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喝!快放下!"
闺蜜冲过来,一把打翻我手中的汤碗。
热汤溅在地板上,婆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汤锅,脸色煞白。
"你疯了?这是婆婆每天给我炖的汤!"我不满地看着闺蜜。
闺蜜盯着地上的汤渍,声音发抖:"我在医院见过这种情况......"
01
2024年5月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客厅的窗帘洒进来,我正坐在沙发上批改学生作业。厨房里传来婆婆忙碌的声音,锅盖掀开又盖上,水声哗哗作响。
这是我们家最日常不过的场景。
我叫林悦,今年32岁,是一名小学语文教师。8年前嫁给丈夫张浩时,周围人都说我命好,嫁进了一个好人家。
张浩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收入稳定,人也老实本分。
婆婆王秀芳更是让所有人羡慕——退休前在纺织厂工作了三十多年,性格温和,对我这个儿媳妇疼爱有加。
结婚8年3个月,婆婆每天给我炖汤的习惯从未间断过。
"悦悦,汤好了,趁热喝。"婆婆端着一碗汤走进客厅,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汤色金黄,飘着热气,还能看见几片枸杞和红枣浮在表面。
"妈,您辛苦了。"我放下笔,接过汤碗。这碗汤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可以直接喝。婆婆对这些细节总是把控得很精准。
"不辛苦,你工作累,得好好补补身体。"婆婆在旁边坐下,慈爱地看着我,"你看你都瘦了,脸色也不好,得多喝汤。"
我笑着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味道很好,有股淡淡的中药香,喝下去暖暖的,很舒服。这味道我已经喝了8年多,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婆婆每天早上6点就起床,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她说炖汤要用好料,鸡要买当天宰的土鸡,药材要去专门的药店买。
下午4点,她就开始在厨房忙活,洗菜、切料、炖煮,整整3个小时,到晚上7点,汤准时端上桌。
"妈,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我由衷地说。
"傻孩子,你是我儿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婆婆拍拍我的手,"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一口气把汤喝完,婆婆满意地点点头,接过空碗走回厨房。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我能看见她佝偻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58岁的年纪,腰已经有些弯了,但她从不说累。
邻居张姨经常跟我说:"小林啊,你这婆婆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现在哪有这么疼儿媳妇的?你可得珍惜。"
同事们也羡慕我:"你婆婆对你比亲妈还亲吧?我婆婆别说每天炖汤,能不给我添堵就不错了。"
我知道自己确实很幸运。张浩是独生子,婆婆本可以摆婆婆的架子,但她从来没有。反而事事为我着想,从不挑剔,也从不多嘴。家里的家务活她全包了,怕我上班累着。
唯一让婆婆不满意的,大概就是我这8年一直没怀上孩子。
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婆婆还挺着急的,隔三差五就旁敲侧击地问。后来见我和张浩一直没动静,她也就不再多问了,只是炖汤更勤快了。
"喝汤补身体,身体好了自然就能怀上。"婆婆总是这么说。
我也去医院检查过几次,医生说我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让我放松心情,顺其自然。张浩也安慰我说不着急,两个人过日子也挺好。
渐渐地,我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手机突然响起,是闺蜜李婷打来的。
"悦悦,我出差路过你们那边,晚上去你家蹭饭行不?"李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当然行!你多久没来了?我和张浩都想你了。"我高兴地说。
李婷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她去了省城的三甲医院当护士,现在已经是护士长了。因为工作忙,我们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那我6点到,你们等我啊。"李婷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走进厨房,跟婆婆说晚上李婷要来。婆婆听了,脸上露出笑容:"好啊,那我多炖点汤,让你朋友也尝尝。"
"妈,您别太累。"我说。
"不累不累,难得有客人来。"婆婆摆摆手,转身又开始忙活起来。
晚上6点半,李婷提着水果敲开了我家的门。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
"悦悦!"李婷一把抱住我,"让我看看你。"
她打量着我,眉头突然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婷婷来了,快进来坐。"婆婆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呼,"晚饭马上就好,我多炖了汤,你也尝尝。"
"谢谢阿姨。"李婷笑着说,但我注意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张浩也下班回来了,看见李婷很高兴:"李护士长,好久不见啊。"
"张浩,别总叫我护士长,叫婷婷就行。"李婷说着,拉着我坐到沙发上,"悦悦,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挺好的啊,就是工作有点累。"我说。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李婷盯着我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可能是最近学校工作多,熬了几次夜。"
"你要注意身体啊,年轻也不能这么熬。"李婷说着,突然拉起我的手,仔细看我的手指甲。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没什么。"李婷松开我的手,但眉头皱得更紧了,"悦悦,你多久没做体检了?"
