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长安城里谁都知道,齐王李元吉的箭,是阎王爷手里的催命符。

百步开外,能射落飞鸟的眼珠子。

可玄武门那天,他三箭齐发,对着近在咫尺的秦王李世民,箭箭落空。

人们都说,是老天爷不开眼,让这凶徒慌了手脚。

但后来宫里头有个扫落叶的老太监,总念叨着一句话:“三箭不中,不是手抖,是心狠啊……那是要让他死得更难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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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九年的夏天,像一口没盖严的蒸笼。

暑气从长安城的每一块青石板里往上冒,熏得人骨头发软。街上的野狗都懒得叫唤,耷拉着舌头,在墙根底下躲着那毒辣辣的日头。

空气里不光有热气,还有一股子铁锈味儿。

不是打铁铺的味儿,是血腥味,很淡,像错觉,可它就那么飘着,钻进人的鼻子里,让人心里头发毛。

秦王府的灯,一宿一宿地亮。

李世民的眼窝子都陷下去了,像两口干了的井。

他盯着桌上的地图,那上面画着皇城的每一条道,每一个门。

长孙无忌、尉迟恭、房玄龄这几个人,像钉子一样戳在屋里,谁也不说话,就听着外头的蝉叫,一声比一声燥。

“大哥是太子,是国本,”李世民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我们动他,就是反。”

尉迟恭那张黑脸憋得发紫,他“噌”地站起来,身上的甲叶子哗啦一响。

“王爷!他都要在庆功宴上给咱们下毒了!这还忍?咱们的命,就不是命了?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就活该被他当猪宰了?”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那把剑,跟着他砍过无数的敌人,现在,剑锋似乎在微微发烫。

东宫又是另一番光景。

酒气、肉气,混着女人的香粉味,腻得人想吐。

太子李建成一张脸喝得通红,抓着酒杯,大着舌头说:“老四,你说……你说那个老二,他怎么就那么能打?父皇的眼睛里,快没我这个太子了。”

齐王李元吉坐在下首,慢条斯理地撕着一只烤羊腿。他吃得很干净,连骨头上的筋膜都用牙齿刮得一干二净。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自己的大哥。

“大哥,能打有什么用?能打,还能打得过一张圣旨?再说了,他能打,难道我就不能?”

李元吉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他长得像头豹子,精悍,眼里总是闪着一股子野性的光。建成看着他,心里就踏实。这个四弟,是自己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建成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咱们就在玄武门,等他入瓮!到时候,你我兄弟,共掌这大唐天下!”

李元吉把手里的羊骨头往盘子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大哥放心,到时候,我亲手结果了他。我的箭,还没让他尝过滋味呢。”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像结了一层薄冰,一点笑意都没有。

宴席散了,李元吉回到自己的齐王府。

王府里很安静,下人都被他遣散了。他就一个人,站在后院的靶场上。

他没点灯,就着月光。

手里拿着他那把宝贝的角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狼牙箭。那弓是西域进贡的,拉满了像一轮满月,要三百斤的力气。

他站定了,对着五十步外的靶子,深吸一口气。

“嗖——”

箭破开夜空,带着尖啸。

不是“咄”的一声钉在靶心,而是“噗”的一声,扎进了靶子旁边那棵老槐树的树干里,离靶心偏了足足有三尺。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

他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这一次,他瞄了更久。

“嗖——”

第二支箭,擦着靶子的边缘飞了过去,钉在更远的土墙上。

他还是不满意。

他就这么一支一支地射,每一箭,都故意射偏。有时候偏左,有时候偏右,有时候高了,有时候低了。他在练习的,不是如何射中,而是如何精准地射不中。

月光照着他的脸,冷得像一块铁。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极度的专注。

直到箭囊空了,他才停下来。

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拔出那支箭。箭头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树里,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拔出来。

他看着手里的箭,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孤零零的靶心。

靶心代表着李世民。

而他射的地方,是李世民的周围。

他要的,不是一箭毙命。那太便宜他了。

他要的,是一场大戏。一场他亲自导演,让所有人都跟着他的节奏走的大戏。

东宫的密谋,像是夏天里发酵的酸菜,冒着一股子腐烂的酸味儿。

李建成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每天都在踱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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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今天又去见了哪个大将?”

