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腊月二十八，天还没亮，林晚就被她妈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快点快点，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让婆家说我们不懂规矩。”
林晚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喜的日子。
她盯着墙上那面有点旧的镜子，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大红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这就是今天要出嫁的人。
她有点恍惚。
从定亲到现在，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在商场做导购的普通女孩，每天对着各种挑剔的顾客赔笑脸，拿着死工资，算着房租水电。
现在，她要嫁给周明轩了。
周明轩，本地人，家里开了个不大不小的装修公司，有车有房，父母看着也还算通情达理。
至少，在今天之前，她是这么觉得的。
“晚晚，发什么呆呢？赶紧起来洗脸刷牙，化妆师一会儿就到了。”
她妈一边念叨，一边把窗帘 “哗” 地拉开。
外面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了。
几个帮忙的亲戚在搭棚子，有人在搬桌椅，有人在贴喜字。
大红的喜字，一张一张贴在门框上、窗户上，红得刺眼。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刚走到衣柜前，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
是她最好的闺蜜，也是今天的伴娘 —— 唐悦发来的微信。
【悦悦：晚晚，醒了没？今天可是你翻身的日子，可别被婆家拿捏了。】
林晚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翻身。
她知道唐悦什么意思。
唐悦一直觉得，她能嫁给周明轩，是 “高攀” 了。
“你想想，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家里条件一般，他周明轩有车有房，家里还有公司，你要是不趁结婚的时候多要点，以后有你受的。”
这话，唐悦在她面前说过不止一次。
林晚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
她也知道，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彩礼、三金、房子加名…… 这些，她都跟周明轩提过。
周明轩的态度一直还算温和。
彩礼，按他们这边的习俗，给了十八万八。
三金，也都买了，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牌子，但看着也挺体面。
房子，是周明轩父母早年全款买的，写的是周明轩的名字。
林晚提过一句：“要不，结婚后把我的名字也加上？”
周明轩愣了一下，说：“这个…… 我得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后来，他说：“我爸妈意思是，先结婚，等以后有了孩子，再看情况。”
林晚当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房子是人家父母一辈子的心血，她一个刚进门的媳妇，张口就要加名字，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唐悦知道后，却骂她傻。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你现在不争取，以后有你后悔的！你看你，彩礼十八万八，听着好听，扣掉办酒席的钱，你爸妈能落多少？你自己呢？什么都没有！”
林晚被她说得心里发虚。
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这些。
她只是…… 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堪。
她和周明轩，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相处得还算融洽。
他话不多，但人挺实在，对她也还算体贴。
每次下班，他都会来接她，送她回家。
她生病的时候，他也会请假陪她去医院。
她觉得，这样的男人，应该值得托付。
至少，在今天之前，她是这么觉得的。
洗漱完，化妆师就到了。
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背着一个大大的化妆箱，一进门就笑眯眯地说：“新娘姐姐，今天交给我，保证让你美美的出嫁。”
林晚勉强笑了笑，坐在镜子前。
粉底一层一层地打上去，遮住了她脸上的疲惫和苍白。
眉毛被修得细细长长的，眼睛被画得又大又亮。
最后，化妆师给她涂上了正红色的口红。
镜子里的人，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
“哇，晚晚，你今天真漂亮。”
门口传来唐悦的声音。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提着一个礼盒。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一会儿再给你。”
她走过来，在林晚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紧张吗？”
“有点。” 林晚老实回答。
“紧张什么？今天你是主角。” 唐悦撇撇嘴，“不过，我得再跟你说一遍，一会儿接亲的时候，可别太好说话了。”
林晚心里一紧：“又要说这个？”
“当然要。” 唐悦理直气壮，“你想想，你这一嫁过去，就是他们家的人了，以后什么都得听他们的。现在不趁这个机会立立规矩，以后有你受的。”