"好像有两年多了吧,一直没时间去。"我说。
"一定要去做个全面检查。"李婷认真地说,"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最好这两天就去。"
"没那么严重吧?"我笑着说,"婆婆每天给我炖汤补身体呢,你看我胖了不少。"
"吃饭了!"婆婆在餐厅喊道。
我们走到餐桌前,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最中间是一个大汤盆,里面盛着金黄色的汤,香气扑鼻。
"婷婷,尝尝我的手艺。"婆婆给李婷盛了一碗汤,"这汤我炖了三个小时,对身体特别好。"
李婷接过汤碗,低头闻了闻。我看见她的鼻子抽动了几下,脸色突然变了变。
"怎么了?"我问。
"没事。"李婷勉强笑了笑,但没有喝汤,而是放在了一边。
"怎么不喝?是不是不合胃口?"婆婆有些紧张地问。
"不是,阿姨,我刚才吃了点东西,现在不太饿。"李婷说。
婆婆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那你先吃菜,等会儿饿了再喝。"
吃饭的时候,李婷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着我,又看看那碗汤。她的筷子几乎没怎么动,只是夹了几口菜。
"婷婷,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菜不合口味?"我关心地问。
"没有没有,菜很好吃。"李婷说着,又看了看汤,"悦悦,你每天都喝这汤吗?"
"对啊,婆婆每天都给我炖,已经喝了8年多了。"我说,"婆婆对我特别好,怕我身体不好,一直坚持给我补。"
李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看着婆婆,又看看张浩,欲言又止。
"婷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担心地问。
"我......"李婷刚要说什么,婆婆突然站起来。
"我去厨房拿点醋。"婆婆说着就走了。
等婆婆走远,李婷压低声音对我说:"悦悦,这汤有问题。"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汤里的味道不对。"李婷严肃地说,"我在医院见过类似的情况,这味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婆婆就拿着醋瓶回来了。李婷立刻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晚饭,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李婷一直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婆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停地劝李婷吃菜。张浩则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悦悦,快把汤喝了。"婆婆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我碗里,"你看你都瘦了,得多吃点。"
我端起汤碗,刚要喝,李婷突然站了起来。
"别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婆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张浩也停下动作,不解地看着李婷。
"婷婷,你怎么了?"我问。
李婷深吸一口气,看着我说:"悦悦,相信我,不要喝这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浩皱起眉头,"我妈给悦悦炖了8年的汤,能有什么问题?"
"我是医务工作者,我有职业敏感度。"李婷严肃地说,"这汤的味道不对,我怀疑里面有不该有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话!"婆婆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我每天辛辛苦苦给悦悦炖汤,你倒说我下毒了?"
"我没说下毒,我只是说这汤有问题。"李婷解释道。
"李婷,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有些尴尬地说,"婆婆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害我?"
"悦悦,你听我说。"李婷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你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手指甲没有血色,头发干枯。这些都是长期营养不良或者慢性中毒的症状。"
"胡说八道!"张浩站起来,"我妈是那种人吗?李婷,你今天是来做客的,不是来闹事的!"
"我没有闹事,我是为了悦悦好!"李婷的声音也提高了,"如果我没看出问题,我就不会这么说。悦悦,你相信我,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够了!"婆婆突然哭了起来,"我辛辛苦苦照顾你8年,现在你朋友说我害你,你就信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哭泣的婆婆,又看看激动的李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浩扶住母亲,冷冷地对李婷说:"李婷,你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不走。"李婷坚持道,"除非悦悦跟我去医院。"
"你凭什么这么说?"张浩质问,"就凭你的所谓职业敏感?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李婷冷笑一声,"好,我现在就给你证据。"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主任,我是李婷。我现在遇到一个紧急情况,需要你帮忙......"