“父皇今天是不是又夸他了?”

“他府里的兵器,是不是比我的还多?”

李元吉每次都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像个最忠实的听众。

“大哥,别急。”他总是这么说,“鱼已经快要上钩了,咱们得沉住气。”

这天,他们最后一次敲定玄武门的计划。

地图在桌上铺开,建成的汗珠子滴在上面,把代表玄武门的那个点给晕开了一小块。

“伏兵就埋在临湖殿两侧,”建成用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等他们一进来,弓箭手就位,乱箭射死!”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李元吉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手指头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大哥,我觉得还不够稳妥。”

“怎么不稳妥?”建成不耐烦地问。

“二哥那个人,狡猾得很。他要是发觉不对,从侧翼跑了怎么办?”

李元吉说得不紧不慢,“玄武门西边不是有一片小树林吗?地方虽然不大,但足够藏下一队人马。不如,让我带我手底下最精锐的一百个骑兵,埋伏在那里。万一他想从那边溜,正好撞我怀里。”

建成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老二确实像只狐狸,得多准备几个夹子。

“好!就这么办!”他一拍大腿,“老四,还是你想得周全。事成之后,这天下的兵马,都归你调遣!”

“谢大哥。”

李元吉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要的,可不止是兵马。

他要的,是那把龙椅。

太子和秦王,就像两头斗红了眼的疯牛,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他李元吉,不想当那个拉架的,也不想当那个给其中一头牛递刀子的。

他要当那个等它们斗死了,从容走上来割肉的屠夫。

所以,李世民不能死在乱箭之下。那太模糊了,说不清楚是谁下的手。他必须死得“明明白白”,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得先亲手杀了太子李建成。

“弑兄”,这顶帽子一旦扣上,李世民就再也洗不干净了。到时候,他李元吉再以“为太子复仇”的大义名分站出来,亲手格杀“叛贼”李世民。

到那个时候,父皇李渊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个儿子杀了另一个儿子,自己再杀了那个凶手。他李元吉,就成了唯一的、干净的、力挽狂澜的英雄。

这盘棋,他已经下了很久了。

他安插在侧翼树林里的那一百个骑兵,不是去堵李世民的,而是他自己的预备队。是等那两头牛都倒下之后,出来收拾场面的。

秦王府里,气氛已经凝固了。

李世民收到了安插在东宫的线人送来的绝密情报。一张小小的布条,上面只有几个字:明日,玄武门,伏杀。

他把布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一缕青烟。

“他们,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夜色像浓墨,化不开。

长孙无忌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王爷,不能再等了。再等,死的就是我们。”

尉迟恭“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王爷下令吧!我尉迟恭的这条命,就是你的!我们跟着你,不是为了窝窝囊囊地被人害死!”

“对!王爷下令吧!”

屋子里的人,呼啦啦跪了一片。

李世民闭上眼睛。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兄弟反目,看到了长安城血流成河。

他不想这样。

可是,他没得选。

“好。”他睁开眼,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传令下去。明日一早,随我入宫。”

他不是去赴死。

他是去,杀出一条活路。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天还没亮。

长安城还睡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玄武门的城门官叫常何,是个面相老实的汉子。他早就被李世民买通了。

当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尉迟恭等十来个人出现在门前时,常何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挥手让手下打开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门轴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世民一行人迅速进入门后,埋伏在了临湖殿的宫墙后面。他们每个人都把弓箭握在手里,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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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来了。

李世民从墙垛的缝隙里看出去。两匹马,一前一后,正朝着玄武门过来。前面的是太子李建成,后面的是齐王李元吉。

他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今天的玄武门,太安静了,连个守卫的影子都看不见。

建成勒住了马,一脸狐疑。

“老四,怎么回事?咱们的人呢?”

