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个月三千块的死工资,林文涛,你拿什么给我未来?你看看人家王总,随手就是一个名牌包!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二十年前,路灯下,陈晓菲决绝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的鄙夷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进他心里。
二十年后,三甲医院心外科主任办公室里,他刚刚结束一台高难度的心脏搭桥手术。
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询问:“护士,求你了,再给我加个号吧,我儿子他……他真的快不行了!”
他闻声抬头,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正拽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满眼哀求地望着护士站的方向。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胸前“主任医师:林文涛”的铭牌时,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01
“林主任,您快来看看,7床的病人术后心率还是不稳,降不下来!”
凌晨三点,市立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不到两小时的林文涛,正准备泡一碗红烧牛肉面凑合一下,就被实习医生小王急匆匆地叫住了。
“慌什么,”林文涛放下手里的调料包,眉头微微一皱,但声音依旧沉稳,“把最新的心电图和用药记录拿给我。”
他今年四十二岁,多年的高强度工作和昼夜颠倒,让他的眼角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但那双眼睛,在面对病情时,却总是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小王手忙脚乱地递上平板电脑,紧张地汇报道:“主任,我们按常规方案用了胺碘酮,但效果不明显,病人家属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外面吵……”
林文涛的目光飞快地在屏幕上的数据和波形图之间移动,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几分钟后,他指着屏幕上一个极其细微的波动,对小王说:
“你看这里,Q-T间期有轻微延长,胺碘酮不能再加量了,有风险。立刻停掉,准备20毫克艾司洛尔,静脉推注,动作快!”
“是,主任!”小王如蒙大赦,转身就往病房跑。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林文涛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泡面,却再也没了胃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稀疏的灯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就是他的生活,二十年如一日。
从一个不起眼的住院医师,到主治,再到副主任,最后到今天这个位置——省内都排得上号的心外科主任,三甲医院最年轻的科室带头人之一。
外人看到的是风光无限,是挂他一个专家号比春运抢票还难的“林一刀”。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顿冰冷的盒饭,以及……多少被牺牲掉的个人生活。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文涛,又在医院加班呢?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是小学老师,人挺好的,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林文涛苦笑了一下,回了句:“妈,最近科里忙,过阵子再说吧。”
他关掉手机,不想再看母亲接下来可以预见的“你都四十二了”、“再拖就老了”之类的唠叨。
婚姻,家庭,这些词对他来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那段被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偶尔会在这样疲惫的深夜里,像个幽灵般冒出来,提醒他曾经也对那样的生活有过热切的期盼。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的自己,在医院宿舍楼下,攥着刚发下来的三千块工资,兴奋地计划着未来,却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死工资”,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了他二十年。
也正是这根刺,逼着他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歇。
02
第二天一早,林文涛主持完科室的晨会,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母亲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文涛啊,你是不是又拿‘忙’来搪塞我?我跟你说,这次这个姑娘真的不错,人家不图你别的,就图你人老实稳重。”
电话那头,林母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妈,我不是搪塞您,是真的忙。今天上午就有三台手术排着队,下午还有专家门诊,我哪有时间去相亲?”
林文涛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在电脑上浏览着病人的CT影像,语气里透着无奈。
“时间挤挤总会有的嘛!你不能一辈子都跟医院过吧?”
林母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儿子,妈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一个人拼到现在。但你看看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上次你胃出血住院,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要不是护士长告诉我,你还想瞒着我?”