02
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婷打完电话,坚定地看着我:"悦悦,王主任是我们医院毒理科的主任,他说可以立刻安排你做检查。我们现在就走。"
"你这是强人所难!"张浩怒道,"我妈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要闹?"
"我不是在闹,我是在救人!"李婷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张浩,你扪心自问,悦悦这8年身体越来越差,你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这句话让张浩愣住了。他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确实,这8年来,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经常感到疲惫,上楼梯都会气喘,有时候头晕目眩,还经常失眠。我以为是工作压力大,也没太在意。
"悦悦本来就工作累,身体差很正常。"婆婆抹着眼泪说,"我就是看她身体不好,才每天炖汤给她补的。你这个外人,凭什么说三道四?"
"外人?"李婷冷笑,"我是悦悦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我们认识12年了。阿姨,你确定我是外人吗?"
婆婆被噎住了,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抽泣。
我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疼爱我8年的婆婆,一边是从大学起就关心我的闺蜜,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悦悦。"李婷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你记不记得,大学时你生病,我连夜带你去医院?你记不记得,我们说过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如果我今天不是真的担心你,我会说这些话吗?"
我看着李婷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焦急。
"可是......"我犹豫着。
"没有可是。"李婷打断我,"就算我判断错了,做个检查也没坏处,对不对?如果检查结果没问题,我给阿姨道歉,给你们一家人道歉。但如果真有问题,你想过后果吗?"
李婷的话让我动摇了。确实,做个检查而已,如果没问题,大家都放心。
"好,我跟你去。"我终于开口。
"悦悦!"张浩叫住我,"你真的要听她的?你这是不相信我妈,也不相信我!"
"我只是去做个检查,证明婆婆的清白。"我说,"如果检查没问题,李婷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婆婆突然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我:"你如果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她的语气之坚决,让我吃了一惊。平时温和的婆婆,此刻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妈......"我想解释。
"走!走!你们都走!"婆婆转身冲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张浩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悦悦,你真让我失望。"
我心里难受极了,但李婷拉着我就往外走:"别管这些,先去医院。"
坐在李婷的车上,我还在回想刚才的场景。婆婆和张浩的反应,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婷婷,你真的确定吗?"我小声问。
"悦悦,你相信我。"李婷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在医院工作15年,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你的症状,还有那汤的味道,都不对劲。"
"什么味道?"我问。
"一种特殊的中药味,很像......"李婷顿了顿,"算了,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医院。这是省城最大的三甲医院,李婷工作的地方。即使是晚上,急诊科依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王主任在等我们。"李婷拉着我快步走进急诊科。
一个50多岁的男医生迎了上来,他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
"李护士长,就是这位女士?"王主任看着我。
"对,王主任,麻烦您了。"李婷说。
"先做个全面检查。"王主任吩咐护士,"血常规、肝肾功能、微量元素,都要查。"
我被带进抽血室,护士抽了好几管血。整个过程中,李婷一直陪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的另一只手。
"婷婷,我有点害怕。"我低声说。
"别怕,有我在。"李婷安慰我,"检查很快就好。"
抽完血,我们在走廊等结果。李婷一直盯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急诊室的门。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这让我更加不安。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张浩打来的。
"悦悦,你在哪儿?"张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在医院,正在等检查结果。"我说。
"我和我妈也过来了。"张浩说,"我们在急诊大厅。"
我吃了一惊:"你们怎么来了?"