李元吉也停了下来,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弓上。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他看到了墙垛后面一闪而过的衣角。

他心里冷笑一声:来了。

就在建成准备调转马头的时候,李世民站了出来。

他手里举着弓,箭头直指李建成。

“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死寂的清晨,却像一声惊雷。

建成看到李世民的那一刻,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像一张纸。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世民没有再给他机会。

他松开了弓弦。

“嗖!”

羽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黎明前的微光,精准地射中了李建成的咽喉。

建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那么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血,瞬间就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李元吉的坐骑受了惊,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来。

周围,喊杀声四起。太子和齐王的卫队从后面冲了上来,跟秦王府的伏兵杀作一团。

场面瞬间就乱了。

李元吉没有恋战。他死死地夹住马腹,强行控制住受惊的战马,调转马头,朝着他事先看好的那片小树林狂奔而去。

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太子死了,而且是死在李世民的箭下。

现在,轮到第二步了。

他要引着李世民,进入他为他准备好的舞台。

李世民看到李元吉逃跑,眼睛都红了。他把弓往背上一甩,拍马就追了上去。

“李元吉!你别跑!”

两匹马,一前一后,冲进了那片不大的树林。

林子里光线很暗,树影幢幢,像无数鬼影。

李元吉在前头跑,他甚至能听到后面李世民急促的呼吸声和马蹄声。

距离刚刚好。

他猛地在马背上一拧身,几乎是在马奔跑的同时,从背后摘下了角弓。

搭箭,开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回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他喊了多年“二哥”的男人。

第一箭。

“嗖!”

箭矢带着一股子要把空气撕裂的劲风,擦着李世民的耳朵飞了过去。李世民只觉得耳边一热,一股风刃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心里一凛,暗道好险。

他以为是李元吉在马上颠簸,失了准头。他没多想,只是更加愤怒地催马追赶。

两人在林子里一追一逃,距离又拉近了一些。现在,不过二三十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李元吉来说,跟把箭直接塞到对方怀里没什么区别。

李元吉又一次回过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得可怕。

他再次举起了弓。

李世民看得清清楚楚,那支狼牙箭的箭头,在昏暗的林子里,闪着幽冷的光,正对着自己的胸口。

他下意识地想勒马。

但李元吉的第二箭已经射了出来。

“嗖!”

箭矢的轨迹,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它没有射向李世民,而是“噗”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李世民坐骑的脖子里。

那匹跟随李世民多年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轰然倒地。

巨大的惯性把李世民狠狠地甩了出去,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一阵发黑。

他趴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勒住马,调过头来的李元吉,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他为什么射我的马?

以他的箭术,这个距离,射杀我,易如反掌。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从李世民的心底钻了出来。

这不是失手。

这是故意的。

李元吉缓缓地催马,走到李世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看着狼狈不堪,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秦王,看着这个曾经战无不胜、不可一世的二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从箭囊里,抽出了第三支箭。

他把箭,慢慢地,搭在了弓弦上。

然后,他把弓,缓缓地,举了起来。

弓弦被一点一点地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李世民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箭头,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他知道,这次,躲不掉了。

林子里安静极了,只剩下李元吉那把角弓被拉成满月时,弓臂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李世民看着李元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即将复仇的快感。

那里面,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冰冷的,像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一种……算计。

李元吉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像极了嘲弄。

他看着地上的李世民,就像一个猎人看着陷阱里最后挣扎的猎物。他不需要再瞄准了,这个距离,这个姿势,他闭着眼睛都能射穿李世民的脑袋。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

弓拉成了满月。

弦响!

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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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带着死亡气息的狼牙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弦上消失了。李世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等到预想中额头被洞穿的剧痛。

他只听到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用尽全力撞在了木头上。

他猛地睁开眼。

那支箭,正插在他脑袋旁边几寸远的树干上,入木三分,箭羽还在嗡嗡地剧烈颤抖,发出不甘的悲鸣。

李世民彻底懵了。

他趴在地上,扭过头,看着那支几乎贴着自己头皮钉进树里的箭,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这已经不是失手,也不是巧合,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李元吉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玩弄着他的性命。

李元吉扔掉了手里的弓。

那把价值连城的角弓,被他像扔一块破木头一样,随手丢在了地上。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地,朝着李世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