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哥把钱都给你,你连密码都不知道?”小姑子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代表着888万的数字,再看看病床上已经停止呼吸的丈夫,忽然觉得这八年的婚姻,像一场无人看懂的哑剧。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颤抖着输错密码,世界安静了,屏幕上却亮起一行陌生的字。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
结婚八年,我是别人口中那个嫁得好的女人。
我的丈夫叫陈志勇,白手起家,为人精明果决,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创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住在城郊的别墅里,他开着德国轿车,我开着他给我买的迷你小车。
我不上班,日常就是做做饭,养养花,或者去瑜伽馆消磨一下午。
我的生活像一汪被圈养在精致鱼缸里的水,平静,透明,一眼就能望到底。
陈志勇对我很好,物质上从未亏待过我。
但他也很忙,忙着开会,忙着应酬,忙着在商业世界里攻城略地。
他的爱像一座巨大的屋顶,为我遮风挡雨,也隔绝了外面的天空。
他说,晚晚,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呢。
于是我便真的什么都不操心,心安理得地做他羽翼下的金丝雀。
我的婆婆,张丽华,一个传统的寡母,儿子是她一生的骄傲。
她对我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多坏,只要我能照顾好她儿子的起居,她便没什么可说的。
她大部分时间都和我们住在一起,但我们的交流仅限于饭桌上的几句客套。
我的小姑子,陈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把对我的不满写在脸上的人。
她比我大三岁,至今未婚,在哥哥的公司里挂着一个闲职,花钱大手大脚。
在她眼里,我是一个凭着几分姿色就高攀上来的乡下女人,德不配位。
她从不叫我嫂子,总是直呼我的名字,或者干脆用“哎”来代替。
陈志勇在的时候,她会有所收敛。
陈志勇不在,她的眼神就像淬了毒的针,总想在我身上扎几个窟窿。
这就是我的家,一个外表光鲜,内里却暗流涌动的组合。
八年来,我习惯了这种微妙的平衡,像一个优秀的演员,扮演着温顺贤良的妻子和儿媳。
直到陈志勇倒下的那天,舞台的幕布被扯了下来。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里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和死亡的味道。
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缓而微弱的滴滴声,像一枚越走越慢的秒表,在为陈志勇的生命倒数。
他躺在病床上,曾经那么高大强壮的一个人,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癌症这东西,再多的钱也治不好。
婆婆张丽华趴在床边,哭得几近昏厥,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姑子陈娟站在窗边,抱着双臂,脸上没什么悲伤,更多的是一种不耐烦的焦躁。
我站在床尾,手里攥着一块被手心汗水浸湿的纸巾,脑子一片空白。
“林晚。”
陈志勇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一个激灵,赶紧走上前:“我在。”
他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动着,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
“手机……给我……”
我连忙从床头柜上拿起他的手机,递到他手里。
他的手指已经没什么力气,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解开锁。
他点开银行的应用,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你的……手机……”他又说。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陈娟皱着眉,从窗边走了过来,婆婆也暂时止住了哭泣,抬起红肿的眼睛。
陈志勇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把屏幕转向我。
转账页面。
收款人是我的名字。
金额那一栏,是一串刺眼的数字:8,880,000。
“拿着。”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不容置疑,“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保障。”
我的心猛地一沉。
“哥!你疯了!”
陈娟的尖叫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
“你把钱都给她?凭什么!妈怎么办?我怎么办?她一个外人,拿着我们陈家的钱,转头就嫁给别人了!”
婆婆也反应过来,哭着去拉陈志勇的手:“志勇啊,你这是做什么呀……不能这样啊……”
陈志勇没有理会她们,他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两把手术刀,要剖开我的胸膛,看看我的心是什么颜色。
“密码……”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说完,他按下了转账键。
我的手机立刻收到一条银行通知,一笔888万的款项正在等待我确认收款。
看到这条通知,陈志勇紧绷的身体仿佛瞬间松懈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嘱托,有不甘,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意味。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变成一条刺目的直线。
悠长而尖锐的蜂鸣声,宣告了他生命的终结。
陈志勇走了。
病房里,婆婆的哭声再次响彻起来,这一次,是真正的绝望。
陈娟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转向我。
她的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狠毒。
那目光,像一头饥饿的狼,死死盯住我手里那部显示着巨额转账的手机。
我知道,我的战争,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陈志勇的葬礼办得风光又体面。
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说着节哀顺变的客套话。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作为遗孀,机械地鞠躬,回礼。
婆婆哭得需要人搀扶,陈娟则忙着和前来吊唁的宾客周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我们看起来,像一个悲痛欲绝的家庭。
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别墅里终于安静下来。
灵堂的黑白照片上,陈志勇正微笑着看着我们。
“林晚,你到书房来一下。”
陈娟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心里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书房里,陈娟大马金刀地坐在陈志勇常坐的那张老板椅上。
婆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着手帕擦拭眼角,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说吧。”我关上门,平静地开口。
“说什么?”陈娟冷笑一声,“林晚,我哥尸骨未寒,那笔钱就这么攥在你手里,你睡得着觉吗?”
