样,被他的外表和家世吸引,就算被他踩在脚下,也会巴结讨好。

他搞错了。

从头到尾,我在这段婚姻里图的就不是他这个人。

我对扮演深情妻子,没半点兴趣。

我只是在完成一桩交易。

一桩用我后半辈子的自由,换知遇之恩和滔天权势的交易。

客房很大,自带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窗外同样能看到璀璨夜景。

我打开行李箱,把里面不多的几件衣服挂进空荡荡的衣柜。

一套备用西装,几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几件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

它们和我身上这套定制西装一样,都是我战斗的铠甲。

只是战场不同罢了。

简单洗漱完,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房子太大,太冷,没一点烟火气。

就像我和刘浩的这段婚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那些话,说不刺耳是假的。

尤其是那句“外地来的”。

六年前,也有个人,用同样鄙夷的语气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陈媛,你醒醒吧!你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什么时候能在这城市站稳脚跟?你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我爱了五年的大学男友,在我为了一个重要项目连续加班两个月,终于拿到一笔可观奖金,兴冲冲拿着准备好的戒指向他求婚时,给了我最狠的一击。

他挽着一个开保时捷的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全是怜悯和不屑。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陈媛这辈子,绝不再让任何人因为钱看轻我。

六年过去,我做到了。

我成了年薪千万的集团副总,成了很多人眼里遥不可及的成功人士。

可笑的是,我最后还是走上了一条靠婚姻改变阶层的路。

尽管,是被迫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刘建国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小媛,明天,看你的了。”

我看着这几个字,眼里的迷茫慢慢散去,换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和锐利。

刘浩的战争,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真正的战场,在明天。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准时把我叫醒。

走出房间,巨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刘浩的房门紧闭着,看样子还没起。

我走进厨房,打开那台崭新的双开门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进口的矿泉水。

意料之中。

指望刘浩这样的公子哥会准备早餐,简直是做梦。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随身带的速溶咖啡和能量棒,给自己凑合了一顿早饭。

刚喝完咖啡,主卧的门开了。

刘浩穿着身真丝睡袍,揉着眼睛走出来。他似乎没想到我起这么早,看到我坐在吧台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挂起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还挺自觉,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语气尖酸。

我没理他,自顾自收拾咖啡杯。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不爽。

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又说:“我警告你,别想在我家搞你那套乡下人的做派,每天早起做饭,装出一副贤惠样子来讨好我爸,没用。”

我洗杯子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刘先生,我想你又误会了。”我把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第一,这是我家,房产证上有我名字。第二,我只是习惯这个时间起床处理工作。第三,我对给你做饭,没任何兴趣。”

“你!”刘浩再次被我噎住,一张俊脸气得通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我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马上接通电话。

“刘董,早。”

“小媛,准备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刘建国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

“放心,都准备好了。”我一边说一边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穿上,“您交代的事,不会出任何差错。”

“好,好!”刘建国似乎松了口气,“刘建业那个老狐狸,今天肯定会发难。他手里有几张牌,尤其是海外那个亏损的新能源项目,他一定会拿这个攻击你,说你决策失误,浪费公司资源。”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能想到的,我都替他想到了。就怕他准备的弹药不够。”

我的语气自信,沉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场。

这和刚才跟刘浩斗嘴时的状态,完全两个人。

电话这头的刘浩,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停止了和我置气,站在原地,有些惊诧地看着我。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我身上镀了层金边。我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拿着电话,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接下来的战局,部署每个环节。

“城南那块地,我已经让风控部门做好了尽职调查,所有风险点都规避了。他想用这个绊倒我,还差点火候。”

“至于他安插在财务部那几个人,证据链我已经固定了,随时可以提交给董事会。”

“您今天什么都不用说,看戏就行。”

这一刻的我,褪去了所有温和的伪装,露出了在商场打磨十二年的锋芒。

那是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绝对自信。

刘浩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我。

他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鄙夷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陌生和……探究。

也许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一个“外地女人”就该是唯唯诺诺、满眼算计的样子。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强大、闪闪发光的我。

我挂断电话,整理了下领带,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经过他身边时,我没停脚。

“如果你今天没事,可以去把冰箱填满。”我用一种交代下属的语气,平淡地说,“我不喜欢家里连点吃的东西都没有。”

