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听说了吗?老林家那个在外面发大财的小子回来了,开的那车比咱村委大院的门脸还宽!”

“早看见了,那车轮子都有半人高。听说这次回来是为了祭祖,还带了不少好烟好酒。”

“你说他那么有钱,能不能给咱村那条破路修修?昨儿下了场雨,我那三轮车陷进去半个轮子,推了老半天才出来。”

“做梦吧你,人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村长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只进不出的貔貅,能让外人插手村里的工程?”

“也不一定,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但我瞅着眼神挺深,不像是个好惹的主。”

二零一五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知了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刘家村的那条主干道,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蜿蜒在黄土坡上的烂泥沟。晴天是扬灰路,一脚下去全是土面子;雨天就是水泥路,真正的水和泥,能把人的鞋给粘掉。

林宇尘把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小心翼翼地停在村口的打谷场上,看着车身上溅满的泥点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三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这次回村,原本只是想给父亲上个坟,顺便看看独居的老母亲。

刚进家门,林宇尘的心就沉了下去。老母亲正坐在院子的小马扎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拐杖靠在一边的墙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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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是怎么弄的?”林宇尘快步走过去,蹲在母亲身前,语气里满是焦急和自责。

老太太见儿子回来了,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摆摆手说:“没啥大事,前两天去地里摘豆角,回来路上刚下过雨,那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一不留神就摔了一跤。村里那赤脚医生给看过了,说是骨裂,养养就好。”

林宇尘看着母亲肿胀的腿,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这并不是他对母亲发火,而是对自己,对这条该死的路。他在外面包工程,盖了那么多高楼大厦,修了那么多宽阔大道,结果自己的老娘却因为家门口的一条烂路摔断了腿。

那天晚上,林宇尘在自家院子里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一大早,他提着两瓶茅台和两条中华烟,去了村委会。

村主任赵贵正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茶,见林宇尘进来,眼皮只是抬了一下,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赵贵五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横肉,是村里出了名的霸道人物。

“哟,这不是宇尘吗?大老板回来了?”赵贵阴阳怪气地说道,顺手接过林宇尘递过来的烟,别在了耳朵后面。

林宇尘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赵叔,我看咱村那路实在是没法走了。我妈前两天摔了腿,我想着,出钱给村里修条路。”

赵贵一听这话,原本眯缝着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他放下腿,身子前倾,试探着问:“修路?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宇尘啊,你打算出多少?”

“五十万。”林宇尘伸出一个巴掌,“修一条贯穿全村的水泥路,宽四米五,厚度二十公分,够咱们村用的了。”

赵贵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万,在那个年头,对于一个贫困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脸上迅速堆满了油腻的笑容:“哎呀,宇尘啊,你这可是大善举!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啊!我代表全村老少爷们谢谢你!”

林宇尘淡淡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赵叔,这是捐款协议。钱我可以直接打到村委的账上,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只要是为村里好,十个条件也答应!”赵贵盯着那个装文件的包,眼神里全是贪婪。

“路必须修得直,质量得过关。最重要的一点,路线规划要经过村东头我家老宅门口。以后我车进出方便,我妈出门也平坦。”林宇尘指了指窗外村东头的方向。

赵贵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这叫什么条件!这是应该的!你是大功臣,路修到你家炕头上都不过分!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当场,林宇尘就用手机银行转了账。赵贵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拿起那份协议,草草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林宇尘自愿捐赠人民币五十万元用于刘家村道路硬化工程”,便毫不犹豫地签了字,盖上了村委会的公章。

林宇尘看着赵贵签完字,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他收好自己那份协议,站起身说:“赵叔,工程队我也能联系,如果你嫌麻烦……”

“不用不用!”赵贵连忙摆手,像护食的狗一样,“这种小事哪能劳烦大老板。村里就有现成的施工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自己盯着,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林宇尘也没坚持,点了点头就走了。

回到城里处理生意的第三天,村里的本家陈三叔打来了电话。

“宇尘啊,”陈三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那测量队今儿个来打桩了。”

“哦?挺快啊。”林宇尘握着电话,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快是快,可我看那桩子打得不对劲啊。”陈三叔支支吾吾地说,“他们没往咱家东头这边引,反倒是往西边拐了个大弯,看着像是要往赵贵他家那新猪场那边修。”

林宇尘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但语气依然平静:“三叔,你看准了?”

“错不了!我都问那测量的师傅了,说是村长特意交代的路线。”陈三叔叹了口气,“宇尘,你这钱怕是要打水漂了,赵贵那人心太黑。”

林宇尘沉默了几秒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叔,这事儿你别管了,只管看着,千万别出声。让他们修,修得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林宇尘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份协议,手指轻轻敲打着纸面。他既然敢出这笔钱,就已经算准了赵贵的贪婪。老实人确实容易吃亏,但他林宇尘,从来就不是一个没有牙齿的老实人。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刘家村的修路工程搞得热火朝天。那段时间,赵贵可谓是春风得意,每天背着手在工地上转悠,指挥着搅拌机轰隆隆地响。村里的广播大喇叭天天喊着“感谢林宇尘先生的慷慨捐赠”,但实际上,路到底修到了哪里,只有明眼人心里清楚。

工程竣工的那天,林宇尘特意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商务谈判,开着车回了村。

刚进村口,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原本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平整宽阔的水泥路,两边还填了土,看着确实气派。不少村民站在路边看热闹,见林宇尘的车来了,都笑着挥手。

