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已经奏响,宾客们的目光聚焦在宴会厅入口。

陆景琛穿着舒曼挑选的白色西装,手里握着那条精心准备的钻石项链。

所有人都以为,沈静萱会像过去3年那样温顺地出现,完成这场“完美”的婚礼。

门开了……空无一人。

陆景琛手机在此刻震动,屏幕上跳出沈静萱的最后一条短信:“我不爱你了,婚礼取消。”

全场哗然。

陆景琛疯狂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忽然想起3天前,沈静萱温柔地为他整理领带时说的那句:“真期待我们的婚礼。”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的情话。

直到他在她抽屉底层翻到一张在3个月前就已经预定的飞往西北的机票……

01

夜幕降临时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飘荡着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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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萱坐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旁,纤长的手指正仔细地剥着一颗饱满的橘子,橘皮在她手中完整地褪下,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她甚至用指尖小心地挑去那些白色的橘络,直到每一瓣橘子都显得透亮干净,才轻轻放在面前的白瓷盘里。

她的男朋友陆景琛有严重的洁癖,这一点在他们交往的四年里她早已深刻体会,所以她总是这样细致地照顾着他的习惯,哪怕是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同学聚会上。

陆景琛的好友陈哲宇端着酒杯晃过来,笑着拍了拍陆景琛的肩膀。

“嫂子真是没得说,这么细心。”

沈静萱抬起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将剥好的橘子往陆景琛那边推了推。

陆景琛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静萱觉得指尖有些黏腻,便起身轻声对陆景琛说去一下洗手间。

陆景琛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有从交谈对象身上移开。

沈静萱离开座位,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走廊两侧挂着抽象的画作,暖黄的壁灯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洗完手,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秀,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

就在她准备返回时,包厢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的谈笑声清晰地飘了出来。

陈哲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陆哥,你到底怎么把女朋友调教得这么服帖的,跟以前那些可真不一样。”

沈静萱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推门,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阴影里。

陆景琛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冷一些,像蒙着一层薄霜。

“没什么特别的,别太顺着就行。”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几个男声附和着。

“没错,女人就不能惯着。”

“还是陆哥有办法。”

陈哲宇似乎喝多了些,话更多了。

“要我说,静萱姐对你真是没话说,还记得六年前那会儿吗,你突然不见人影,她发了疯似的找你,电话打遍了所有认识你的人。”

“后来你回来,直接跟她断了,她那会儿天天在医院外面守着,有次下大雨,她在雨里站了整整一下午。”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吧,当年你是为了舒曼才走的。”

“可惜啊,舒曼跟你去了国外待了三年,最后还是没成。”

“静萱姐也是够痴情的,你回国后只问了一句要不要重新开始,她立刻就答应了。”

“那天她还特意发了朋友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你们说,她是不是真不知道自己像个笑话。”

这些话语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空气里。

沈静萱站在门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悲伤。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仿佛他们在谈论的是另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陆景琛自始至终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只有在提到“舒曼”这个名字时,沈静萱透过门缝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包厢门口,没有回去,而是径直走向电梯厅。

电梯镜面映出她平静的脸。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陆景琛发了条信息。

“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景琛回复了,只有短短一句话。

“路上小心。”

沈静萱看着那四个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打了两个字。

“好的。”

她总是这样懂事,从不会在深夜要求男友接送,哪怕聚会地点离住处有将近二十公里的距离。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走出酒店大门,秋夜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在路灯下飘落。

沈静萱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坐进车内,报出地址后,她靠着车窗,望向窗外流逝的夜景,那些闪烁的霓虹和匆忙的行人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影。

六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个夏天的傍晚,陆景琛还搂着她的肩膀,指着房产广告册上的一套户型图说以后他们的家就按这个风格装修,她当时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可第二天,陆景琛就消失了。

电话关机,住处空无一人,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线。

沈静萱找了他整整三天,联系了所有可能知道他去向的人,最后是在一个共同朋友那里得知,陆景琛的社交账号定位显示在S国。

S国,那是他前女友舒曼留学和工作的地方。

沈静萱那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半个月后,陆景琛出现了,他约她在常去的咖啡馆见面,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分手。

他说他们不合适,好聚好散。

沈静萱当时不明白,明明前一天还在规划未来的人,怎么突然就说不合适了。

然后陆景琛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条来自舒曼的信息,时间显示是半个月前。

“听说你有了新女友,我后悔了,我们还来得及吗?”

