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红楼梦里面的贾府,既是富贵温柔乡,更是人情修罗场。
“荒唐!” 贾母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怒,“这封信……怎可能是给她的?”
王夫人口诵佛号,脸色铁青。
宝玉更是面色惨白,踉跄一步,喃喃自语:“林妹妹,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满屋的珠光宝气,竟被一封错付的遗书震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林黛玉的临终牵挂必是贾宝玉,可她却偏偏留信给了一个在贾府最不起眼、一生未曾交谈的洒扫婆子。
这封信,揭开的是一段被所有人忽视的、深埋在荣国府角落里的隐秘。
01.
“站住!赵婆子,你那筐里装的是什么?”
一声尖利的呵斥在清晨的薄雾中响起。
正在大观园沁芳闸附近扫叶子的赵婆子浑身一颤,赶紧放下肩上那半筐残花败叶,转身堆起满脸的褶子。
“回周姐姐的话,这是潇湘馆外围昨儿个落的竹叶,我……我寻思着清出去。”
拦住她的,是怡红院那边管事的粗使婆子,姓周。
周婆子仗着自己在怡红院当差,素来看不起其他院里,尤其是潇湘馆这种“冷清”地方的下人。
周婆子用她那绣着暗花的鞋尖踢了踢筐子,吊起三角眼:“潇湘馆?林姑娘身子金贵,她院里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哼,我看你是手脚不干净!”
“周姐姐,可不敢瞎说!” 赵婆子急得满脸通红,“我就是个扫地的,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拿主子们的一针一线啊!”
“谁不知道你那口子在外面赌坊欠了一屁股债?”
周婆子冷笑一声,凑近了压低声音,“是不是想偷拿馆里的什么物件出去当了,好填你家的无底洞?”
赵婆子只觉得一阵血气上涌。
她叫赵钱氏,嫁了个不争气的赵大。
赵大是贾府的家生子,却染了一身赌瘾,不仅败光了积蓄,还在外面欠了高利贷。
她快五十的人了,还得在大观园里当这最下等的洒扫婆子,挣几个钱给家里买米,还要时不时应付债主的威逼。
“周姐姐,您是体面人,可不能这么污蔑我。” 赵婆子忍着气,把腰弯得更低,“我虽穷,但规矩都懂。林姑娘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仙女儿,宝二爷都说是‘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的主儿。我一个下等婆子,只敢远远看着,哪配沾她的边?”
周婆子“呸”了一口:“少拿宝二爷压我。仙女儿?仙女儿也得吃饭喝药!我告诉你,赵婆子,这园子里的人我都盯着。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周婆子扭着腰走了。
赵婆子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敢直起腰。她看了看筐里的落叶,重重叹了口气。
她确实不配沾林姑娘的边。
她在这园子里扫了快三年,离潇湘馆最近。她见过林姑娘无数次,隔着那道著名的“凤尾森森,龙吟细细”的竹墙。
有时候,林姑娘在窗下看书,风一吹,就咳得让人心疼。 有时候,林姑娘在院里葬花,那双眼睛比秋水还凉。
有时候,宝二一句话没说对,林姑娘就红了眼圈。
赵婆子不懂什么诗词歌赋,她只觉得,这位林姑娘活得太累了。
她不像府里其他人,宝姑娘圆滑周到,见谁都三分笑;凤姐儿更是泼天富贵,威风八面。
林姑娘就像这潇湘馆的竹子,清高,但也易折。
赵婆子和林黛玉,一个是烂在泥里的枯叶,一个是供在瓶中的仙葩。
她们之间,隔着天上地下,隔着永远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她和她,从未说过一句话。
02.
到了月尾发放月钱的日子,赵婆子天不亮就去账房外候着。这是她一个月里唯一的盼头。
管事的是凤姐陪房里的吴新登家的,正板着脸分发铜钱。
“赵婆子。”
“哎,奶奶,我在这儿!” 赵婆子赶紧凑上去。
吴新登家的点了点钱串子,扔给她一小吊,比平时少了许多。
“奶奶,这……” 赵婆子心一紧,“是不是……算错了?这个月,好像少了三百钱。”
吴新登家的眼皮都没抬:“没错。扣了你三百钱。”
“为什么啊?” 赵婆子急了,“我这个月一天都没歇,洒扫的活儿也一点没耽误!”
