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谁来帮我杀年猪”的短视频，把重庆合川姑娘呆呆的院子挤成春运候车室。1月11日，几千人拖着猪、扛着烟花、开着导航往她家冲，直播在线十万加，粉丝一夜破百万。热闹背后，我只想知道：当狂欢散去，谁替她把猪毛刮干净？
那天早上六点，村口就开始堵车。有人凌晨三点从成都出发，后备箱塞着半扇猪肉，说是“不能让妹妹缺菜”。舞龙队自己带音响，鞭炮声盖过猪叫，警察拉起的警戒线成了最佳拍照框。呆呆穿着围裙站在板凳上喊“米饭马上好”，声音被喇叭里的“家人们双击屏幕”盖过去。她爸妈在灶台前炸酥肉，油锅旁就是自拍杆，热油溅手机上，粉丝刷屏“叔叔阿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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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最后一口刨猪汤见底。有人没抢到肉，把汤桶抬起来直接喝，边喝边直播“家人们我喝到汤底了”。呆呆低头数袋子，两百斤花椒、三百斤萝卜、五百斤粉条，全贴标签“某某网红赠”。她偷偷跟我说：“其实我最怕明天，冰箱空了，院子臭了，猪毛堵在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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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人散了，警车灯还在闪。她哥拿铁锹铲满地的一次性碗，脚下一滑摔进血水里，手机灯照着像案发现场。呆呆蹲在门槛上删评论，把“下次还来的”一条条点掉。她问我：“我能把账号设置成私密吗？可平台说热度正高，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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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文旅局送来锦旗，标题写着“民间烟火带动区域经济”。记者让她对着镜头比心，她比到一半哭了，说想睡三天。屏幕那端，新粉在催更：“妹妹，元宵再杀一头呗，我们组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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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猪宴最讽刺的是：猪死了，人却吃不饱。流量这头更大的猪，正一口口啃她的生活。呆呆红不红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围观者散去，谁帮她把满院子的猪毛、一次性筷子、陌生人的脚印，一起扫进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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