林宇尘降下车窗,微笑着回应,车速却并不快。车子沿着新路一直往里开,到了村中间的十字路口时,方向盘本该往东打,直通林家老宅。

可是,那条崭新的水泥路在这里却像是一条受惊的蛇,生硬地向西扭过头去,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直奔村西头的荒地而去。而通往林家老宅的那条路,依然是乱石嶙峋,甚至因为施工车辆的碾压,变得更加破败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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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尘把车停在了路口的断头处,看着那条通往西边的水泥路尽头——那里矗立着赵贵家新建的一座大型养猪场。白墙红瓦,门口还停着一辆崭新的皮卡车。

这就是赵贵的算盘。拿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修一条通往自家产业的“致富路”,而把出资人晾在一边。

林宇尘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看不出任何愤怒的表情。他踩着那条没修的烂路,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村委会。

村委会大院里,赵贵正在和几个村干部打牌,桌上堆满了零钱和烟头。见林宇尘进来,赵贵连身都没起,只是斜着眼笑了一下:“哟,大功臣回来验收了?咋样,这路修得气派不?”

“气派。”林宇尘点了点头,拉把椅子坐下,“不过赵叔,这路怎么跟我当初说的不一样?我记得我说过,要经过我家门口。”

赵贵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宇尘啊,这事儿你得体谅。那是村委会的集体决定。你想啊,你家那边就几户人家,还是死胡同,修过去那是浪费资源。咱这钱得花在刀刃上,西边那边地广人稀,以后是村里发展的重点,修过去那是为了全村的长远利益。”

“长远利益就是通到你家猪场?”林宇尘平静地反问。

赵贵脸色一沉,也不装了,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宇尘,话不能这么说。猪场也是为了带动村里经济嘛。再说了,钱都已经花完了,路也铺好了,水泥都干透了。你想修到你家?行啊,你再拿二十万出来,我立马让人给你补上。”

旁边的几个村干部也跟着起哄:“是啊宇尘,你那么大老板,也不差这点钱。为大家伙儿做贡献,别这么斤斤计较嘛。”

林宇尘看着这群人丑恶的嘴脸,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屋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赵贵看着林宇尘的笑,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赵叔,看来你是真没把我当回事啊。”林宇尘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协议,还有一张红色的A4纸。

赵贵瞥了一眼那协议,嗤之以鼻:“一张破纸,你还能去法院告我不成?我告诉你,这是村里的事,强龙不压地头蛇。没你这路一样修得成!想告你就去告,拖你个三年五载,看谁耗得起。”

“告你?太麻烦了。”林宇尘把那张红色的纸轻轻推到赵贵面前,“赵叔,你当时签字太急,可能没仔细看协议背面的补充条款。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五十万,真的是白送的?”

赵贵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抓起那张纸,翻到背面。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下面,赫然按着他鲜红的手印。他当初只顾着看钱数,根本没注意背面还有字!

林宇尘指着其中一条,缓缓念道:“若工程未按乙方(也就是我)规划图纸施工,该笔款项自动视为乙方借给村委会的商业借贷。月息三分,利滚利。且,乙方有权收回由于违约导致的、非公共用途路段的路权及处置权。”

赵贵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一个洞。

“月息三分……”赵贵咽了口唾沫,猛地抬头,“你这是高利贷!这是诈骗!这协议不算数!”

“白纸黑字,还有你的手印和村委公章。是不是高利贷,法律说了算。但这是对赌协议,既然你违约了,那这五十万就不是捐款,是债。”林宇尘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赵叔,算上这一个月的利息,村里现在欠我五十一万五。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赵贵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后生,竟然在这里等着他。这哪里是修路,这分明就是个连环套!

赵贵毕竟是在村里横行多年的老油条,短暂的惊慌之后,他很快稳住了阵脚。他把协议往桌上一拍,猛地站了起来,大嗓门震得窗户都在响。

“好你个林宇尘!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给咱们全村老少爷们下套呢!”赵贵冲着外面大喊,“乡亲们都来看看啊!这姓林的哪里是好心修路,他是想让咱们全村人背债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引了过来。赵贵趁机煽风点火:“大家评评理!路都修好了,大家也都走了,他现在拿出一张破纸,说这钱是借给村里的,还要收高利贷!这路要是他收回去了,咱们以后还怎么走?”

村民们大多不懂法律,一听要背债,还要收回路,顿时炸了锅。

“这怎么行!送出来的钱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就是,太缺德了!有钱人就可以欺负人吗?”

“这是大家的路,凭什么他说收回就收回!”

人群中,赵贵的儿子赵大宝也挤了进来。这小子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平时就仗着他爹的势欺负人。他指着林宇尘的鼻子骂道:“姓林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想在刘家村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信不信老子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面对群情激奋,林宇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慢条斯理地收起协议,放回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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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不责众,是吧?”林宇尘看着赵贵,眼神锐利如刀,“赵叔,既然你们觉得人多就能赖账,那咱们就按规矩来。钱,我不急着要。路,既然你们不让我走,那大家都别走。”

说完,林宇尘推开挡在面前的赵大宝,大步走出了村委会。赵大宝想动手,却被林宇尘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举在半空的手硬是没敢落下来。

回到家,母亲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儿啊,要不算了吧。那是村长,咱斗不过的。这钱就当是喂了狗了。”

林宇尘给母亲倒了一杯水,温和地说:“妈,你放心。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次我要是不把这口气争回来,以后咱们林家在村里永远抬不起头。您安心养伤,这事儿不用您操心。”

当晚,村里静悄悄的。赵贵以为林宇尘是被吓跑了,还在家里喝着小酒,跟老婆吹牛:“我就说嘛,那小子就是个纸老虎。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