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先生,这是最后的通知。”
年轻律师将文件推过桌面,语气冰冷而自信。
“法律上称之为‘不当得利’,我们有权追溯。”
“今天签了,一切好谈。”
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
我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身旁脸色煞白、紧紧攥着我衣角的妻子。
许久,我缓缓站起,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从书房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还钱?可以。”
我将一份陈旧的合同放在他们面前,声音平静。
“但在那之前,你们银行,先看看这个。”
01
2004年的夏天,像一口黏稠的麦芽糖,把整个城市浸泡得又热又长。
空气里永远飘着两种味道:施工工地的水泥粉尘味,以及街边小饭馆里飘出的、混杂着廉价食用油和辣椒的呛人香气。
我的建材店就开在这两种味道的交汇处。
店名叫“伟业建材”,名字起得很大,地方却小得可怜。
三十平米不到的门脸,一半堆着水泥沙子,一半码着瓷砖电线。
我,张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那年我刚过三十,人生就像店门口那条正在翻修的路,坑坑洼洼,看不清前方,但所有人都告诉你,前面就是康庄大道。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上午跟满身泥点的包工头为了几百块钱的尾款磨破嘴皮,下午又要陪着笑脸给上游供货商塞上两条好烟,求他们下次发货能快一点。
生活算不上一潭死水,更像是一锅温吞的粥,饿不死,也撑不饱,偶尔冒个泡,提醒你还没彻底凉透。
那天下午,日头毒得能把马路烤化。
店里的老式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的“嘎吱”声比吹出的风更让人心烦。
我刚送走一个来赊账的装修队长,心里正盘算着下个月的房租。
一笔三万块的货款说好今天到账,我得去银行刷个折子确认一下,好把钱给瓷砖厂打过去。
我揣着那本被手汗浸得有些发软的存折,走进了离店不远的X商银行。
那时候的银行远没有现在的窗明几净和智能化,大厅里人声鼎沸,混杂着点钞机的哗哗声和柜员不耐烦的叫号声。
我排了二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我。
“师傅,麻烦帮我刷下本子,看看有没有钱进账。”我把存折递进去。
柜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眼皮都没抬一下,接过存折熟练地塞进针式打印机里。
那“滋啦——滋啦——”的打印声,是我那段时间最熟悉也最期待的音乐。
存折被推了出来。
我拿起来,习惯性地看向最后一行的余额。
然后,我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远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串长得离谱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我反复数了三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3,830,000.00
三万块的货款,变成了三百八十三万。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像一个普通人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头大象迎面撞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师傅……这个……”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是不是……打印错了?”
柜员大姐终于抬起头,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机器打的,能错到哪儿去?下一位!”
我被后面的人推搡着,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银行大门。
夏日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却感觉全身冰冷。
我躲到银行侧面的一个树荫下,背靠着粗糙的墙壁,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那串数字在我眼前反复跳动,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银行搞错了。
这是唯一的解释。
我的理智告诉我,必须立刻回去,把这件事报告给银行。
这是别人的钱,是银行的钱,拿了就是犯罪,会坐牢的。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冰冷的手铐,看到了父母和当时还是我女朋友的刘晴那失望透顶的眼神。
我掐灭烟,转身就要往回走。
可迈出两步,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三百八十三万。
这个数字像一个魔鬼,在我耳边低语。
有了这笔钱,我再也不用看那些包工头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几千块的周转资金愁得整夜睡不着。
我可以把“伟业建材”开成真正的“伟业”,开到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我可以在最好的小区给父母买一套大房子,让他们安享晚年。
我可以风风光光地把刘晴娶回家,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我的人生,将不再是这锅温吞的粥。
它会变成一席流光溢彩的盛宴。
贪婪和恐惧,像两条毒蛇,在我的心脏里疯狂撕咬。
那个下午,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树荫下站了多久,抽了多少根烟,直到烟盒空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我最终还是没有走回银行。
我回了店里,拉下卷帘门,把自己关在那个狭小而熟悉的空间里。
黑暗中,我反复思考着这件事的每一个细节。
2004年,网络还不发达,银行系统有许多人工操作的环节。
会不会是某个环节的致命失误?
