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姐,你跟了老先生这么多年,他怎么说也得给个交代吧?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绝了!”

“交代?我等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他连个面都没露。

管家倒是客气,最后塞给我这个,‘这是您的遣散费和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我这心里空落落的,王嫂,你说我这二十年,到底图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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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清晨六点半,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兰就如同老旧的挂钟,准时启动了她一天的程序。

她麻利地穿上熨烫得笔挺的深色制服,这制服在她身上已经穿了整整二十年,颜色从最初的墨黑,被无数次的机洗和熨烫,磨成了低调的藏青。

“啪嗒,啪嗒。”

沈兰走到厨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消毒水和淡淡的鸢尾花香混合的味道,这是富豪张致远先生家的专属气味。

她先打开了饮水机,接了足量的温水——张先生坚持只喝“不冷不热,八十度左右”的白开水,这二十年里,她从没敢多烧一开,也没敢少温一度。

“兰姐,您起得真早。”

说话的是小刘,张家新来的园丁,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皮肤晒得黝黑,正提着一袋新鲜的蔬菜准备进后门。

沈兰将手中的温水倒入张先生床头柜旁边的玻璃杯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早点好,等我把他的衬衫熨好,他下来正好能穿。小刘,今天院子里那些月季花,记得把枯枝剪掉,张先生说他喜欢看层次感。”

小刘嘿嘿一笑,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清新味,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致:

“兰姐,我听后厨的李阿姨说,您这次是不是要……升级了?听说张总最近在国外给她的小儿子买了个游艇,准备接她回来住?”

沈兰的手指微微一顿,熨斗下的白色衬衫纹丝不动,蒸汽“嘶”的一声冒了出来,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她避开了小刘的目光,将熨斗抬起,重新对准了领口。

“小刘,你听到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传言。我就是个做事的,升不升级,不是我说了算。你快去忙吧,别耽误了园艺的工作。”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但越是平淡,越是让人觉得其中压抑着某种沉重。

二十年,她把自己的青春、精力,甚至可以说,把她“能干的”那部分生命,都缝进了这个家庭的每一个角落。

她学了法餐的摆盘,懂了红酒的年份,知道张先生每年生日会去哪个高尔夫球场打球,甚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因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好,需要一碗清淡的鸡汤。

她辞去了老家的一切工作,只为了这个光鲜亮丽的“金辉别墅”。

她像一颗被精确计算过的螺丝钉,紧密地嵌入这个豪宅的运转系统。

儿子大学毕业后选择了考公,女儿在市里也稳定下来,都劝她该享福了,该退休了。

可她总觉得,张致远还需要她。

她把熨好的衬衫挂进衣帽间,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般排列着,价值不菲。

她走到客厅,擦拭着那架意大利进口的三角钢琴。

钢琴的黑漆光滑得能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

“沈姐,今天不用去接小少爷吗?”

管家王伯从书房走了出来,他比沈兰早来,已经有三十年工龄,是这个家的“活历史”。

王伯比沈兰更像一个幽灵,总是静悄悄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王伯,小少爷昨晚发烧,张总让我在家待命。

不过,张总昨晚彻夜未归,我没敢打电话打扰。”沈兰一边擦拭着,一边回答。

王伯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哦,是这样。沈姐,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来处理接下来的事宜。”

沈兰愣了一下。休息?她从没在早上十点前休息过。

“王伯,没事,张总的早茶……”

“照常准备就好,你先去歇着,厨房那边李阿姨会看着的。我今天上午有事要处理。”

王伯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是他在张家多年树立起来的地位。

沈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好的,王伯。”

她带着一丝困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走进了自己那间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小房间。

二十年的默契,让她知道,今天的空气,似乎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稀薄和凝固。

02

沈兰听从了王伯的建议,难得地在上午给自己放了个“假”。

她换下那身制服,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米色风衣,这是她最“朴素”的打扮。

她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去了别墅区外围,一家社区咖啡馆——“角落里的阳光”。

她点了一杯最普通的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景象。

这和平日里别墅里那种死寂的、精心维护的安静完全不同,这里的喧嚣和市井气,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真实感。

“您好,请问,您是一个人吗?”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人,端着一杯咖啡,礼貌地站到了沈兰的桌边。

女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和探究。

沈兰抬起头,微微一笑:“是啊,我一个人。”