“那是志勇给我的。”
“他给你的?他那时候神志都不清了!他说的话能算数吗?”她猛地一拍桌子,“再说了,就算是他给你的,那也是我们陈家的钱!我妈还在这儿,公司还有那么多事,你一个人拿着八百多万,合适吗?”
我看向婆婆。
婆婆避开我的视线,低声说:“小晚,娟儿说得也有道理……那笔钱数额太大了,放在你一个人那儿,不安全。不如……不如先转到一个共同账户,大家一起管。”
我明白了。
这是一场早就商量好的逼宫。
“我哥临死前说了,密码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陈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试探,“为了证明这钱真是给你的,也为了让妈放心,你现在,当着我们的面,把密码输进去,完成收款。”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你要是输对了,我们无话可说。你要是输错了,就说明我哥当时真的糊涂了,这钱,就不能由你一个人拿着。”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婆婆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催促和怀疑。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审判席上的犯人。
结婚纪念日。
我和陈志勇的结婚纪念日有两个。
一个是去民政局领证的阳历日子,九月十二日。
一个是我们办婚礼的农历日子,八月初六。
陈志勇是个注重仪式感,但又时常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有一年阳历纪念日,他包下了整个西餐厅,为我准备了烛光晚餐和玫瑰花。
但另一年农历纪念日,他却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我提醒,他才一拍脑袋,笑着说明年一定补上。
他到底指的是哪一个?
“怎么了?不敢了?”陈娟的声音里充满了挑衅,“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密码,心虚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阳历纪念日,他曾经那么隆重地庆祝过。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清晰的数字,总比需要换算的农历来得直接。
我觉得,应该是这个。
我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那条银行通知。
在陈娟和婆婆灼人的目光下,我颤抖着手指,在密码框里输入了六个数字。
领证那天的年月日。
我的生日在后,所以密码应该是091286。
我输入了“091286”。
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一秒。
两秒。
手机屏幕上没有出现转账成功的界面。
一行冰冷的红色小字,弹了出来。
【密码错误,您还有2次尝试机会】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重重下坠的声音。
陈娟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婆婆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怀疑和冰冷。
“我就说吧。”陈娟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感,“哥那时候就是胡言乱语!这钱,根本就不是给你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陈娟的嘲讽和婆婆失望的眼神,像两根无形的鞭子,抽在我的背上。
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这是我和陈志勇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雪松味香水的气息,可房间的主人,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这栋别墅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我交出那笔不属于我的“横财”。
我瘫坐在地毯上,手机被我扔在一边。
我还有两次机会。
如果再错,账户就会被锁定。
到那时候,就算神仙下凡,也说不清这笔钱的归属了。
农历纪念日?八月初六?
我摇了摇头,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我的脑海。
我记得有一年,我们在农历纪念日那天去爬山,累得气喘吁吁。
山顶上,陈志勇搂着我,指着山下的万家灯火,笑着说:“晚晚,比起那些固定的日子,我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步,才更值得纪念。”
这句话在当时听来,只觉得是情话。
可现在想来,却像一句谶语。
一个连自己婚礼的农历日子都会忘记的男人,会用它来设置一个如此重要的密码吗?
他会不会,根本就没用任何一个“纪念日”?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震。
我开始像疯了一样,在房间里寻找一切可能与数字有关的线索。
他的车牌号?不对,太容易猜到。
我的生日?更不可能,陈娟也知道。
我翻箱倒柜,把所有我们之间的信物都找了出来。
我翻开一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突然,一张照片让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在一个夏天的夜晚,我们挤在一家路边摊吃麻辣烫。
照片上的我们还很年轻,脸上带着一丝青涩。
那时候陈志勇的公司刚起步,我们穷得叮当响,一碗十几块钱的麻辣烫,两个人分着吃。
可照片里,我们笑得特别开心,比后来在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厅里笑得都开心。
陈志勇在照片背面用黑色的水笔写了一行字。
“一碗麻辣烫的快乐,胜过满汉全席。”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照片的一角。
我触摸着他有力的字迹,忽然明白了什么。
陈志勇看重的东西,从来都不流于表面。
我把相册放到一边,目光落在了他那张积了灰的书桌上。
桌上有一个黑色的电子相框,是他有一年生日,我送给他的礼物。
他当时很高兴,拷贝了很多照片进去。
但后来公司越来越忙,这个相框就一直被闲置在角落,落满了灰尘。
我找到电源线,插上。
相框屏幕亮了起来,一张张陈年旧照开始缓缓播放。
有我们去海边度假的照片,有他公司上市那天敲钟的照片,有我过生日切蛋糕的照片……
全都是一些美好而闪亮的回忆。
我一张张地看过去,心里却越来越沉。
这些,似乎都不是答案。
就在我准备放弃,拔掉电源的时候,屏幕上切换到了下一张。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不是什么特殊日子的照片。
照片上只有我一个人。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我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书,阳光透过窗户,在我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的侧脸很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忧郁。
这张照片,我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
它那么普通,普通到就像我们婚姻里任何一个平淡的日子。
可在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小的,由系统自动生成又被他手动编辑过的文字注释。
“2016年5月20日。这一天,我才真正懂得‘林晚’的意义。”
我的心,猛地一跳。
2016年5月20日。
这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是我的生日,甚至不是我们相识的日子。
它到底是什么日子?