就因为这一句话,陆景琛抛下一切去了S国。

三年后,陆景琛回国,找到在医院值班的沈静萱,问她愿不愿意重新开始。

沈静萱当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说好。

她还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发了朋友圈,发了好多条,每一条都透着雀跃。

身边的朋友都说她傻,说她没骨气。

可他们不知道,那被骤然抛弃的三年里,多少个夜晚她从梦中惊醒,梦见陆景琛决绝离开的背影。

那种被当成可有可无备选品的屈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时间久了,外面看似愈合了,里面却一直在发炎化脓。

她要的不是复合,而是一个彻底了断的机会。

出租车停在星越府邸小区门口。

沈静萱付了钱下车,走进熟悉的单元楼,电梯缓缓上升,金属门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

打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白的光线洒在整洁的瓷砖地面上。

她换上拖鞋,先去浴室给陆景琛放好洗澡水,水温调到恰好四十二度,那是他习惯的温度。

然后她拿出消毒喷雾,把他明天要用的手机、钥匙、手表一一擦拭,放进玄关的托盘里。

接着她去厨房,从冰箱取出鲜牛奶,倒进玻璃杯,放进微波炉加热一分钟。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沈静萱洗漱完毕,回到自己房间。

她和陆景琛虽然同居,但大多数时候分房睡,陆景琛的洁癖让他难以接受与人同床共枕。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没有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和压低嗓门的通话声。

陆景琛回来了,正在打电话。

沈静萱睁开眼,卧室门没有关严,客厅的光线漏进来一道缝。

她听见陆景琛的声音。

“婚礼当然是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问什么,陆景琛沉默了几秒才回答。

“舒曼不喜欢被束缚,她不想结婚,我尊重她的选择。”

沈静萱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拉起被子盖住肩膀。

这些话已经不能再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波澜了。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红着眼眶去质问,去求证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可现在,她只觉得疲倦。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早在六年前陆景琛消失的那天就耗尽了。

被毫无征兆地抛弃过一次的人,很难再对感情抱有天真的期待。

沈静萱清楚地知道,陆景琛回头找她,不是因为他爱她,而是因为舒曼不要他,而她又恰好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懂事,听话,不会闹,还对他死心塌地。

多省心。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渐渐转为深蓝。

沈静萱在清晨六点准时起床,走出房间时,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陆景琛大概回自己卧室睡了。

她走进厨房,把昨晚那杯已经冷掉的牛奶倒进水槽,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先是用洗手液仔细洗净双手,再用酒精喷雾消毒,最后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

蔬菜要浸泡冲洗三遍,肉类要焯水去腥,一顿早餐做完,厨房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七点四十分。

陆景琛从卧室出来时,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

他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挑了挑眉。

“起这么早。”

“习惯了。”沈静萱微笑着回答,将温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今天要查房吗?”

“嗯,有个术后病人要重点观察。”陆景琛坐下,拿起勺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她,“你黑眼圈有点重,没睡好?”

“可能有点认床,昨晚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沈静萱轻声说,转身去客厅把他的公文包和外套拿过来,“衣服在衣柜第二层,已经搭配好了,也消毒过。”

“我先去医院了,今天有几个预约的小病人。”

她走到玄关换鞋,又想起什么,回头说。

“对了,晚上七点,我们去试婚纱,别忘了。”

陆景琛听到“婚纱”两个字,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沈静萱出门,电梯下行时,她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和陆景琛在同一家医院工作,陆景琛是心外科的副主任医师,而她是儿科的主治医师。

八年前她刚毕业到医院报到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站在路边拦不到车,急得团团转。

是陆景琛开车经过,停下来问她是不是去医院,可以捎她一程。

那时的陆景琛穿着浅色的衬衫,戴着细边眼镜,说话温和有礼,和后来那个冷漠的男人判若两人。

再后来医院组织联谊活动,陆景琛主动邀请她跳舞,慢慢就开始约会,交往,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直到六年前那场毫无预兆的分手。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沈静萱付钱下车,走进熟悉的门诊大楼,却没有直接去儿科,而是乘电梯上了行政楼层。

她在主任办公室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请进。”

02

推门进去,儿科主任周医生正在看病历,抬头见是她,笑了笑。

“静萱啊,有事吗?”

