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两个字砸在法庭空气里时，尹锡悦嘴角抽了一下，像被闪光灯晃到，不是得意，也不是认命，更像忽然想起忘带钥匙的那种“糟了”表情。韩国时间13日深夜，独检组把这句狠话写进结案陈词，给前总统递上一张理论上能要命的罚单——罪名是“带头发动内乱”，起因是去年12月那场六小时的戒严闹剧。
说闹剧一点不过分。当晚国会大门被兵把着，电梯停运，议员们爬窗投票，直播画面比韩剧还刺激。检方认定，这不是临时起意，早在2023年10月尹锡悦就和几名军官凑过小圈子，草拟了“控制选举委员会、把反对派挂热搜”的剧本。只是剧本太潦草，没等到高潮就散场。
现在检方的诉求是把潦草升级成血书：刑法第87条，首谋者可处死刑、无期或无期劳役。韩国名义上保留死刑，但27年没拉闸，上一次绞索落下还是1997年。法律圈的老手都懂，这更像一次“政治标点”——把惊叹号画在起诉书上，实际落地大概率是无期，再慢慢磨到有期徒刑，最后靠特赦收尾。套路不新鲜，全斗焕、卢泰愚当年走过一遭，只是那时街头还烧轮胎，如今只剩弹幕飞。
可就算知道结局可能打折，首尔圈还是一夜没睡好。保守派电台凌晨两点还在接听众热线，有人哽咽“总统也是人”，有人怒骂“死不足惜”；自由派论坛则刷着“民主保卫战”的表情包，仿佛一夜回到1987。最尴尬的是中间派，他们一边骂戒严野蛮，一边担心极刑把国家撕成两瓣——毕竟尹锡悦还有三成铁盘，真判了死刑，那些“他至少没贪污”的同情票就会化身街头帐篷。
庭审细节比电视剧冷。检察官读完求刑书，尹锡悦鞠了45度躬，回到被告席轻轻拍了拍律师后背，像给队友打气，也像安慰自己。镜头扫过旁听席，一位白发老兵突然起立敬军礼，法警没拦，只低声说“请坐下”。那一瞬，法庭像被扔进时光机，旧日威权与今日法庭礼仪重叠，没人敢按暂停。
接下来的流程像长跑：2月19日一审宣判，然后两级上诉，拖到2028年都不稀奇。真正等不起的是韩国自己——总统室空转半年，经济靠央行硬撑，地方选举年底就到，各党都在等这张判决书当助选海报。尹锡悦个人命运反而成了最小变量，他大概率在拘留所里读书、写备忘录，偶尔通过律师对外放话“历史会证明清白”，像所有下台总统的固定台词。
真正被推到悬崖边的是“总统制”这三个字。检方用27年来最重的法条砸向前元首，等于给后来人画了一条血红警戒线：敢动军队碰议会，先想想自己脖子。可另一边，保守阵营也在反向操作——他们推动“戒严法修订”，想把紧急处置权收进国会笼子。攻守双方都在抢同一件救生衣：让下一次深夜电视讲话不再变成惊悚片。
所以，首尔圈现在流行一句黑色幽默：尹锡悦会不会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总统”这个职位别被吓死。毕竟，韩国人刚把一部戒严戏码快进看完，没人想续订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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