为什么他说,这一天,他才真正懂得“林晚”的意义?
我努力地回忆着。
2016年,我们结婚的第三年。
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接。
那一年,我父亲生了重病,急需一笔钱做手术。
我从小家境贫寒,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不想给陈志勇增加负担,他那时候正在为了一个重要的项目焦头烂额。
我咬着牙,瞒着所有人,偷偷把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个旧镯子,拿去当铺当掉了。
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陈志勇知道了。
他没有责备我,只是在一天深夜,抱着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晚晚,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让你受了委屈。
第二天,他就把钱打到了我父亲的账户上,还派人把我的镯子赎了回来。
那个日子,就是5月20日。
一个大胆的,几乎疯狂的猜测,在我心中轰然形成。
他说的“结婚纪念日”,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一个指代时间的词语?
而是一个……暗号?
一个只有我才能解开的,关于我们之间信任与亏欠的暗号。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来的人是江河,陈志勇的私人律师,也是他最信任的伙伴。
江律师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永远冷静而专业。
他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还能感觉到一丝善意的人。
“陈太太,节哀。”他对我微微点头,“关于陈总的遗嘱,我需要向你们做一个初步的说明。”
客厅里,我和婆婆,陈娟,还有江律师,四个人分坐在沙发的各个角落。
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
“陈总的遗嘱内容比较复杂,涉及到公司股权和多项资产,需要一些时间进行清算和评估。”江河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陈娟不耐烦地打断他:“说重点!我哥的钱怎么分?”
江河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文件上,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念道:
“遗嘱中明确提到一条:陈志清先生在生前,以个人名义婚内赠与妻子林晚女士的捌佰捌拾捌万元,为林晚女士个人所有,属独立资产,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
客厅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陈娟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瞬间炸了。
“凭什么!”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遗嘱是假的!一定是你!是你串通律师,伪造了遗嘱!”
她又转向江河:“江律师!你摸着良心说!她连密码都不知道!一个连密码都不知道的人,凭什么拿走这笔钱?”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了婆婆的心里。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看着江河,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陈女士,请你冷静。”江河的声音依旧平静,“遗嘱的真实性毋庸置疑。至于密码,那是陈总和陈太太之间的私事。”
“私事?现在是私事吗?”陈娟彻底失控了,她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我面前,双眼通红地瞪着我。
“林晚!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立刻,当着江律师的面!你把密码输进去!”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你要是输对了,这钱你拿走,我陈娟从此以后认你这个嫂子!”
“你要是输错了!就证明这遗嘱有问题!这钱就该被冻结,重新作为遗产进行分配!”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有陈娟的逼迫,有婆婆的催促,还有江律师那带着一丝探究的、冷静的注视。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密码输入。
这变成了对我这八年婚姻,对我这个“妻子”身份的,最后一场公开审判。
我的脑海里,只有卧室里那张积了灰的电子相框,只有那张我独自看书的照片,只有那行被他标注出来的文字。
“2016年5月20日。这一天,我才真正懂得‘林晚’的意义。”
这才是他想让我记住的“纪念日”。
不是我们结合的日子,而是他真正把我当成家人的日子。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我看了无数遍的转账页面。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放弃了所有关于结婚日期的想法,决然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密码输入框里,输入了那个对我而言意义非凡的日期。
160520。
然后,我按下了“确认”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婆婆压抑的呼吸声。
陈娟的脸上已经扬起了胜利的狞笑,她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我的手机上,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密码错误,账户已锁定”的字样。
江律师也微微皱眉,似乎在为我的冲动而惋惜。
预想中的红色警告没有出现。
转账成功的界面也没有跳出。
手机屏幕猛地一闪,所有界面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的背景,中间突兀地浮现出一行黑色的、由系统字体写成的字。
“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娟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愤怒,“钱呢?钱去哪了?这上面写的什么?!”
婆婆也惊得站了起来,颤抖地指着手机,声音变了调:“那……那不是钱!志勇……志勇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我看着那行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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