如果我把钱取出来,他们还能追查到吗?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赌注是我的一生。
赢了,一步登天;输了,万劫不复。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
赌!
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
我不想一辈子都闻着水泥味,为了一日三餐点头哈腰。
我要赌这把天降的富贵。
但怎么赌,是个技术活。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买房?不行。
房地产交易流程繁琐,实名登记,资金流向太清晰,一旦银行反应过来,一查一个准。
存进另一家银行?更傻,无非是从一个口袋换到另一个口袋。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最可靠的东西上。
黄金。
黄金是硬通货,不记名,易于分割和隐藏。
在任何动荡的年代,它都是财富最终极的避风港。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它还有一个巨大的优点——隐蔽。
主意已定,接下来就是行动。
这比做决定更考验人的心智。
我不能一次性把三百多万全部取出,那太扎眼了。
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编造了各种理由——“公司采购原材料”、“给下游工程队垫付工程款”……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每天去不同的银行网点,每次取二三十万现金。
每一次取钱,我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我总觉得柜员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大厅里的保安似乎也一直在盯着我。
每次抱着装满现金的巨大帆布包走出银行,我的后背都湿透了。
那些天,我瘦了整整十斤。
钱取出来后,下一步是换成黄金。
这同样是个难题。
直接去金店买,一次性买这么多,肯定会被盯上。
我动用了自己开建材店以来积累的所有人脉,通过一个做珠宝生意的朋友,辗转联系上了一个在圈内颇有信誉的黄金批发商。
交易的地点约在一个偏僻的茶楼包厢里。
我提着两个巨大的旅行箱,里面是沉甸甸的现金。
对方来了两个人,同样提着一个看似不大、却异常沉重的金属箱。
验钞,验金,整个过程压抑得让人窒息。
当对方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闪着暗哑光泽的金条时,我的呼吸都停滞了。
三十公斤黄金。
我用三百八十万现金,换回了这堆沉甸甸的金属。
剩下的三万块,才是我应得的那笔货款。
交易完成,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乡下的老宅。
那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房子,早已无人居住,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在老宅地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撬开一块地砖,挖了一个深坑,把那个装着黄金的金属箱放了进去,然后仔细地恢复原状,撒上浮土,伪装得天衣无缝。
02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地窖的台阶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地窖里阴冷潮湿,我却感觉无比心安。
从今天起,我张伟,是一个身怀巨大秘密的人了。
时间是最伟大的魔术师,它能抚平一切波澜,也能让最深的秘密长出苔藓。
最初的几个月,我活在极度的恐惧中。
任何一个陌生的电话,任何一辆停在店门口的轿车,都能让我心惊肉跳。
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时刻准备着银行的人破门而入。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月,三个月,一年,三年……
银行就像彻底遗忘了这件事。
那笔惊心动魄的错误转账,如同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我的心,也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慢慢变得平静,最后,只剩下深埋于地下的底气。
那三十公斤黄金,成了我人生中最坚实的锚。
有了这股底气,我做事的方式彻底变了。
我不再斤斤计较于一城一池的得失,开始敢于承担更大的风险,进行更长远的布局。
我用自己建材店赚来的钱,大胆地吃进了一批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急于脱手的钢材。
半年后,市场回暖,钢材价格暴涨,我一转手就赚了近百万。
这是我生意场上的第一桶金,比那三百八十三万更让我有成就感。
之后,我的“伟业建材”开始真正走向“伟业”。
我开了分店,建了仓库,组建了自己的小型运输车队。
2008年,当所有人都因金融危机而恐慌收缩时,我却嗅到了基建投资即将井喷的机会。
我再次赌上了全部身家,甚至动用了高杠杆,大规模囤积各种建材。
很多人都说我疯了,连我的妻子刘晴都劝我稳妥一点。
我们那时已经结婚,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她是个安稳本分的女人,只希望生活平平安安。
她无法知晓,我之所以敢在悬崖边上跳舞,是因为我身下系着一根由三十公斤黄金打造的、绝对不会断裂的安全绳。
结果,我又赌赢了。
随后的几年,城市化进程势不可挡,我的建材生意如同坐上了火箭,规模呈几何级数增长。
我从一个小店主,变成了当地建材行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们搬进了市中心最好的江景房,女儿上了最好的私立学校,我给双方父母都买了舒适的电梯公寓。
我成了别人口中的“张总”,成了亲戚朋友眼里的成功人士,一个白手起家、眼光毒辣的商业奇才。
每当听到这些赞誉,我都会微微一笑,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那看似传奇的商业之路上,第一块奠基石,究竟是什么。
那个埋藏黄金的秘密,我守得滴水不漏,连最亲密的妻子也从未吐露半个字。
那座乡下老宅,我以“怀念祖辈”的名义保留了下来,每年都会亲自去修缮打扫一次。
每一次,我都会独自一人走进那个阴冷的地窖,站在那块地砖上,静静地待一会儿。
脚下传来的冰冷和坚实,提醒着我一切的起点,也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的警钟,告诫我不要得意忘形。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时间来到2024年,我已年过五十,头发染上了风霜,眼角也刻上了皱纹。