提到上次住院的事,林文涛沉默了。
那是半年前,因为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加上饮食不规律,他直接倒在了手术台旁。
醒来时,只有冰冷的输液管和空荡荡的病房陪着他。
那一刻的孤独,确实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
“妈知道你心里有个结,”
林母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都过去二十年了,那个叫……叫陈晓菲的姑娘,恐怕孩子都上中学了吧。人家当初是没眼光,看不上你这只潜力股。现在你出人头地了,还跟自己过不去干嘛呢?咱不能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就放弃整片森林啊。”
“妈,您别提她了。”林文涛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陈晓菲这个名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轻易就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门,里面全是当年难堪的记忆和不甘。
“好好好,不提,不提。”林母赶紧打住,生怕触到儿子的痛处,“那相亲的事……”
“过完这阵子,科里评职称的事情一过,我就去,行了吧?”林文涛只能使出拖字诀。
挂了电话,林文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涩大男孩,搂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背景是医学院的林荫道。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对未来充满希望。
那时的她,笑容甜美,说最喜欢他穿白大褂的认真模样。
可后来,所有的喜欢,都抵不过一句“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
他“啪”地一声合上铁盒,把它重新塞回抽屉最深处。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现在是林主任,不是当年那个为了买一个礼物要省吃俭用两个月的穷小子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多的病人等着他去拯救。
他这样告诉自己,试图用工作的忙碌来麻痹那隐隐作痛的心。
03
中午,林文涛难得没有在食堂对付,而是被大学同学兼死党赵磊硬拉了出来,说是庆祝他最近又在核心期刊上发了篇重磅论文。
两人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家常菜馆,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瓶啤酒。
赵磊如今在一家医药公司当大区经理,跑得满世界飞,一身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块价值不菲的表,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服、神情疲惫的林文涛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说老林,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
赵磊给他倒上酒,忍不住吐槽,“你看看你这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们公司的实习生。你好歹也是个大主任,年薪没有百万也有八十万吧?怎么活得跟个苦行僧似的。”
林文涛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穿那么好给谁看?在医院还不是得天天套着白大褂。再说,钱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
“啧啧,你听听,这话说的,凡尔赛了啊!”赵磊大笑起来,“不过说真的,我还真佩服你。当年……当年陈晓菲那事儿,对你打击那么大,我以为你得消沉好一阵子,没想到你小子转头就把自己埋进手术室里了,愣是给自己拼出一条血路。”
提到陈晓菲,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沉静了几分。
林文涛一口喝干了杯里的啤酒,喉结滚动,带着几分苦涩:“不拼怎么办?人家说得对,没钱,连谈未来的资格都没有。”
“屁话!”赵磊一拍桌子,有些激动,“她懂个屁的未来!她只看得到眼前那点LV、香奈儿,她看得到你今天一场手术能救一条命吗?她看得到你一个号被黄牛炒到几千块吗?她那是典型的头发长见识短!当初咱们同学里,多少人羡慕你俩,金童玉女,结果呢……”
赵磊的话,像电影倒带,把林文涛拉回了二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
他刚从一场大抢救中下来,疲惫不堪,却兴冲冲地拿着刚发的工资,去商场给陈晓菲买下了她念叨了很久的一条项链。
可当他把礼物送到她面前时,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说:“文涛,我今天跟朋友去逛街,王总给她女朋友买了个普拉达的包,三万多呢。”
那一刻,他手里那个三千块的项链盒子,变得滚烫,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后来的争吵,就顺理成章地爆发了。
“你当医生,一个月就挣这点死工资,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朋友的男朋友,做生意的,一年赚的钱比你十年都多!”
“晓菲,医生这个职业不是光用钱来衡量的……”
“我不管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林文涛,我们分手吧,我等不起了。”
“老林?老林!想什么呢?”赵磊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林文涛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想起当年你还劝我,说为了个女人不值得。”
“我那是气话!不过现在看,分了也好!”赵磊又给他满上一杯,“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肠子都得悔青了!来,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喝酒!祝我们林大主任,早日找到一个真正懂你的好女人!”