沈静萱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主任,这是我的西北援助医疗队申请表。”

周医生愣了一下,拿起表格看了看,眉头慢慢皱起。

“你要去西北?那边条件很艰苦的,而且一去就是两年。”

“我知道。”沈静萱的声音很平静,“但那边缺医生,尤其是儿科医生,我觉得我应该去。”

“可你和陆医生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一走就是两年,夫妻长期分居不是小事。”周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关切。

沈静萱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蜷。

“景琛他会理解的,我们都是医生,救死扶伤是第一位的。”

周医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拿起笔在表格上签了字。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拦你了。不过手续办下来需要时间,最快也得半个月。”

“没关系,我可以等。”沈静萱接过签好字的表格,“谢谢主任。”

离开办公室,她走向儿科门诊区,走廊里已经有家长抱着孩子在等候。

护士小刘看见她,快步走过来。

“沈医生,三诊室有个孩子高烧不退,您去看看吗?”

“好,我马上过去。”沈静萱接过病历夹,快步走向诊室。

一整天她都很忙,接连看了二十多个小病人,连午饭都是匆匆扒了几口盒饭。

傍晚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静萱换下白大褂,提着包走出科室,刚出门口就看见陆景琛站在那里。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风衣,身姿挺拔,路过的小护士们不时偷眼看他,低声议论着什么。

沈静萱走过去,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走吧,去试婚纱。”

“好。”沈静萱点点头,跟在他身边往外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几个护士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沈医生真要跟陆医生结婚了啊,好羡慕。”

“羡慕什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医生心里一直有别人。”

“就是那个舒曼嘛,听说当年陆医生为了她连工作都不要了,跑去国外待了三年。”

“后来人家不要他了,他才回来找沈医生的。”

“沈医生也真是,明明知道自己是备胎,还答应结婚。”

这些话语隐约飘来,沈静萱像是没听见,神色如常地走进电梯。

陆景琛按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沈静萱看着镜面中自己和陆景琛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走到停车场,那辆黑色的宾利车停在不远处。

两人走近时,副驾驶的车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车里下来,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

是舒曼。

沈静萱的脚步顿住了。

舒曼的目光在陆景琛脸上转了转,又落到沈静萱身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景琛,你真要结婚了啊,还特意带新娘子来给我看。”

陆景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侧头对沈静萱解释。

“舒曼听说我们要试婚纱,说想一起来看看,给你点建议。”

让前女友给未婚妻挑婚纱提建议。

沈静萱心里觉得有些荒谬,但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啊,我正愁没人帮忙参考呢。”

舒曼这才正眼看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比较。

沈静萱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舒小姐,常听景琛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舒曼却没有握她的手,只是扬了扬下巴。

“别误会,我来可不是为了帮你挑婚纱,只是想亲眼看看陆景琛结婚是什么样子。”

说完,她转身又坐回了副驾驶座。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景琛走到沈静萱身边,压低声音。

“她性格就这样,你别介意。”

沈静萱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没关系,我明白的。”

陆景琛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三人上了车。

舒曼坐在副驾驶,很自然地调了调空调出风口,又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水,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车上。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舒曼开始和陆景琛聊天,从大学时代的趣事聊到各自的工作,陆景琛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舒曼说话,他都会认真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沈静萱坐在后座,安静地看着窗外。

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一层金红色,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亮起灯,行人步履匆匆。