女人露出了一个略带尴尬的职业假笑,但眼神却紧紧地盯着沈兰的风衣领口,那里似乎有一点点细小的、难以察觉的污渍——那是她熨烫时沾上的极细微的灰尘。

“不好意思,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但又想不起来。”

女人坐了下来,声音压低,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优越感,“您是不是在这附近工作?我经常来这里谈客户,但您这气质,不像我们圈子里的。”

沈兰呷了一口拿铁,热度刚好让她有些麻木的心脏微微一颤。

“哦,我在这附近工作很多年了。如果我看起来不像你们圈子里的,那大概是因为我接触的人群不一样吧。”

女人显然没听懂沈兰话里的暗语,她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老公是做金融投资的,我们住在那边的新区。您看,我们这边的太太们,早上十点前基本都在做瑜伽、美容,或者约着去画廊。您能这么悠闲地坐在这里喝咖啡,真好。”

沈兰看着窗外,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司机正恭敬地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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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车,与金辉别墅里张致远常坐的那辆如出一辙。

“是啊,生活总有自己的节奏。”

沈兰的语气显得异常平静,她想起了自己早上熨烫衬衫时,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自己年轻时也曾梦想过去巴黎学设计。

但二十年前,当她需要选择时,她选择了“稳定”,选择了“被需要”。

女人见沈兰不再搭腔,便有些扫兴地收起了话头,但她依然保持着那种探究的目光。

沈兰知道,在这些上流圈子里,“保姆”这个词,是被刻意忽略的身份标签。

“对了,我先生最近在招一个比较资深的居家助理,主要负责行程安排和一些基础的文书工作,要求非常高,需要极强的保密意识和细致度。您看起来很稳重,要不……”

女人说着,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推了过去。

沈兰没有看名片,而是缓缓地将自己的咖啡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她抬眼直视着那个女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了然。

“谢谢您的好意,小姐。但我已经‘退休’了。”沈兰轻声说,这个“退休”二字,带着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沉重。

女人显然不相信,她以为沈兰只是在故作清高。

“您别客气,这份工作至少有您现在收入的三倍,而且……”

“我的收入,和我要付出的精力相比,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沈兰打断了她,她突然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今天出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我的‘工具’使命,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她没有给女人反应的时间,径直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略显困惑的女人,心中泛起一丝冷笑。

她服侍的那个家庭,给了她体面,也彻底磨平了她作为“人”的棱角。

现在,工具箱被收走了,她得重新学习如何走路。

她决定回别墅,不是因为留恋,而是因为她必须亲口得到一个确认——关于她这二十年的“代价”。

03

下午两点,沈兰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走向了主楼的书房。

书房是张致远的绝对领地,即便是王伯,也是需要预约才能进入。

沈兰知道,她现在“失宠”了,但她更需要一个答案来为自己的二十年做个了结。

厚重的红木门半掩着,一股雪茄和陈年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兰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张总,我是沈兰,可以进来吗?”

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翻书声,然后是张致远略显沙哑、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我不是说了,今天不见任何人?”

张致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带来的威压,即便只是听声,也能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冷硬。

沈兰的心脏紧缩了一下,仿佛那声“不见任何人”是专门对她说的。

她站在门口,没有后退。

“张总,我只是想问清楚一些事情,关于我接下来的安排。”

里面的翻书声停了。

短暂的寂静,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难受。

沈兰能想象到,那个男人此刻正坐在他那张昂贵的真皮转椅上,眼神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冷漠地看着她。

“王伯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你辛苦二十年,我已经准备了足够多的补偿金。你拿着钱,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张致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完全没有对一个跟随了二十年的老人的愧疚或温情。

“补偿金我可以接受,张总。”

沈兰的声音也稳住了,她不允许自己在这里露出任何软弱,“但我需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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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知道,在这里哭闹或质问,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像个无理取闹的佣人。

“生活总是向前走的,沈兰。”张致远叹了口气,听起来很疲惫,但沈兰知道,那是应付的疲惫,“小儿子要回来了,他需要熟悉家里的事务,家里也需要有人来管理。你是老员工,应该理解,有些关系,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小儿子?