"妈担心你,非要过来。"张浩说,"我们在大厅等你。"
挂了电话,我对李婷说:"张浩和婆婆也来了。"
李婷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又过了半小时,王主任拿着一份报告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很凝重,这让我心里一沉。
"情况不太好。"王主任直接说道,"患者的血液指标显示多项异常。红细胞偏低,白细胞也偏低,肝功能转氨酶偏高,肾功能也有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我紧张地问。
"说明你的身体正在遭受某种持续性的损害。"王主任说,"这种情况,通常是长期接触某种有害物质导致的。"
"有害物质?"我声音都在颤抖。
"我建议立刻做重金属检测和毒理学分析。"王主任说,"只有查清楚是什么物质,才能对症治疗。"
李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看着我,轻声说:"悦悦,我没有冤枉你婆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重金属?毒理学?这些词听起来离我很遥远,但现在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我的检查报告上。
"王主任,这些检查要多久出结果?"李婷问。
"重金属检测大概需要48小时,毒理学分析可能更长。"王主任说,"不过我可以加急处理。"
"麻烦您了。"李婷说。
王主任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李婷两个人。
"悦悦......"李婷想安慰我。
"别说了。"我打断她,"我现在不知道该想什么。"
我们走到急诊大厅,远远就看见了张浩和婆婆。婆婆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张浩站在她身边,脸色也很难看。
看见我们,张浩迎了上来:"检查结果怎么样?"
我没有说话,李婷冷冷地说:"不太好,血液指标多项异常,医生怀疑是长期中毒。"
"中毒?"张浩的脸色变得惨白。
婆婆听到这两个字,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张浩赶紧扶住她。
"什么中毒?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婆婆的声音很尖利。
"医生说要做重金属检测和毒理学分析。"李婷说,"如果想证明自己清白,阿姨,不如把那汤拿来,让医院化验一下?"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妈?"张浩看着母亲,声音里带着怀疑。
"我......我......"婆婆语无伦次,"我没有......我是为了她好......"
"为了我好?"我盯着婆婆,"如果真是为了我好,为什么不敢让医院检测那汤?"
婆婆突然蹲下身子,抱着头痛哭起来:"我没想害你,我真的没想害你......"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你说什么?"张浩的声音在颤抖。
婆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李婷冷静地说:"张浩,你最好现在就回家,把那锅汤带到医院来。"
张浩看看母亲,又看看我,最后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
他匆匆离开了医院。急诊大厅里,婆婆还在哭,我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照顾了我8年的婆婆,这个每天给我炖汤的婆婆,此刻在我眼里变得陌生极了。
一个小时后,张浩拿着一个保温桶回来了。他的手在发抖,脸色难看得吓人。
"汤在这儿。"张浩把保温桶递给李婷,"还有什么要检测的,我都配合。"
李婷接过保温桶,转身交给了王主任。王主任打开看了看,闻了闻,眉头紧紧皱起。
"这汤的味道确实有问题。"王主任说,"我们会尽快出结果。"
婆婆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瘫软了,靠在椅子上,两眼无神。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浩蹲在母亲面前,"你告诉我,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婆婆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流泪。
"你说话啊!"张浩几乎是吼出来的。
急诊大厅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李婷拉着我坐到一边,低声说:"悦悦,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该怎么准备。"我苦笑,"我现在脑子里一片乱。"
"不管结果怎样,我都陪着你。"李婷握着我的手说。
我看着不远处的张浩和婆婆,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悲哀。这个我生活了8年的家,这个我以为会相守一生的家庭,此刻正在我面前崩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但我们这一小群人却仿佛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
婆婆一直在哭,张浩一直在沉默,我一直在发呆,李婷一直在陪伴。
凌晨两点,王主任终于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初步报告,脸色严峻。
"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王主任说,"这汤里确实含有问题。"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具体是什么问题?"李婷问。
"汤里含有过量的某些中药成分,还检测出了重金属元素。"王主任说,"长期服用,确实会导致慢性中毒,造成肝肾损伤和造血功能下降。"
婆婆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妈!"张浩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婆婆不说话,只是哭。
"患者的情况还算发现得及时。"王主任继续说,"如果再晚几个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器官损伤。现在需要立即住院治疗,进行排毒和器官保护。"
"好,我们配合。"李婷立刻说。
"还有,这件事已经涉及到刑事案件了。"王主任说,"我们医院有义务报警。"
"报警?"张浩的脸色更白了。
"慢性投毒,这是犯罪行为。"王主任说完,转身离开了。
急诊大厅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婆婆,这个曾经对我嘘寒问暖的老人,此刻在我眼里变得如此陌生。
"为什么?"我终于开口,"婆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婆婆抬起头,眼泪模糊了她的脸:"我......我不是要害你......我是想......"