她想起六年前,陆景琛也是这样,突然就抛下她去了舒曼所在的城市。

那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轻易地放弃一段感情。

现在她懂了,因为在他心里,她从来不是首选。

车子停在“爱丽丝婚纱”店门口。

这家店是本市最高端的婚纱定制品牌,预约都要排好几个月。

店员早就等在门口,见他们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陆先生,您预约的试纱时间到了,这位就是新娘吧,真漂亮。”

店员很自然地把宣传册递给了舒曼。

舒曼接过册子,转身看向沈静萱,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你认错人了,她才是新娘子。”

店员脸色顿时尴尬起来,连忙向沈静萱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您和陆先生一起走过来,还以为……”

“没关系。”沈静萱轻声说,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

舒曼和陆景琛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

舒曼本就是那种明艳动人的长相,加上会打扮,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

而陆景琛年轻有为,长相俊朗,两人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璧人。

沈静萱心里清楚,如果舒曼愿意,陆景琛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只是舒曼不想被婚姻束缚,所以陆景琛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自己这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走进婚纱店,宽敞明亮的展厅里陈列着数十件精美的婚纱,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舒曼很自然地走在陆景琛身边,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沈静萱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洁白的纱裙,心里却异常平静。

店员热情地介绍着不同款式的特点,舒曼时不时拿起一件在身前比划,转头问陆景琛的意见。

“这件怎么样?”

“你穿什么都好看。”陆景琛的声音比平时柔和。

沈静萱走到男装区,开始帮陆景琛挑选西装。

他喜欢深色系,藏青、深灰、墨黑,这些颜色衬得他气质更加清冷矜贵。

她挑了两套拿在手里,转身想问陆景琛的意见,却看见舒曼拿着一套白色西装走了过来。

“陆景琛,你结婚穿白色吧,我喜欢看你穿白色。”

陆景琛向来不喜欢白色西装,他觉得那颜色太扎眼,不符合他的性格。

但此刻他看着舒曼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套。”

沈静萱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两套深色西装。

舒曼走过她身边时,目光在她手上的西装上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陆景琛不会穿你挑的这些的,他向来以我的喜好为主。”

说完,她抬头看向陆景琛。

“对吧?”

周围的店员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陆景琛的目光在沈静萱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就定那套白色的,其他的不用试了。”

沈静萱轻轻放下手里的西装,对店员笑了笑。

“麻烦帮我把这两套也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

她在便签纸上写下星越府邸的住址。

店员接过便签,小心翼翼地问。

“那婚纱呢,新娘想试试哪一件?”

沈静萱随手指了指陈列架上一件款式简单的抹胸款。

“就这件吧。”

试衣过程很顺利,那件婚纱出奇地合身,不需要太多修改。

沈静萱站在试衣间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身穿白纱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舒曼在外面和陆景琛说着什么,隐约能听见她的笑声。

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时,舒曼已经准备离开了。

她走到陆景琛面前,笑盈盈地说。

“婚礼那天我一定会来的,记得给我留个好位置。”

说完,她拎着包翩然离去,经过沈静萱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好好享受你捡来的婚姻。”

沈静萱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陆景琛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沈静萱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逝而过的夜景。

过了好一会儿,陆景琛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舒曼性格比较任性,如果不顺着她,她会闹脾气。”

沈静萱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舒曼几乎占据了陆景琛整个青春。

沈静萱曾听陈哲宇提过,大学时的陆景琛为了舒曼和隔壁学校的男生打过架,还曾逃课陪她去看演唱会。

那些热烈而冲动的青春,是她不曾参与,也永远无法企及的。

陆景琛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那点愧疚又浮了上来。

“以后我们的事,我不会让她掺和了。”

沈静萱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不希望你后悔。”

陆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不会后悔。”

沈静萱没再说话,重新看向窗外。

她想起网上看过的一段话,说有些女人适合谈恋爱,她们鲜活、任性、让人又爱又恨;有些女人适合结婚,她们懂事、体贴、不会给男人添麻烦。

她大概就是后者。

可是凭什么,适合谈恋爱的人就能被宠爱,适合结婚的人就只能被选择。

车子驶入星越府邸的地下停车场。

03

电梯上行时,陆景琛忽然说。

“婚礼还有十二天,我好像从来没带你出去旅行过,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沈静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陆景琛有洁癖,不喜欢住酒店,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他们交往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一起外出旅行过。