女儿已经上了大学,我和刘晴的生活安逸而富足。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件事了,久到它几乎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场梦。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新的投资计划,准备进军环保建材领域。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您好,是张伟,张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彬彬有礼。
“是我,哪位?”
“您好,张先生。我们是X商银行总行资产清查与合规部的。冒昧打扰您,是有一件关于二十年前的历史账目问题,需要跟您核实一下。”
“资产清查部?”我的心猛地一沉,握着钢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什么历史账目?”
“是这样的,我们在对2004年度的账目进行数字化复核时,发现了一笔金额为383万元的异常转账,收款账户的户主是您。因为年代久远,当时的记录有些模糊,所以想跟您约个时间,当面了解一下情况。”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我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二十年了。
他们终究还是找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哦?是吗?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没什么印象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也是初步核查,所以才想跟您当面确认。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吗?我们到您公司拜访。”对方的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挂了电话,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二十年我所建立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而现在,潮水终于要来了。
第二天上午,银行的人如约而至。
一共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姓李,是部门主管。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就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姓王。
还有一位女士,一直沉默地做着记录。
他们没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反而显得非常专业和客气。
李主管先是寒暄了几句,赞扬了我的公司和成就,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切入正题。
“张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这笔账。”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复的当年电子流水记录。2004年6月15日下午,有一笔383万元的款项,从我行的一个内部中转账户,转入了您名下的个人储蓄账户。我们核查了前后所有的业务记录,都无法找到这笔转账的合法业务依据。所以,我们初步判定,这应该是一次因系统故障或人工失误导致的错误转账。”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的日期、金额,都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没有去看他们,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李主管,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说实话,我真的记不清了。我那时候就是个开小店的,每天进进出出的钱不少,但这么大一笔,要说完全没印象也不可能。会不会是某笔我忘了的工程款?”
“我们理解。”李主管点点头,似乎对我的反应早有预料,“所以我们才要核实。张总,根据《民法典》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我们称之为‘不当得利’。当然,考虑到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我们银行内部在管理上也存在疏忽。所以我们这次来,是抱着友好协商的态度。我们希望您能归还这笔383万的本金。至于利息部分,我们可以坐下来,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他的话语调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我的心上。
“友好协商”?
我太清楚这些大机构的套路了。
这只是第一步。
如果我不配合,接下来就是律师函,是法院传票,是资产冻结。
我平静地回答:“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回忆一下,也需要咨询一下我的律师。你们可以把资料留下,我了解清楚后会给你们答复。”
送走他们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我没有去找律师。
我心底清楚,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律师,看完这些资料,都会告诉我同样的话:从法律上讲,我几乎没有赢的可能。
“不当得利”的追诉时效虽然是三年,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
银行完全可以主张,他们直到最近通过技术手段清查账目时,才“知道”了这次损失。
在法律实践中,法院支持银行方的可能性非常大。
03
接下来的几天,银行方面步步紧逼。
从最初的电话沟通,变成了每天一封的电子邮件,附件里是越来越详细的法律条款分析和案例列举。
他们的态度,也从“友好协商”变成了不加掩饰的“警告”。
这件事开始影响到我的家庭。
我变得沉默寡言,食不甘味,晚上经常失眠。
刘晴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反常。
“老张,你到底怎么了?”一天晚上,她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担忧地问,“公司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看着她满是关切的脸,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我怎么告诉她?