说完,我没再看他,径直走出了家门。

身后,没有传来意料中的尖叫和怒骂。

只有一片死寂。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的战争要进入新阶段了。

而我,已经没时间、也没兴趣再陪他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游戏了。

华兴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董事会会议室。

当我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两边,是集团的各位董事,每一个都是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

主位上,刘建国正襟危坐,面色平静。

而他左手边,一个和他有几分像、但眼神更阴鸷的中年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就是刘建业,我的二叔,也是我今天最主要的敌人。

随着我进来,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敌意。

我能感觉到,刘建业那边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也是,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靠着董事长赏识、又走了狗屎运当上儿媳妇的小人。

根本不配坐在这代表集团最高权力的位置上。

刘建业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笑里藏刀的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我们集团的大功臣陈副总吗?哦不,瞧我这记性,现在该改口叫……侄媳妇了。”

他故意加重“侄媳妇”三个字,引得他那边的人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听说你昨天刚和我那宝贝侄子领了证,新婚燕尔,怎么不在家陪着,还有空来公司啊?”

挑衅。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挑衅。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把公文包放一边,抬起眼迎上他挑衅的目光。

“二叔说笑了。”

我淡淡开口。

“正是因为成了刘家的人,才更要为公司尽心尽力,不能辜负了董事长的一片苦心,您说,是吗?”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不仅顶了回去,还顺便表了忠心,捧了刘建国。

刘建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刘建国的嘴角则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

“哼,伶牙俐齿。”刘建业冷哼一声,不再兜圈子,直接进入正题。

他把一份文件“啪”地甩在桌上。

“既然你这么为公司着想,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

“陈媛,你负责的欧洲新能源项目,从立项到现在,已经烧了公司将近六个亿,回报率却迟迟达不到预期,甚至连续亏损!这事,你打算怎么跟在座各位董事交代?!”

来了。

第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我身上。

我甚至能感觉到,有几位原本中立的董事眼神已经开始动摇。

我没急着辩解,只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前,把我的U盘插了进去。

“关于欧洲的项目,我正想向各位董事做个详细汇报。”

我回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刘建业那张胜券在握的脸上。

我对着他,缓缓勾起了嘴角。

“不过在汇报之前,我想先请各位看一段,很有意思的视频。”

我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刘建业的眉头下意识皱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按下了遥控器的播放键。

下一秒,会议室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里出现了一间装修豪华的雪茄吧包厢。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男人正吞云吐雾,高谈阔论。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刘建业的心腹、主管海外业务部的孙副总。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两人用英语交谈着,声音经过处理被放大,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楚。

只听那个外国人笑着说:“孙,这次真多亏了你。你们董事长那个儿媳妇,还真以为我们NE公司的技术天下无敌,傻乎乎往里面投了那么多钱。”

孙副总得意地弹了弹雪茄灰,压低了声音但依然掩饰不住那股炫耀:“那是自然。要不是我‘一不小心’泄露了你们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给她,她怎么会这么快上钩?年轻人,还是太嫩。”

外国人哈哈大笑:“等我们把最后一笔款项弄到手,这个项目就可以宣布破产了。到时候,黑锅让她背,我们拿着钱逍遥快活。来,为我们成功的合作,干杯!”

孙副总也举起酒杯,脸上是贪婪而丑陋的笑:“合作愉快!也祝我们刘二爷,早日坐上他想坐的位置!”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射向一个地方——刘建业和他身边早已面如死灰的孙副总。

“这……这是假的!是诽谤!”孙副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吼,“陈媛!你……你用这种下三滥的合成技术陷害我!你其心可诛!”

我冷冷看着他,像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小丑。

“假的?诽谤?”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慢慢走到他面前,“孙副总,你以为我只会准备一段视频吗?”

我把手里的文件,一页页摔在他脸上。

纸张纷飞,散落一地。

“这是你和NE公司私下签的阴阳合同!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

“这是你通过海外账户,收取NE公司两千五百万美金回扣的银行流水!”

“这是你指使下面人篡改项目数据、伪造盈利假象的内部邮件!”

“孙副总,”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森然说道,“证据,我准备了一年半。你觉得,够不够把你送进去,把牢底坐穿?”

孙副总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瞬间瘫软下去,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大汗淋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场哗然。

之前那些支持刘建业的董事,现在看他的眼神已经充满震惊和猜忌。

而那些中立的董事,则纷纷向刘建国投去了带着歉意的目光。

局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逆转。

我直起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废了的孙副总,目光如鹰隼般直直锁定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刘建业。

“二叔,”我叫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孙副总身为您的心腹,竟做出这种勾结外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真是触目惊心。”

“我相信,这事您一定不知情,对吧?”