“没耽误?” 吴新登家的终于抬起头,那张涂了厚粉的脸上满是刻薄,“上个月初三,你打扫沁芳闸的时候,慢了半个时辰,误了给老太太送花的时辰。还有,前儿个,周婆子报上来,说你顶撞她,不服管教。”
“我没有!” 赵婆子又急又气,“那天是桥面结了冰,我多花了功夫才扫干净!至于周婆子,是她先骂我……”
“住嘴!” 吴新登家的拍了桌子,“主子们的事都忙不过来,谁有空听你这些鸡零狗碎?周婆子是怡红院的人,管着你们这片儿,她说你顶撞,你就是顶撞!三百钱,拿去!爱要不要,不要就滚!”
赵婆子看着那串明显分量不足的铜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三百钱,够她那口子喝两顿酒,也够她给家里添半袋子糙米。
她最终还是不敢再争辩,攥紧了那吊钱,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她不敢回家。她知道,丈夫赵大肯定在家里等着这笔钱。
她绕到一处假山后,刚想喘口气,一个黑影就闪了出来。
“钱呢?” 赵大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钱袋,急不可耐地倒在手里说。
“当家的,这个月……被扣了点……”
“废物!” 赵大一巴掌扇在赵婆子脸上,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这么点钱,够还利息吗?老子今晚要是被赌场的人打断腿,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
赵婆子捂着脸,蹲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哭出来。
她看着丈夫骂骂咧咧地揣着钱走了,只觉得这日子没一点盼头。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府邸里,她这样的人,连只蚂蚁都不如。死了,怕是也激不起半点水花。
03.
屋漏偏逢连夜雨。赵大的债主许是等不及了,竟派人混进了贾府,在角门处堵住了赵婆子。
“赵婆子!你家那死鬼欠的十两银子,这个月再不还,我们就把你那半大不小的儿子领走,卖到南边窑子里去!”
赵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跪下了:“宽限几天!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
“没得宽限!三天!三天后我们再来,拿不到钱,就拿人!”
赵婆子失魂落魄地回了园子。十两银子,对主子们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对她来说,却是天大的巨款。她得不吃不喝攒上两年。
她彻底走投无路了。
她试着去求周婆子。“周姐姐,求求你,看在咱们都伺候主子的份上,借我二两银子周转周转……我给您当牛做马……”
周婆子正在嗑瓜子,听完“噗”的一声,把瓜子壳全吐在了赵婆子脸上。
“哟,赵婆子,你发癔症了?跟我借钱?我哪有银子借给你这种填不满的穷坑?” 周婆子用手帕擦着嘴,“滚开!别脏了我的地儿!你这种人,早点吊死在外面才干净!”
赵婆子被羞辱得无地自容。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赵婆子一边扫地,一边无声地掉眼泪。她想到了儿子,想到了自己的命,只觉得不如一头撞死在旁边的石狮子上。
她扫到了潇湘馆的墙外。竹林被雨打得沙沙作响,里面又传来了林姑娘压抑的咳嗽声。
赵婆子蹲在墙角,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一个东西从高高的院墙上被人扔了出来,正好掉在她脚边的积水里。
赵婆子一惊,止住哭声抬头看。墙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湿透了的竹叶。
她低头,只见积水里躺着一个东西。她颤抖着手捡起来,是一方素白的手帕,手帕里……裹着一根银簪子。
这簪子样式很简单,但分量不轻,是实打实的银子。
赵婆子猛地抬头,往墙内看去。她什么也没看见,只隐约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和丫鬟紫鹃“姑娘,起风了,仔细又着凉”的劝慰声。
赵婆子死死捏住那根簪子。
她不明白。林姑娘……为什么要帮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需要钱?
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但簪子冰冷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她知道,这根簪子,至少值三两银子。虽然不够还债,但足够救急。
她环顾四周,见无人,迅速将簪子和手帕揣进了怀里。她的心跳得飞快,第一次,她感觉这个冰冷的贾府,似乎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04.
