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的杭州,西湖边的虎跑寺外,一个日本女人跪在地上,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求求你们,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女人用生硬的中文哀求着,声音已经嘶哑。

寺门紧闭,没有人回应。

她在这里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终于,一个小沙弥从门里走出来,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说:"施主,师父说了,他刚出家,不见俗世人。"

女人愣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你慈悲对世人,为何独伤我?"她对着紧闭的寺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质问。

回答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

这个女人叫雪子,是日本人。而她苦苦哀求想见的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丈夫——李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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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这个男人还是名满天下的艺术家、教育家,桃李遍天下;几天后,他剃去三千烦恼丝,成了虎跑寺里一个普通的僧人,法号"弘一"。

世人皆知弘一法师的传奇,却少有人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身后流下了多少泪水和不解。

他的学生丰子恺,曾经当面问过他一个尖锐的问题:"老师,您忍心抛弃妻儿吗?"

李叔同的回答,让丰子恺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是出家前不久的一个黄昏。

杭州的天空被晚霞染成金红色,李叔同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湖光山色,神情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丰子恺推门进来,看见老师正在整理书籍和画作。桌上摆满了字帖、印章、油画颜料,还有一把他珍爱多年的折扇。

"老师,您这是……"

"子恺,"李叔同转过身来,微微一笑,"这些美术书籍,我都留给你。音乐方面的,给质平。这些印章和篆刻作品,送去西泠印社……"

丰子恺的心猛地一沉。

他早就听说老师有出家的念头,但一直以为不过是说说而已。眼前这一幕,分明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老师!"丰子恺急了,"您真的要出家吗?"

李叔同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可是……可是……"丰子恺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话,"老师,您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啊!家里有妻子,还有孩子,您就这样……您忍心吗?"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李叔同清瘦的脸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开口——"子恺,你问我忍心不忍心。那我问你,如果一个人突然得了重病,死了,他想不想抛弃妻儿?他当然不想。可是他能不抛弃吗?"

丰子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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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

李叔同继续说道:"人世无常,如暴病而死,欲不抛又安可得?"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丰子恺心上。

是啊,人生无常。那些因病而死、因祸而亡的人,哪一个愿意抛下自己的亲人?可是他们有选择吗?

李叔同的意思是:与其说他在抛弃妻儿,不如说他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死"了。那个叫李叔同的人,那个红尘中的丈夫和父亲,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

丰子恺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老师。不是理解他的选择,而是理解他的境界。

多年以后,丰子恺在回忆这段往事时写道:"我的老师李叔同,做什么事都是认认真真、全身心投入的。他做话剧,像个真正的演员;学油画,像个真正的画家;弹钢琴,像个真正的音乐家;当老师,像个真正的教育家。现在他要出家了,那他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和尚。"

丰子恺还说过一段话,道出了李叔同出家的深层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