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乌代德基地的跑道灯突然全开，却不是迎接战机，而是把非战斗人员塞进民航货机。镜头扫过，停机坪上连轮椅都没收走，像谁家的后院被火燎了，急着把猫狗往外扔。同一时刻，两架B-1B从本土起飞，带着三十吨弹药往相反方向冲。一边撤人，一边递刀子——这操作，跟吵架时先把老婆孩子送娘家，再回家抄菜刀没两样。
伊朗人没眨眼。革命卫队的维修车连夜开进布什尔山区，防尘布掀开，露出成排被沙袋半埋的发射架，漆面还湿着，像刚补的牙。他们没开记者会，只让海关扣了一艘挂巴拿马旗的油轮，船上恰好有美国顾问公司员工的护照复印件。消息放出来，油价比中东的太阳升得还快，布伦特原油四小时跳了四点三美元，把上周跌的全吃回去。
欧洲人最先喊烫。波兰使馆发邮件，标题只有三个德语词：“Sofort！Sofort！Sofort！” 感叹号比字母多，吓得在华沙上班的波兰工程师把电脑留在出租公寓，只带护照和充电宝直奔机场。意大利人更绝，直接包了一架退役的A340，涂装还是十年前的阿拉利昂旅游广告，像把嘉年华开成逃生舱。沙特那边却安静得出奇，利雅得街头咖啡摊照常烤羊脂，只是送外卖的小哥手机里多了一张图：海峡最窄处漂着几艘空载的VLCC，船舷刷着新鲜的中文字——“已付全款，勿靠近”。照片是谁拍的没人承认，但油轮定位网站显示，那些船的确在原地打转，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北京的动作被微博网友总结成一句话：“嘴上说注意安全，身体把油买满。” 领事提醒短信发出去六小时，大连港的原油仓储费率涨了18%，连平时没人要的罐底油都有人抢。更微妙的是，海关公布了上个月伊朗原油的进口量，数字比外界预估多出整整两船，却低调地把产地标成“中东其他”。没人问那两船是怎么穿过海峡的，就像没人问菜市场的便宜鸡蛋是不是真土鸡蛋，只要货架没空，大家就假装看不见笼子。
真正让交易员睡不着的是一条只有十七个英文单词的航运公告：霍尔木兹海峡北口，临时新增“夜间航速限制”，理由是“军事演习”。发布者是阿曼海事局，落款时间却晚于通告生效时间四小时，等于告诉全世界：限速条子已经贴在你车灯上，扣不扣分看运气。油轮船长们把这条公告读成一句话——“谁先减速谁是孙子”，结果卫星图上一夜之间多出十几艘开足马力的红点，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漂在水上。
回到华盛顿，五角大楼的吹风会只开了七分钟，发言人把“防御性调整”重复了四次，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记者追问撤侨标准，他掏出一页A4，上面只有一行黑体：“Risk tolerance lowered.” 翻译过来：老子现在怕死，别问阈值是多少。现场没人笑，因为大家想起2003年也是这句台词的前奏。区别在于，当年起码还给过联合国一管洗衣粉，这次连粉末都省了，直接上真空包装。
最难受的是卡塔尔。乌代德基地占了他们全国GDP的百分之一点八，像家门口开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平时嫌吵，真关铺又慌。多哈连夜派外长飞德黑兰，随身带的不是斡旋方案，而是一张Excel表：如果海峡封锁三十天，卡塔尔的液化气船绕道好望日要多烧多少油，表格最后一栏写着“盈余归零”。伊朗人收了表格，回赠他一盒藏红花，意思大概是：香料能调味，却救不了命。
局势像一口夹生饭，谁也不敢掀锅盖。美股开盘前，雪佛龙把三季度分红提前发了，埃克森美克悄悄在科威特外海租了浮动油库，租期三个月，可退。这种“先吃退烧药再量体温”的套路，华尔街见怪不怪，只是这次连空头都懒得欢呼，因为没人知道炮弹和财报哪个先到。散户群里流传一张截图：某券商把“中东ETF”保证金比例从30%直接拉到100%，备注只有一句——“ geopolitical event ”。拼写全对，却像把“棺材”写成“盒子”，礼貌得吓人。
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海峡的雷达屏幕上多了一批没开应答机的小目标，速度不到十节，像渔船，又比渔船笔直。伊朗港口电台用英语广播：“识别失败将面临警告射击。” 声音平静得像深夜的出租车调度。另一边，美军的P-8A低空掠过，扔下一串声呐浮标，扑通扑通，像有人在黑暗里往泳池丢石头，水波扩散，却没人敢开灯看池底到底有什么。
此刻最忙的是新加坡的燃油经纪人。他们要把十月份交货的380CST燃料油报价改成“电话询价”，因为连船东自己都不知道下周能不能按原航线返航。一个刚入行的小姑娘把签名档改成：“愿世界和平，也愿波动率温柔。” 没人觉得她矫情，毕竟在这一行，祈祷和止损一样，都是成本。
而所有焦虑的尽头，不过是普通人油箱里跳动的数字。北京五环外，一位网约车司机收车前把油加满，花掉他今天流水的一半。他刷着手机新闻，嘟囔一句：“打就打吧，反正涨得跟已经打了一样。” 说完踩下油门，尾灯消失在十字路口，像一粒火星飘进深夜的烟囱。没人告诉他，那艘被扣的油轮上，有一批发往四川的进口车厘子，因为航程延误，将在迪拜港转冷库，关税照付。水果不会上战场，却先尝到了战争的运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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