赵婆子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出府当掉那根簪子,麻烦就来了。
她不知道,周婆子因为上次扣钱的事,一直派人盯梢,想抓她更大的把柄。她捡簪子那一幕,虽然隐蔽,还是被有心人瞧见了。
第二天,周婆子就带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仆妇,气势汹汹地冲到了赵婆子干活的地方。
“赵婆子!你好大的胆子!” 周婆子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竟敢偷到主子头上去了!”
赵婆子懵了:“我没有!周姐姐你又冤枉我!”
“还敢狡辩!” 周婆子狞笑着,对身后的人喊道,“给我搜!”
两个仆妇立刻把赵婆子按在地上,粗鲁地从她怀里搜出了那方手帕和银簪子。
“人赃并获!” 周婆子得意地举起簪子,高声道,“大家快来看啊!这老婆子手脚不干净,偷主子的东西!”
路过的下人们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周婆子越发得意,清了清嗓子:“这簪子,我认得!是怡红院宝二爷上次赏给袭人的!你竟敢偷到宝二爷头上!赵婆子,你这回死定了!”
赵婆子一听“怡红院”,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这不是怡红院的!” 她慌忙大喊。
“不是怡红院的,难道还是你自己的?” 周婆子啐了她一口,“就凭你,也配戴这个?”
赵婆子急得满头大汗。她不能说这是林姑娘给的。
她太知道了。林姑娘在府里地位微妙,全靠老太太撑着。王夫人和凤姐那边,明里暗里都不待见她。自己这种下等婆子若是攀扯了她,说她私相授受、接济下人,这“私相授受”的罪名可大可小,万一被人做文章,只会害了那个病弱的姑娘。
“我……我这是捡的!” 赵婆子只能咬死这个说法。
“捡的?说得轻巧!” 周婆子冷笑,“府里的东西,捡了就该上交!你私藏,就是偷!按规矩,偷盗主子财物,打个半死再发卖出去!来人,给我捆起来,送到凤姐那里去发落!”
两个仆妇拿出绳子就要动手。赵婆子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只要到了凤姐那里,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凤姐最恨下人手脚不干净,更何况周婆子是怡红院的人,凤姐那边自然会给宝玉和王夫人面子。
就在她被拖拽着,即将被捆上时,赵婆子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一下。
她没有跑,而是“扑通”一声,朝着潇湘馆的方向跪了下来。
“林姑娘!”
她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敢这样大声呼喊那个名字。
“老奴冤枉!老奴没有偷东西!求姑娘给老奴做个证!”
这声嘶力竭的呼喊,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周婆子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的赵婆子敢闹出这么大动静,惊扰主子。
“你疯了!” 周婆子冲上来就要捂她的嘴,“敢惊扰林姑娘!罪加一等!”
潇湘馆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不是林黛玉,是紫鹃。
紫鹃的脸色像冰一样冷。她快步走过来,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赵婆子。
“周婆子,住手。”
“哎哟,紫鹃姑娘。” 周婆子见了紫鹃,气焰稍稍收敛,但依旧不饶人,“不是我要闹,是这老婆子偷了怡红院的簪子,人赃并获,我正要捆了她去见二奶奶。”
紫鹃的目光落在那根簪子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谁说这是怡红院的?”
周婆子一愣:“这……这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是我们这种下人能有的……”
“这簪子,” 紫鹃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是昨儿个我们姑娘赏我的。我嫌它素净,不想要,随手就丢在窗台上了。”
紫鹃转向赵婆子,冷冷地问:“可是你捡到了?”
赵婆子没想到紫鹃会这么说,她知道这是在救她,连忙磕头:“是!是老奴!老奴昨晚在墙外捡到的,本想今儿个就上交,没想到……没想到被周姐姐误会了!”
周婆子彻底傻眼了。她没想到这簪子真是潇湘馆的,更没想到紫鹃会公然承认是自己“不要”的。
紫鹃继续道:“我们姑娘身子不爽,不喜欢吵嚷。这簪子既然是我丢的,赵婆子捡了,也算物归原主。周婆子,你不是怡红院的人,倒对怡红院的东西一清二楚?你这般大张旗鼓,是怕我们姑娘清静,非要闹得老太太和太太知道吗?”