沈兰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了那个年轻、倨傲的身影。

那个孩子,在国外读了十几年书,对这个家,对她这个保姆,除了冷漠,就只剩下不耐烦。

“我明白,时代在变,您的需求也在变。”

沈兰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但是我为您熨烫了整整七千三百个早晨的衬衫,为您准备了三万多顿晚餐,您从没有对我用过一个重字。张总,我不是不识抬举的人,但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我真的无法接受。”

她走到门口,将身子稍微侧开一点,让书房内部的光线映照在她的脸上,她希望张致远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而不是继续躲在红木后面。

“您避而不见,是为了让我明白,我为您服务了二十年,但从未真正走进过您的生活。是吗?”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沈兰感觉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黏稠的糖浆,她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终于,张致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沈兰,别再浪费时间了。下午三点,王伯会和你做个交接。如果你没事,请离开。”

说完,沈兰清晰地听到了“咔哒”一声,像是座椅被推开,然后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张致远,正在离开他的书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彻底避开了与她见面的可能。

沈兰的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她站在原地,直到那股雪茄的味道似乎都变淡了。

她缓缓地退出了书房,合上了那扇沉重的红木门。

04

沈兰没有回房间,她像个游魂一样,默默地走到了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将昂贵的大理石地面照得反光,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冷的心里。

就在那里,靠近壁炉的角落,管家王伯正和一个穿着时髦、看起来比她小了二十岁的年轻女人低声交谈着。

那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专业”和“新派”的气息,与沈兰身上这套穿了多年、洗得有些发白的制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兰停住脚步,隐在一根罗马柱的阴影里,像个透明的旁观者。

她听见王伯用那种惯常的、平稳的语调交代着:“……张先生书房那个靠窗的位子,下午三点后阳光会有点烈,记得把百叶窗调整到四十五度,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不能变。”

年轻女人认真地点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不时快速记录着。

“还有,”王伯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传承秘辛般的郑重,“张先生睡前要喝的那杯参茶,参片一定要在保温杯里用85度的水预热三分钟,倒掉水,再加入92度的水冲泡,七分满。茶叶在左边第二个橱柜,那个紫檀木的盒子里,别拿错了。”

“明白,王伯。”年轻女人的声音清脆,带着自信。

沈兰静静地听着。

哪个房间的恒温器该调高一度,张先生特定口味的茶该放在哪个架子上,红酒醒酒的时间,甚至是他阅读时习惯的灯光角度……

这些她用了二十年时间,一点点摸索、牢记、融入骨血里的细节,此刻正被王伯一条条、一项项地,如同交接一份普通的工作文件一样,清晰地、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她的“替代品”。

她的角色,她二十年来在这个家里存在的意义,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交谈里,被轻描淡写地、彻底地抹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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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没有得到一个正式的、面对面的告别。

张致远用他的“避而不见”,给她这二十年的付出,判了最彻底的否定。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以为自己至少算是个“老臣”,到头来,也不过是件用旧了、可以随时被更替的家具。

她看着那个年轻女人脸上认真而略带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接手的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新职位,而不是一个需要将自我完全磨灭、去适应另一个人所有生活细节的“高级佣人”工作。

沈兰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至少,她要去拿回属于自己的那点微薄物品,然后彻底走出这扇门。

05

就在沈兰准备转身离开,接受自己被彻底辞退的命运时,王伯突然叫住了她。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沈兰从未见过的,近乎焦急的严肃。

他没有看客厅里那两个正在交谈的女人,而是侧身将沈兰拉到了一个隐蔽的壁炉角落。

王伯从他那件永远一丝不苟的灰色制服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冰凉的金属物件,重重地、带着一种托付终身的重量,塞进了沈兰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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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低头,看到手中赫然是一串钥匙。

这串钥匙看起来很旧,样式古老,带着一种厚重的黄铜光泽,上面的每一把钥匙都形状各异,绝不是普通房间的门锁。

她猛地抬起头,正要开口质问:“王伯,这是什么意思?张总不是……”

王伯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打断了她,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得几乎像是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沈兰的心上:

“沈姐,别问,什么都别问!你听我说,这东西你必须收好,千万、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拿了它!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越快越好!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它!”

沈兰完全怔住了,她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手心开始出汗。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伯那张刻满皱纹、从未失态过的脸,此刻竟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如此慌乱。

“王伯……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要立刻走?这……这是什么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