我把一个台阶递到了他脚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表态。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弃车保帅,和孙副总划清界限。

刘建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布了这么久的局,竟被我这么轻易就破了。

而且,还被反将一军。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陈媛,你……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众人说:“大哥,各位董事,我真没想到孙德才竟敢做出这种事!是我用人不明,是我失察!我向各位道歉!”

说着,他竟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好一招以退为进。

我心里冷笑。

不愧是老狐狸,够狠,也够能忍。

刘建国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长兄的“宽厚”和董事长的“威严”:“建业,这事不能全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既然事情查清楚了,孙德才……就交给司法部门处理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眼里充满赞许和满意。

“小媛,这次你做得很好。不仅为公司及时止损,还揪出了内鬼,记大功!”

“至于欧洲的项目,”他看向众人,一锤定音,“我相信小媛的能力,后续工作继续由她全权负责。各位,还有异议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气焰嚣张的刘建业派系,现在一个个都成了锯嘴葫芦。

一场原本针对我的围剿,就这样被我转化成了漂亮的立威之战。

会议结束后,刘建业第一个走出会议室。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用阴狠的眼神剜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

“别得意太早,我们走着瞧。”

我微微一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二叔慢走。以后,有的是时间‘瞧’。”

看着他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刘建业在集团内部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今天倒下的不过是他的一只小卒。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小媛。”

刘建国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欣慰。

“好样的!没让我失望!”

我谦虚地笑笑:“都是我应该做的。”

“走,中午一起吃饭,好好庆祝一下。”他心情大好,拉着我就要走。

我刚想答应,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我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

是刘浩。

我有些意外,他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有事?”我的语气很平淡。

“马上到金悦轩三楼的包厢来!”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很忙,没……”

“我妈来了。”他直接打断我,“她要见你。”

我妈?

婆婆?

我愣住了。

我这才想起来,刘建国的原配妻子,也就是刘浩的亲生母亲,常年住在国外,很少回来。

她怎么会突然回来?还要见我?

“她已经到包厢了。我警告你陈媛,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刘浩的语气充满威胁,“要是让我妈看出半点不对劲,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啪”地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眉头紧锁。

这又是一场鸿门宴。

第六章

金悦轩,本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

能在这儿消费的,非富即贵。

当我报出包厢名字时,门口的侍者立刻用一种恭敬又好奇的眼神打量我,然后一路将我引至三楼最里间一间名为“兰亭”的包厢。

推开门,一股优雅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包厢里,刘浩正坐立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原本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紧张和烦躁。

他对面的主位上,坐着一位气质卓绝的中年妇人。

她穿了身素雅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虽然有岁月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手里端着杯清茶,姿态优雅,气场却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想必,这位就是刘浩的母亲,我的婆婆,苏梅。

“妈,她来了。”

看到我进来,刘浩像看到救星,连忙站起来。

苏梅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是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平和,却又带着审视的锋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被她这样看着,我竟然感到一丝压力。

这和董事会上面对刘建业那群老狐狸的感觉完全不同。

“你就是陈媛?”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伯母,您好。”我走上前,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我是陈媛。”

我注意到,我用的是“伯母”,而不是“妈”。

苏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她没纠正我的称呼,只是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吧。”

我依言坐下。

刘浩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紧挨着我坐下,甚至主动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挽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在我胳膊上掐出印子。

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演戏开始了。

我心领神会,反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背,做出安抚的姿态,然后抬起头对苏梅露出了温和而礼貌的微笑。

苏梅将我们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们昨天刚领证?”

“是的,伯母。”我回答。

“为什么这么仓促?”她追问,目光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我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来了。

第一个难题。

我能感觉到,刘浩挽着我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面不改色,从容地回答:“因为我和浩浩都觉得,既然认定了彼此,就没必要再拖下去了。”

我转过头,用一种饱含深情的目光看着身边的刘浩,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们是一见钟情。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他是我这辈子要找的人。我知道,这可能听起来有些草率,但在遇到他之前,我从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

这番话说得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效果似乎不错。

刘浩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配合着点点头。

苏梅静静地听着,没打断我。

等我说完,她才缓缓开口:“一见钟情?”