“可是，该说的都已经说好了啊。” 林晚有点犹豫，“彩礼给了，三金也买了，房子虽然没加我名字，但……”
“但什么但？” 唐悦打断她，“彩礼十八万八，他们家办酒席至少能收回来一半，等于只花了几万块钱，就把你这么个大活人娶回家了，你觉得值吗？”
林晚沉默。
她知道唐悦说得有道理。
可是，她总觉得，有些话，说多了，就变味了。
“你看啊，” 唐悦继续循循善诱，“我们这边的习俗，不是还有上车礼、下车礼吗？”
“嗯。” 林晚点了点头。
上车礼，是新郎来接亲的时候，给新娘的钱，寓意是 “顺顺利利上车”。
下车礼，是新娘到了婆家，下车的时候，婆家再给一笔钱，寓意是 “平平安安进门”。
这些，她都知道。
“一般人家，上车礼给个一两万，下车礼给个几千，意思意思就行了。” 唐悦说，“但你不一样啊。”
“我怎么不一样？” 林晚不解。
“你嫁的是周明轩啊！” 唐悦翻了个白眼，“他们家又不是拿不出钱。你想想，他爸妈开公司的，一年挣多少钱？你要是只让他们给个一两万，他们还以为你多好打发呢。”
“那你想让我要多少？” 林晚心里有点发怵。
“上车礼嘛，” 唐悦伸出两根手指，“最少这个数。”
“两万？” 林晚松了口气。
“什么两万？” 唐悦瞪她，“二十万！”
“什么？！” 林晚猛地站起来，“你疯了吧？二十万？”
“你小声点！” 唐悦赶紧拉住她，“你怕什么？他们家又不是拿不出。你想想，你这一嫁过去，要给他们家生孩子，要照顾老人，要做家务，你值不值这二十万？”
“可是……” 林晚的心跳得很快，“这也太多了吧？我们这边，从来没有人要这么多的。”
“那是他们傻！” 唐悦不屑地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好说话？你要是今天不争取，以后你在他们家就永远抬不起头。”
“可是，要是他们不给呢？” 林晚的声音有点发颤。
“不给？” 唐悦冷笑，“不给你就不上车啊！看他们急不急。今天是他们家娶媳妇，又不是你求着他们娶。”
“这样…… 不太好吧？” 林晚犹豫。
她想象着周明轩站在门口，被一群亲戚围着，而她却因为钱的问题迟迟不上车，那种场面，想想都觉得尴尬。
“有什么不好的？” 唐悦不以为然，“这是给你自己争取保障。你想想，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要是空手嫁过去，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林晚看向窗外。
她妈正和几个亲戚在院子里说话，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知道，她爸妈也不容易。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不便宜。
彩礼十八万八，她爸妈计划着，一部分用来给她办嫁妆，一部分留着给弟弟以后结婚用。
她能理解。
她也知道，她爸妈其实是希望她嫁得好一点，以后能有个依靠。
可是，二十万的上车礼，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你再想想，” 唐悦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说，“你现在要是不狠一点，以后你在他们家，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你看你婆婆，那个人看着就不是好相处的。”
林晚的婆婆，她见过几次。
是个挺强势的女人，说话声音有点大，做事风风火火。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拉着林晚的手，说：“我们家明轩，从小就没吃过苦，你以后要多让着他点。”
当时，林晚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想想，唐悦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还有啊，” 唐悦凑近她，压低声音，“你以为周明轩对你那么好，是因为爱你？别傻了，男人婚前婚后两个样。你现在不趁他对你还有点感情的时候多要点，以后他对你腻了，你哭都来不及。”
林晚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不想承认，但唐悦的话，确实戳中了她心里最不安的地方。
她和周明轩认识的时间太短了。
三个月，能了解一个人多少？
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多爱她。
也许，他只是觉得，她适合做一个妻子。
适合，而不是深爱。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点发凉。
“这样吧，” 唐悦见她动摇了，又说，“上车礼要二十万，下车礼呢，你也不能吃亏。”
“下车礼还要多少？” 林晚的声音有点干。
“十万。” 唐悦说得轻描淡写。
“十万？！” 林晚又惊了，“你这是要把他们家榨干吗？”
“什么叫榨干？” 唐悦不高兴了，“这是你应得的。你想想，你以后要给他们家当牛做马，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他们家又不是拿不出。”
“可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林晚的脑子一片混乱。
“不离谱。” 唐悦摇头，“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说。”
“你帮我说？” 林晚愣住了。
“对啊。” 唐悦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你最好的闺蜜，我不帮你谁帮你？一会儿接亲的时候，我就跟周明轩说，上车礼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下车礼十万，到了他们家门口再给。”