林文涛举起杯,再次一饮而尽。
酒很烈,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却暖不了那颗早已被现实冰封的心。
04
下午两点,林文涛的专家门诊时间。
诊室外的走廊上,早已挤满了来自各地的患者和家属,一张张焦虑的脸上写满了期盼。
护士长李姐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对身边的年轻护士感叹:“看到没,这就是林主任的号召力。好多人都是坐飞机、坐高铁专门赶过来的,就为了让林主任看一眼。”
诊室里,林文涛正耐心地给一个从农村来的大爷解释病情。
“大爷,您这个情况呢,是冠心病的一种,叫不稳定型心绞痛。血管堵了大概70%,随时有心梗的风险。”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指着电脑上的三维血管模型,“我的建议是,尽快做个支架手术,把堵住的地方撑开,这样就安全了。”
“手……手术?要花很多钱吧?”大爷的脸上掠过一丝为难,他身后的儿子也跟着低下了头。
林文涛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放缓了语气:“钱的问题,您先别太担心。咱们医院有针对贫困家庭的医疗救助政策,新农合也能报销一大半。我让护士帮您去咨询一下具体流程。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身体,命比钱重要,您说是不是?”
送走这对千恩万谢的父子,林文涛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护士就领着下一位病人进来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打扮得很精致,但眉宇间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她一坐下,就急切地把一沓厚厚的病历推了过来。
“林主任,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林文涛接过病历,快速翻阅起来。
这是一个十岁男孩的病例,主诉是反复胸闷、气短,在当地医院诊断为扩张型心肌病,但治疗效果不佳。
这是一种非常凶险的儿科心脏病,死亡率很高。
“孩子现在在哪?”林文涛的表情严肃起来。
“在……在儿童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女人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那边的医生说,他们没办法了,建议……建议我们放弃。有人告诉我,全省只有您可能还有办法,所以我们托了好多关系,才从黄牛手里高价买了您的号……”
林文涛的目光落在病历首页的患儿姓名上——张子昂。
他拿起笔,一边记录要点,一边沉声问道:“我需要立刻去儿童医院会诊,看看孩子最新的情况。你别急,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你现在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我,我协调好时间马上过去。”
女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连声道谢。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林文涛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他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儿童医院那边的主治医生。
对他而言,每一个病人,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尤其是当一个母亲把孩子最后的希望交到他手上时,他没有任何理由退缩。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与死神赛跑的生活,也正是在这一次次力挽狂澜中,他才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抚平了二十年前留下的那道伤疤。
05
周五下午,是林文涛雷打不动的专家门诊。
候诊区的长椅上坐满了人,电子叫号屏上的数字缓慢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无数颗焦灼的心。
诊室里,林文涛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机器,已经连续看了三个小时的病人。他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但他连端起来的功夫都没有。
“下一个,37号,陈晓菲。”
护士在门口喊了一声。
林文涛正低头在上一位病人的病历本上奋笔疾书,闻声只是习惯性地应了一句:“请进。”
诊室的门被推开,一阵略带迟疑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女人领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走了进来。
男孩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紫,呼吸也有些急促,一看就是心脏有问题。
“医生,您……您好。”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刚刚哭过。
林文涛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病历本,这才抬起头,准备迎接他的第37位病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个病恹恹的男孩身上,职业的本能让他立刻皱起了眉,初步判断这孩子的病情不轻。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旁边那个女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焦虑双重侵蚀过的脸,曾经饱满的苹果肌已经有些下垂,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尽管化了妆,也难掩憔悴和疲惫。
但那张脸的轮廓,那双眼睛,那颗在嘴角边若隐若现的痣……
林文涛握着钢笔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诊室里只剩下男孩沉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二十年的时光,像一部被快速抽帧的电影,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那些刺耳的话语,和眼前这张焦虑不安的脸,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门口的女人,也死死地盯着他,或者说,是盯着他白大褂胸前那块蓝色的铭牌——“心外科主任医师:林文涛”。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她儿子的脸色一样惨白。
她紧紧抓着儿子的肩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半晌,就在诊室里压抑的沉默即将让人窒息时,女人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
“林……文涛?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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