她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陈媛,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她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刘建国很少提及他妻子,我只知道她常年在国外。

“我在大学里,教了三十五年心理学。”

苏梅淡淡说道,一句话却让我心头猛地一震。

心理学教授!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眼神如此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个人说谎的时候,瞳孔会不自觉地放大,心跳会加速,说话的语速会比平时快百分之十五。”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刚才,这几样,全占了。”

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浩的脸“唰”地变得惨白。

我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姜还是老的辣。

我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在她这个专业心理学教授面前简直是漏洞百出。

“妈!你胡说什么呢!”刘浩急了,猛地站起来,“我们没说谎!我们就是……就是真心相爱的!”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反而更像欲盖弥彰。

苏梅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着我。

“陈媛,我再问你一遍。”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儿子?”

“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他父亲承诺给你的那些东西?”

这个问题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插向了这场婚姻最核心、最丑陋的真相。

第七章

苏梅的问题,尖锐,直接,不留一丝情面。

整个包厢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我能感觉到刘浩抓着我胳膊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被自己母亲强大的气场和犀利的盘问给击溃了。

他求助似的看着我,眼里充满慌乱和恐惧。

他害怕。

害怕这场被他视为奇耻大辱的交易,被他的母亲当众戳穿。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保护欲。

无关情爱,纯粹是作为一个“盟友”,在一个共同的“敌人”面前最本能的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苏梅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我的心跳,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伯母,”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承认,刘董确实给了我很多。多到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动心。”

我的坦白让苏梅和刘浩都愣住了。

她们都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

“但是,”我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梅,“如果我说,我嫁浩浩跟那些东西没关系,您一定不会相信。”

“所以,我只想告诉您一件事。”

我顿了顿,回忆起昨天在董事会门口刘建国那瞬间苍老疲惫的脸,回忆起他将整个刘家的未来托付给我时那双充满期盼和信任的眼睛。

“十二年前,我刚大学毕业,身无分文,是刘董给了我第一份工作。”

“九年前,我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出现重大纰漏,所有人都说要开除我,是刘董力排众议保下了我,还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五年前,我父亲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我拿不出。是刘董二话不说,匿名帮我垫付了全部费用。如果不是后来我无意中从赵叔那里得知,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我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在陈述事实。

“在我心里,刘董早已经不只是我的老板,他更像是我的长辈,我的恩人。”

“所以,当他把他唯一的、最珍贵的儿子托付给我的时候,我没有理由拒绝。”

“我嫁他,不是为了那些房子、车子和股份。”

我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早已怔住的刘浩。

“我嫁他,是为了替我的恩人,守护他这一生最重要的珍宝。”

“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他,不让他受任何委屈,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这份承诺,无关风月,只关乎一个人最基本的道义和责任。”

我的话说完了。

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刘浩呆呆地看着我,那双总是盛满高傲和鄙夷的眼睛里此刻却蓄满了水汽,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至极的光芒。

有震惊,有动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而主位上的苏梅也久久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我,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山在悄然融化。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好一个‘道义和责任’。”

她放下茶杯看向我,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和锋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类似于“认可”的情绪。

“陈媛,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也要真诚得多。”

她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自己早已泪流满面的儿子,语气里多了一丝母亲的温柔。

“浩浩,你爸他……没有选错人。”

这句话,无异于给了我一张“免死金牌”。

刘浩似乎也从刚才那番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胡乱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妈……”

“好了,”苏梅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婆子也管不了。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能让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点头娶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现在,我看到了。”

“陈媛,”她看着我,郑重其事地说,“浩浩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不好,以后要多劳你费心了。”

说完,她又深深地看了刘浩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刘浩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刚才那番“深情告白”的余韵还未散去,刘浩怔怔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松开了被他一直紧紧挽着的胳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

演戏结束,该出戏了。

“好了,危机解除。”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公司了。”

我刚走出两步,身后却传来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

“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只见刘浩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他终于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哪些?”我明知故问。

“就是……我爸他帮你垫付你父亲手术费的事。”他小声说。

“是真的。”我淡淡回答。

“那……”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你嫁我,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我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昨天,他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贪图他家财产的“外地女人”。

今天,却又开始怀疑我嫁他的动机是不是“不够纯粹”了。

男人,真是个复杂的生物。

我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先生,你觉得,以你的脾气和性格,除了报恩,我还能找到第二个说服我自己嫁给你的理由吗?”