这话说得极重。
周婆子吓得脸都白了。
她只是想踩赵婆子,可不想得罪林黛玉。谁不知道林黛玉是老太太的心尖子,万一闹大了,自己反而落不着好。
“不……不敢……” 周婆子赶紧放手,“原……原来是误会一场,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紫鹃姑娘别生气。”
“东西还给她。” 紫鹃命令道。
周婆子极不情愿地把簪子扔还给赵婆子,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赵婆子跪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
紫鹃看也没看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手脚麻利点,别在院子外头哭哭啼啼的,扰了姑娘休息。”
说完,转身进了院子,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赵婆子在原地跪了很久。
她知道,林姑娘又救了她一次。
她们隔着一堵墙,一个字也没说,但林姑娘什么都知道。
05.
赵婆子虽然被救下,但日子更难过了。
周婆子吃了这个暗亏,把账全算在了赵婆子头上。她不敢再明着动赵婆子,却在暗地里使尽了绊子。今天赵婆子洒扫的工具被人弄坏了,明天她的饭食被人倒了馊水。
赵婆子全都忍了。她把那根银簪子偷偷当了三两银子,暂时堵住了债主的嘴。
她心里只记挂着一件事——林姑娘。
她发现,自那天“簪子风波”后,潇湘馆的药味更浓了,浓得几乎化不开。
她远远地看,只见宝二爷失魂落魄地来过几次,都被挡在门外。府里渐渐传出了风声,说老太太和王夫人已经定了,要给宝玉娶亲,娶的是宝姑娘。
“金玉良缘”四个字,像四把刀,插在潇湘馆的门匾上。
赵婆子不懂什么金玉良缘,她只知道,那个隔着窗户丢给她簪子、又让紫鹃撒谎救了她的姑娘,快要撑不住了。
府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王夫人那边的人,借口“病气太重,恐冲撞了喜气”,开始“清理”大观园。
周婆子一伙人,故意在潇湘馆外大声喧哗,清扫落叶时弄得尘土飞扬。
赵婆子也被指派了任务——她被命令在潇湘馆不远处,焚烧所有“不吉利”的枯枝败叶。
那几天,赵婆子一边烧着火,一边看着潇湘馆的方向。
她看到宝玉大婚的那天,潇湘馆的院子里也亮起了一盆火光。
她不知道那是在“焚稿”,她只觉得那火光映着林姑娘的剪影,透着一股焚尽一切的决绝。
三天后,雪下得很大。
潇湘馆的门,静悄悄地挂上了白幡。
林姑娘,那个从未和她说过一句话的“仙女儿”,走了。
赵婆子听到消息时,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她没哭,只是觉得心口堵得慌,好像整个贾府的冬天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又过了三天,是林姑娘出殡的日子。
府里一片忙乱,宝二爷那边还在闹腾,没人顾得上一具“客死”的灵柩。
赵婆子在角门附近扫雪,这是她的活儿,死人了也得干。
就在这时,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小丫鬟,约莫十一二岁,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
那小丫鬟看到赵婆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左右看了看,猛地冲到赵婆子面前。
小丫鬟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一把塞进了赵婆子的袖子里。
赵婆子吓了一跳:“你……你是?”
“别问!” 小丫鬟的声音带着重重的哭腔,“林姑娘……林姑娘咽气前,焚稿的那天晚上,特意嘱咐我……说她死后,一定要把这个亲手交给你!千万别让别人看见!”
小丫鬟塞完东西,扭头就跑进了风雪里,不见了。
赵婆子颤抖着手,躲在假山后,掏出了那个信封。
信封很厚,上面没有字。
她打开信封,里面没有银票,只有七八张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的纸。
赵婆子一个大字不识。
她正慌乱地想把信藏起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婆子。”
赵婆子浑身一僵,是周婆子。她带着两个仆妇,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上来。
“鬼鬼祟祟的,手里拿的什么?”
周婆子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了那几张信纸。
“哟,还藏着信?谁写给你的?” 周婆子轻蔑地扫了一眼,她倒是认识几个字。
可她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抓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这是林黛玉的字迹!”
赵婆子慌忙去抢:“还给我!那是给我的!”
周婆子死死捏住信,惊恐地连连后退,指着赵婆子,声音尖利到扭曲变形:
“你……你和林黛玉!你们……你们竟敢……竟敢在信里写这些……这是要抄家灭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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