“不用了,在你身边就很好。”她轻声说。

陆景琛看着她温顺的侧脸,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他决定去S国找舒曼的前一晚,也是这样问她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那时的沈静妍笑得眼睛发亮,认真地说要一个大阳台,可以种很多花。

第二天他就消失了。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心里仅存的一点愧疚,让他想用虚假的承诺来安抚自己。

两人进了家门。

沈静萱准备去洗澡,陆景琛却叫住她。

“今晚我做饭吧,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

沈静萱愣了一下,点点头。

陆景琛进了厨房,她坐在沙发上休息,目光不经意扫过茶几上陆景琛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是舒曼发来的消息。

“你说得对,沈静萱确实适合结婚,而我只适合谈恋爱。”

沈静萱移开视线,没有去碰手机。

过了一会儿,陆景琛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沈静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炒藕片。

“刚才舒小姐给你发消息了。”

陆景琛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然后继续夹菜。

“不重要,先吃饭。”

这是陆景琛第一次给她做饭,也是他第一次说舒曼的事不重要。

沈静萱心里没有感动,只有一种荒诞的讽刺感。

晚饭后,她先去洗澡,出来时看见陆景琛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那个表情和六年前他决定离开时一模一样。

沈静萱知道,他是在回复舒曼的消息,也在纠结。

不过她确信,这一次陆景琛不会再像六年前那样抛下一切去找舒曼了。

男人往往比女人更现实,更懂得权衡利弊。

她擦着头发回到自己房间,刚关上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西北童安援助医院发来的确认信息。

【沈静萱女士,感谢您加入童安医疗援助计划,您乘坐的航班抵达后,请在出口处乘坐志愿人员专属接驳车,前往指定住宿地点……】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房门被敲响了。

陆景琛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

“谁发的消息,看得这么认真?”

沈静萱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

“垃圾短信,推销保险的。”

陆景琛没有怀疑,他比谁都了解沈静萱,她从来不会对他撒谎。

他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昏黄的床头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

“以后,我们一起睡吧。”

沈静萱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她一定会很开心。

可现在,她只觉得疲惫。

“等结婚以后吧,好吗?”

陆景琛看着她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你早点休息。”

他起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沈静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婚礼请帖要发,婚纱照要取,西北那边的行李也要开始收拾了。

她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动摇。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痕。

沈静萱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晨光熹微时,沈静萱已悄然离开酒店。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提着早已收拾好的小型行李箱,从侧面的员工通道安静地离开。

行李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重要证件,以及那张西北童安医院的确认函。

出租车载着她驶向机场,窗外的城市风景渐渐后退,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连同过往的岁月,都被她决绝地抛在身后。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里传来航班信息播报声。

沈静萱办理好登机手续,通过安检,在候机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旧的备用手机,开机,将早已编辑好的短信设置成定时发送。

发送时间:上午十点整。

收件人:陆景琛。

短信内容很简单:“陆景琛,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不合适。我不爱你了,所以婚礼取消吧。勿念。”

然后她取出手机卡,用指甲轻轻掰断,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登机广播响起,沈静萱提起行李,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她透过舷窗俯瞰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不舍,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与此同时,维纳斯酒店宴会厅已布置得奢华而浪漫。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鲜花拱门散发着馥郁芬芳,宾客们陆续入座,交谈声、笑声交织成一片喜庆的背景音。

陆景琛穿着那套深色西装站在仪式区旁,目光不时望向宴会厅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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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宇凑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槟。

“陆哥,紧张吗?马上要当新郎官了。”

陆景琛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静萱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化妆师团队一早就过去了。”陈哲宇笑嘻嘻地说,“放心,嫂子那么爱你,肯定不会出岔子。”

陆景琛点了点头,但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拿出手机,又给沈静萱发了条消息。

“到了吗?我想看看你。”

消息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