我的话很不客气。

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弱的火苗。

他的脸色又一次变得苍白,刚刚褪去的红晕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他咬着下唇,眼中的倔强和高傲再次浮现,“陈媛,你别得意!就算你骗过了我妈,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我打断他,俯下身凑近他的脸,目光极具侵略性,“不会爱上我吗?”

我们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香水和他自身体香的独特气息。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你……你离我远点!”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缩,伸手就要推我。

我却先他一步直起了身,退后两步恢复了安全距离。

我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放心,”我整了整自己的领带,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我对你没兴趣。”

“我对这场婚姻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别给我添乱。”

“今天这样的‘突击检查’,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这张青红皂白的脸,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第八章

从金悦轩出来,我直接回了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就递过来一份文件:“陈总,这是城南那块地的最终版竞标书,需要您签字。”

我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今晚有个酒局,是跟进这个项目的,对方是宏达集团的张总,指名要您过去。”秘书补充道。

“知道了,晚上七点你提醒我。”

“好的。”

秘书退出去后,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董事会上斗刘建业,中午斗婆婆,下午签几千万的合同,晚上还要跟人精似的张总喝酒周旋。

当这个刘家儿媳妇可真不是件轻松的活。

一天下来,我感觉比我过去一周处理的工作量还要大。

傍晚时分,我正准备出发去酒局,手机又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我有些头痛。

又是刘浩。

这位大少爷今天怎么没完没了了?

我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又怎么了?”

“你在哪?”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没有了白天的嚣张气焰。

“公司,准备去应酬。”

“哪个酒店?”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皱眉。

“我……”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支吾了半天才小声说,“我饿了。”

我愣住了。

饿了?

“冰箱里不是有水吗?”我不解地问,随即反应过来,“你该不会……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无异于默认。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居然能把自己饿上一天?

“金湖湾楼下就有二十四小时的生鲜超市,旁边还有一整条美食街。”我忍着火气提醒他。

“我……我不会做饭。”他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委屈,“而且……我的钱包和手机都放在昨天那个包里,忘在包厢了。”

我:“……”

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

酒局七点开始,从公司过去路上不堵车也要二十几分钟。

迟到在生意场上是大忌。

“你等着。”我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拨通了金悦轩经理的电话,让他立刻派人把刘浩遗落的手包送到金湖湾,费用记在我账上。

做完这一切我给刘浩发了条信息:【手包半小时内送到,自己叫外卖。】

然后直接关机,驱车前往酒局。

我能做的也就到这一步了。

我不是他的保姆,没有义务二十四小时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酒局设在一家高档的日料店。

我到的时候,宏达集团的张总已经到了。

这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长得一团和气,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但只有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才知道这只笑面虎有多精明。

“哎呀,陈总!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张总一看到我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握住我的手用力摇了摇,“早就听说刘董找了个好儿媳妇,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他的话一半是恭维,一半是试探。

想看看我这个新上位的“刘家儿媳妇”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张总过奖了。您才是咱们行业里真正的泰山北斗,我还要多跟您学习。”

商业互吹的开场白之后,我们相继落座。

几杯清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话题也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城南那块地上。

“陈总啊,”张总给我满上一杯酒,看似随意地问道,“城南那个项目,我们宏达可是很有诚意的。就是不知道,华兴这边打算怎么个合作法啊?”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张总,您觉得我今天为什么要亲自来跟您谈?”我笑着问。

张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陈总快人快语,那我老张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想要独家承建权。”

“胃口不小啊。”我晃了晃杯中的清酒,“张总您知道,盯着这块肥肉的可不止你们宏达一家。”

“那是自然。”张总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是,我们能给出的条件别人不一定给得出。”

他伸出三根手指。

“利润,我们只要三成。剩下的七成全归华兴。”

我挑了挑眉。

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

几乎是把嘴边的肉直接喂到了华兴嘴里。

但我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让出这么大的利所图谋的一定更大。

我放下酒杯身体也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张总,明人不说暗话。您想要什么直说吧。”

张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凑过来用极低的声音说:“我听说,华兴最近在竞标一个海外的新能源项目。我想……让华兴带我们宏达一起玩。”

我心中了然。

原来他真正的目标在这里。

那个海外的新能源项目是华兴集团未来五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也是刘建业一直想插手却始终没有机会的肥肉。

其背后的利润和战略价值远非城南一个房地产项目可比。

张总这是想用一个项目的短期利润来换取一张通往未来的长期船票。

算盘打得真是精明。

我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张总也不催,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等我的答案。

他知道这个决定只有我能做。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占老子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