"想什么?"我追问。
"我是想让你身体虚一点,这样......这样就能怀上孩子了......"婆婆终于说出了真相。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李婷问。
"老家有个偏方,说身体太好的女人不容易怀孕,得先把身体调虚了,然后再慢慢补回来,就能怀上了。"婆婆哆哆嗦嗦地说,"我就是想要个孙子,我没想害悦悦......"
我听着婆婆的话,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为了让我怀孕,她竟然用这种方式"调理"我的身体?
"8年了,8年!"我的声音在颤抖,"你就这样给我喝了8年?"
"我以为会有用的......我真的以为会有用的......"婆婆哭着说。
张浩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
"张浩?"我看着他。
"对不起。"张浩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对不起,悦悦。"
"你知道?"我问。
张浩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问题出在你身上?"我问,"我们结婚8年没怀孕,是不是因为你?"
张浩还是不说话。
李婷站起来,冷冷地说:"看来还有隐情。张浩,你最好现在就说清楚,否则等警察来了,你一样要说。"
"说吧,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说。
张浩终于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对,问题在我。结婚两年后,我们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我有问题,很难让人怀孕。"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所以,你和你妈隐瞒了这件事?"我问。
张浩点了点头。
"所以,你妈就开始给我下毒,想用她的土方法让我怀孕?"我继续问。
张浩又点了点头。
"而你,明知道你妈在给我喝那些汤,却从来没阻止过?"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她在汤里放了那些东西。"张浩辩解道,"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补汤。"
"但你知道我身体越来越差,你从来没想过带我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我质问。
张浩不说话了。
我突然觉得很累,很累。这8年,我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03
警车的鸣笛声在凌晨的医院格外刺耳。
两名警察走进急诊大厅,身后跟着一名女警。王主任迎了上去,简单说明了情况。
"我们是市区派出所的。"其中一名男警出示了警官证,"谁是受害人?"
"我是。"我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谁是犯罪嫌疑人?"男警又问。
婆婆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张浩看了母亲一眼,低声说:"是我母亲。"
女警走到婆婆面前,语气温和:"大姐,你能跟我们回所里协助调查吗?"
婆婆没有反应,像是吓呆了。
"妈......"张浩想扶她。
"你别碰我!"婆婆突然推开儿子,歇斯底里地喊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没用!要不是你不能生,我会这么做吗?"
张浩被推得踉跄了几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急诊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女警皱了皱眉,对同事说:"先带回去吧。"
两名男警走上前,准备带走婆婆。婆婆突然挣扎起来:"我不去!我没犯罪!我是为了这个家好!"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男警严肃地说。
"我给儿媳妇炖汤,我有什么错?"婆婆声音很大,"我辛辛苦苦照顾她8年,她现在反过来要抓我?"
"你在汤里放了有毒物质,导致受害人长期中毒,这已经构成犯罪。"男警说,"请跟我们走。"
婆婆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警察带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恨。
我被那眼神吓了一跳。这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婆婆吗?
"你们谁是家属?"另一名男警问。
"我是受害人的丈夫。"张浩说。
"你也需要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男警说。
张浩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着警察走了。
急诊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我和李婷站在原地,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悦悦,你还好吗?"李婷关心地问。
"我不知道。"我木然地说,"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现在需要办理住院手续。"李婷说,"王主任说你必须立即开始治疗。"
我点了点头,跟着李婷去办手续。整个过程中,我都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签字、按手印。
住进病房后,已经是凌晨4点了。李婷陪我打完点滴,我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婆婆端着汤碗向我走来的场景。我想躲,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汤碗越来越近,我能闻到那熟悉的中药味。
"别喝!别喝!"我在梦里大喊。
"悦悦,醒醒!"李婷摇醒了我,"你做噩梦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满头大汗。窗外已经天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几点了?"我问。
"上午10点。"李婷说,"我给你买了早餐,先吃点东西。"
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张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李婷把我的手机递给我,"你要接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全是张浩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放到一边。
"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我说。
"我理解。"李婷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张浩走了进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胡子也没刮,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悦悦......"张浩走到床边。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想看看你。"张浩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的错?"我冷笑,"你知不知道你的错有多大?你隐瞒了我们不孕的真相,你放任你妈给我下毒,你看着我的身体一天天变差却什么都不做。张浩,这8年,你有一天真正关心过我吗?"