告诉她,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源于一笔二十年前的赃款?
告诉她,她的丈夫,那个外人眼中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本质上只是一个侵吞了巨款的窃贼?
我不能说。
这不仅是我的秘密,也是这个家的基石。
一旦说出口,这个家可能就塌了。
“没事,就是最近有个项目不太顺利,资金压力有点大。”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放心吧,能解决。”
刘晴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我感觉自己快扛不住了。
银行的最后通牒很快就会到来。
我必须做出选择:是乖乖地把钱还了,连本带息,可能要吐出上千万,让我的事业元气大伤;还是……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乡下老宅那个阴冷的地窖。
不,我还有一个选择。
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一张我珍藏了二十年,甚至连我自己都快要忘了的底牌。
一周后,最后的通牒如期而至。
这一次,银行的阵仗比上次大得多。
李主管和那个叫小王的年轻人依旧在,但他们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的男人。
李主管介绍说,这是他们总行法务部的负责人,周律师。
看来,他们已经失去了“友好协商”的耐心。
我的妻子刘晴那天正好在家,她坚持要陪着我。
看到对方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她紧张地握住了我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会客的地点就在我家的客厅里。
宽敞明亮的江景房,此刻却显得格外压抑。
周律师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张先生,我们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今天我们来,是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是上次的资料,而是一份打印好的《还款确认书》,直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本金,383万。关于利息,我们参照了二十年期LPR的平均值,并考虑到了我行的管理过失,做出了最大程度的让步,计算出一个整数,600万。合计983万。”周律师的语气冰冷而精准,像一把手术刀,“今天你在这份确认书上签了字,我们可以商议一个分期还款方案,尽量不影响你公司的正常运营。如果你拒绝,我们明天就会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你名下所有资产进行诉前保全。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想张先生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诉前保全”,这四个字一出口,我身边的刘晴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
她虽然不懂法律,但也明白这意味着我们的房子、车子、公司的账户,都可能被冻结。
她脸色煞白,求助似的看着我。
客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我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对面的三个人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尤其是那位周律师,眼神中充满了智力上的优越感和即将到来的胜利。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一个必胜的棋局,我不过是一只被困在棋盘一角的、无路可走的“帅”。
我沉默地看着那份还款确认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那么刺眼。
983万,这笔钱对我现在的身家来说,并非拿不出来,但它足以让我的现金流断裂,让我正在筹备的新项目彻底泡汤,甚至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我二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更重要的是,我不甘心。
我慢慢地抬起头,迎上周律师的目光。
我的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慌乱、愤怒或是绝望,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平静。
“周律师,你们的法律知识很专业,逻辑也很严密。”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异常清晰。
周律师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眯,似乎在揣测我这句话的用意。
我没有去看那份还款确认书,而是站了起来。
刘晴紧张地拉住我的衣角,我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转身走进书房。
书房的角落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
我熟练地转动密码,拉开沉重的柜门。
里面放着一些房产证、公司的重要文件,而在最底层,静静地躺着一个早已泛黄、边缘都已磨损的牛-皮纸文件袋。
我取出那个文件袋,回到了客厅。
银行的三个人都用一种困惑不解的目光看着我。
他们大概以为我要拿出什么财产证明,来证明我的还款能力,以求得一个更宽容的还款条件。
我走到茶几前,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将文件袋倒置。
一些同样陈旧、折叠整齐的纸张,滑落到桌面上。
最上面的一份,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委托投资协议书》。
我将那份协议书,缓缓地推到周律师的面前。
“还钱?可以。”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在谈怎么还钱之前,你们银行,是不是应该先看看这份20年前,由你们分行行长亲自签字盖章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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