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光集团2019年末员工数量3315人,2024年末员工数量1436人,裁员1879人,裁员比例56.58%。
序幕:扩张的尾声(2017-2019年)
2017年至2019年,是中国房地产“高周转、高杠杆、高增长”模式的最后狂欢。在此背景下,龙光集团的员工人数从2,618人一路攀升至3,315人的峰值。
• 2018年的激增:员工数同比增加601人,增幅高达23%。这绝非偶然。当时,龙光正全力实施其全国化布局,在公开市场和收并购市场激进拿地,尤其是在大湾区储备了大量高价“地王”。业务的快速扩张,必然伴随着营销、投资、开发、运营等各条线人员的大规模招聘。此时,人员增长是战略自信和市场热度的直接体现。
• 2019年的平台期:人数仅微增96人,增速骤降至3%。这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2019年,房地产调控已持续深化,“房住不炒”成为铁律,融资渠道开始收紧。企业虽然尚未大幅裁员,但扩张的引擎已经熄火,招聘基本冻结,进入了观望和内部调整阶段。
第一幕:转折与慢性失血(2020-2022年)
2020年,是明确的拐点。员工总数首次下降,跌破3000人,并开启了长达数年的下行通道。
• 2020年:拐点初现:受新冠疫情和调控政策叠加影响,市场销售停滞,现金流骤然紧张。龙光与其他房企一样,启动了第一轮“优化组织、提质增效”行动。这时的裁员,主要针对非核心业务、冗余岗位和新员工,目的是降低成本、提升人效,属于适应性调整。
• 2021-2022年:危机深化与加速失血:2021年下半年,行业进入“至暗时刻”。龙头房企债务违约事件引发连锁反应,金融机构几乎关闭了对民营房企的融资大门。龙光自身也未能幸免,销售断崖式下滑,但到期的债务却滚滚而来。
◦ 为应对危机,公司从2021年底便开始进行大规模、有组织的人才盘点与“优化”,部分区域和职能部门的裁员比例据称高达20%-50%。
◦ 2022年,情况急转直下。公司公开承认出现流动性困难,并进行了债务展期。此时的人员减少(-536人,-18.5%)已不再是“优化”,而是求生性的被动收缩。项目停工、区域合并、部门裁撤成为常态,大量员工因业务停滞而“自然流失”或被协商离职。
第二幕:债务重组与极限求生(2023-2024年)
如果说2022年前是“慢性失血”,那么2023-2024年则是“外科手术式”的截肢求生。
• 2023年:重组进行时:这一年,龙光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与境内外债权人进行漫长而艰难的债务重组谈判上。公司的正常经营已基本让位于“保交楼”和“谈判求生”。人员继续流失(-123人),但幅度相对缓和,因为核心团队需要维持公司基本盘和重组谈判的进行。
• 2024年:决绝的“终极瘦身”:这是最惨烈、也最能说明问题的一年。员工总数从2238人锐减至1436人,净减少802人。而“裁员1879人”这个数字,则揭示了背后更残酷的真相:这不仅是减员,更是一次彻底的组织重构和业务剥离。
1. 债务重组协议的倒逼:成功的债务重组方案通常附有苛刻的条件,要求公司必须将运营成本(尤其是人力成本)降低到极致水平,以挤出每一分现金流用于偿债。
2. 业务规模的匹配:随着大量项目出售、转让或合作,以及新开工几乎停滞,公司实际所需的运营团队已大幅缩小。维持过去规模的团队已无必要,也无力承担。
3. 非核心业务全线剥离:曾经为多元化发展设立的商业、物业、长租公寓、酒店等非地产业务或非核心部门,被整体裁撤、转让或剥离。这些部门的员工往往面临整体性、建制性的裁员,这是“裁员1879人”这个巨大数字的主要来源。
4. 总部与区域的合并:多个区域公司被合并,总部职能被极度压缩,大量中高层管理岗位消失。留下来的,是维持“保交楼”和基本公司治理的“骨架”团队。
总结:一部由数字写就的生存史诗
龙光集团这八年的人员曲线,绝非简单的人力资源数据,而是一部嵌入了行业周期、政策调控、金融风险和企业家决策的生存史诗。
• 2017-2019:曲线上扬,是杠杆驱动增长模式的写照。
• 2020-2022:曲线掉头向下,是政策与市场逆转下,企业从扩张转向防御的挣扎。
• 2023-2024:曲线陡峭俯冲,是债务危机总爆发后,为换取“活下去”的资格,而进行的触及灵魂的自我革命。
1436人这个终点数字,意味着龙光集团的规模已退回甚至低于2017年扩张初期的水平。这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结束:那个依靠人海战术、规模致胜的房地产旧模式已然终结。未来的龙光,即便能成功重组重生,也将以一个更轻、更小、更聚焦的全新形态存在。这组员工数据,正是这场惊心动魄的“瘦身求生记”最冰冷、也最真实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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