"我......"张浩说不出话来。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我说。
"悦悦,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张浩说,"她只是太想要个孙子了,她是被那些封建思想害了。"
"所以你是来替她求情的?"我问。
"不是,我只是......"张浩急忙解释。
"够了!"我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这些。请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悦悦......"张浩还想说什么。
"出去!"我提高了声音。
李婷站起来,对张浩说:"你先回去吧,悦悦现在需要休息。"
张浩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我靠在床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悦悦......"李婷坐到床边,轻轻抱住我。
"婷婷,我好傻。"我哭着说,"我以为自己很幸福,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你不傻,是他们太坏了。"李婷安慰我,"好在现在发现了,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我苦笑,"我的身体被毁了,我的婚姻也完了。"
"身体可以治好,王主任说了,发现得及时,不会有太大问题。"李婷说,"至于婚姻,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流泪。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每天打点滴,吃各种药物,医生说是在帮我排毒。
张浩每天都来,但我都让李婷挡在门外。我不想见他,也不想听他的解释。
第三天下午,警察来医院找我做笔录。
"林女士,我们已经基本查清了案件情况。"男警说,"你婆婆王秀芳承认,从8年前开始,她就在给你炖的汤里添加了多种中药材和其他物质。"
"什么物质?"我问。
"主要是一些有毒的中药材,还有重金属。"男警说,"她从老家找了个所谓的'老中医',说是能帮助怀孕的偏方。"
"8年?"我喃喃道,"她给我下了8年的毒?"
"是的。"男警说,"根据医院的检测报告和你婆婆的供述,这8年来,她一直在按照那个偏方给你炖汤。"
"那个偏方是什么?"我问。
"据她说,是要先把身体调虚,然后再用补药补回来,这样就容易怀孕。"男警说,"但实际上,那些中药材含有毒性,长期服用会造成器官损伤。"
我听着,只觉得荒唐至极。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男警继续说,"王秀芳涉嫌故意伤害罪,已经被刑事拘留。根据她的供述和证据,我们会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
"要判多少年?"我问。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男警说,"不过根据她的犯罪事实和你的伤情鉴定,应该不会太轻。"
男警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病房里发呆。
8年,整整8年。我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原来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和伤害之上的。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张浩的父亲。
张爸爸已经60多岁了,头发花白,走路有些蹒跚。他看起来老了很多,眼睛也红肿着。
"悦悦......"张爸爸走到床边,声音哽咽。
"爸。"我叫了一声。
"都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张爸爸说着,突然跪了下来。
"爸,您快起来!"我慌了,赶紧去扶他。
"我不起来,我对不起你。"张爸爸流着泪说,"我老伴做了那么糊涂的事,我这个当丈夫的却一点都不知道。我没脸见你。"
"爸,这不怪您。"我说。
"怎么不怪我?"张爸爸说,"我要是多留意点,多问问,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悦悦,你要恨就恨我们全家吧。"
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我心里很难受。张爸爸一直对我很好,他是无辜的。
"爸,您先起来,我们坐下说。"我扶起张爸爸。
张爸爸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抹眼泪:"悦悦,我来是想求你,能不能原谅你婆婆?她真的不是要害你,她只是......"
"爸,您别说了。"我打断他,"有些事情,不是原谅就能过去的。"
张爸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
"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说,"其他的事情,让法律去判吧。"
张爸爸又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离开了。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这个家,已经彻底散了。
04
48小时后,王主任拿着完整的检测报告来到病房。
"林女士,所有检测结果都出来了。"王主任说,"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一些。"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呆呆地看着王主任,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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