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尼这次访华其实就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要减少对美国的依赖,过去加拿大依靠美国走得很稳,现在越来越不安了,美国越来越不稳定,加拿大如果不行动的话就会被动到没有选择余地。
对加拿大而言,美国曾经是“默认选项”,地理上相邻,市场很大,安全体系绑定在一起,看起来很牢固。
但是近几年来,美国的做法一次又一次地告诫渥太华,盟友的关系并不等同于可靠的保障,钢铝关税、贸易施压、政治羞辱,这并不是偶然事件,而是结构性的变化。
真正使加拿大感到不安的并不是某一次具体的摩擦,而是美国对外行为整体上出现的变化,对拉美国家进行强硬干预,对委内瑞拉步步紧逼,又公开透露出吞并格陵兰岛的意图。
这些行为放在一起传递的信息不是安全而是不确定。
对于中等国家而言,不确定性即为风险,加拿大开始认识到,将经济命脉、安全判断全部寄托在美国身上,一旦华盛顿改变规则,渥太华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因此,卡尼政府内部逐渐达成共识,要降低对单一依赖的依赖程度,不是反美的意思,而是要降低风险,但是在现实世界中能够承接加拿大这样体量的替代市场并不多,中国是无法绕过的。
中加关系并非完全无从谈起,中国已经成为加拿大的第二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超过1000亿美元。
尤其是在农业领域,加拿大对中国的市场依赖程度要比政治表述中所展现出来的更高,菜籽、油菜籽制品几乎成为加拿大农业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
过去几年里,加拿大在对华政策上一直跟着美国的节奏走,政治表态在前,产业压力在后,农民和食品企业首当其冲,出口受限、价格波动、库存压力一层层传导至国内。
2024年9月,中国开始对加拿大的菜籽进行反倾销调查,并于之后宣布将调查期延长到2026年3月9日,延长在外交场合并不是一种程序性的行为,而是在为谈判留出时间,窗口在不在,就看加拿大怎么做了。
卡尼明显已经明白了这一点,此次访华,媒体普遍认为双方会就具体的经贸问题进行商谈,包括农业的恢复、能源的合作,甚至是原油的出口方向,这并不是象征性的话题,而是和加拿大的财政、就业有关的实际问题。
能源也是一个无法避开的话题,加拿大原油长期主要依靠美国市场,比例达到九成左右,美国为最大的购买者、唯一的通道。
加拿大没有其他替代方案,一旦政策、价格或者基础设施发生变化,这样的结构本身就很危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向东调整”已经不是外交口号,而成为了一种风险管理措施,路透社直言不讳地说,加拿大正在努力分散出口市场,来应对美国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中方态度也为这样的改变留下了余地,中国外交部在卡尼访华之前就表明了希望双方加强对话沟通、增进政治互信、扩大务实合作、妥善解决分歧的态度。这套说法不激进,但是态度很明确,门没关,还可以商量。
更重要的是,这是中加两国经过多年的低谷之后的一次系统的交流,2018年孟晚舟事件之后,两国关系急转直下,互信受损,合作受限,如今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来,本身就说明了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外界普遍认为此次访问不太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可以成为“关系重启”的一个契机,备忘录、框架协议、工作机制等看起来很平和的东西,其实都是后面博弈的基础设施。
加拿国内的声音也导致了改变,越来越多行业组织以及地方政府公开强调市场多元化的必要性,认为如果继续被动跟随美国,加拿大就会在大国博弈中失去自主的空间,这样的声音,正变得越来越普遍。
对卡尼而言,除了外界的压力外还有其他的压力源,美国国会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国内也有声音认为这会带来“选边”的风险。
但是现实就是,加拿大早就被卷入了博弈之中,只是过去习惯于被动地站位,现在则不得不主动地进行调整。
加拿大早就与中国进行过通话,表示有意修复中加关系,现在卡尼访华是中加关系更进一步的一大契机。
给北京打这个电话表面上是外交上的安排,实际上是方向上的选择,不是全部转向,而是给加拿大留出空间,后路不是退缩,而是谈判的筹码。
卡尼的选择并不是突然的,由于美国政策的反复无常、全球供应链的动荡不安以及加拿大的产业压力,每一步都促使着渥太华向前迈进,走到今天,与中国恢复对话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最终这次访华能谈成多少,落地多少,还有变数,但是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加拿大已经不再把“美国永远可靠”当作前提了,这一认知的变化本身就可以改变之后很多决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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