“这样…… 真的不会出事吗？” 林晚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能出什么事？” 唐悦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有我在。今天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晚看着唐悦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安，被压了下去。
也许，唐悦是对的。
也许，她真的应该为自己争取一点保障。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 好吧。”
唐悦笑了：“这才对嘛。一会儿你就听我的，我让你别上车，你就别上车。”
林晚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上午九点多，外面传来了鞭炮声和锣鼓声。
“来了来了！新郎来了！”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晚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化妆师赶紧给她补了点妆，又把婚纱的头纱给她戴上。
“新娘姐姐，准备好了吗？”
林晚点了点头，却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怕自己看到的，是一个满眼贪婪的女人。
“别紧张。” 唐悦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婚纱，“记住，一会儿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松口。”
林晚 “嗯” 了一声。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有人在喊：“新郎来啦！快堵门！”
几个年轻的亲戚赶紧跑到门口，把门关上，还搬了几 把椅子顶在门后。
“开门啊！” 外面传来周明轩的声音，带着笑意。
“想开门？没那么容易！” 里面有人起哄，“先给红包！”
“好好好，红包来了！”
门缝里塞进几个红包，被里面的人抢了去。
“不够不够！再来！”
又是一阵哄笑。
林晚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她知道，真正的 “考验”，还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有人在说：“好了好了，红包给了不少了，开门吧。”
门被打开了。
周明轩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容。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伴郎，还有一些亲戚。
“老婆，我来接你了。” 周明轩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柔。
林晚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呀，新郎官今天真帅。” 有人起哄，“快，给新娘戴花。”
伴郎把一束红色的玫瑰花递过来。
周明轩接过花，单膝跪地，递给林晚：“老婆，跟我回家吧。”
林晚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看着那束花，又看了看周明轩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突然有点不忍心。
也许，她不应该听唐悦的。
也许，她应该就这么跟他走。
可是，一想到唐悦的话，想到她爸妈，想到她以后在婆家的地位，她的心又硬了起来。
她没有接花。
周明轩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了？”
唐悦在旁边开口了：“明轩，别急着让她跟你走啊。我们这边有规矩的。”
周明轩站起来，看向唐悦：“什么规矩？”
“上车礼啊。” 唐悦笑得一脸灿烂，“我们这边的习俗，新娘上车之前，新郎要给上车礼的。”
周明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我知道。阿姨跟我说过，上车礼一万，下车礼五千，对吧？”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这个是上车礼，一万块，你先拿着。”
他把红包递给林晚。
林晚没有接。
唐悦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林晚的手，紧紧攥着婚纱的裙摆。
“那个……” 唐悦开口了，“明轩，可能你对我们这边的习俗，有点误会。”
周明轩皱眉：“什么误会？”
“我们这边的上车礼，可不是一万。” 唐悦伸出两根手指，“最少，是这个数。”
“两万？” 周明轩下意识地问。
“什么两万？” 唐悦笑了，“二十万。”
“什么？！”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悦身上。
周明轩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二十万？”
“对啊。” 唐悦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我们这边都是这个规矩。晚晚这么好的姑娘，嫁给你，你给二十万上车礼，不过分吧？”
“二十万？” 周明轩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发紧，“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上车礼一万，下车礼五千。彩礼十八万八，我也一分不少地给了。”
“那是彩礼。” 唐悦说，“上车礼是上车礼，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周明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这边根本没有什么二十万上车礼的规矩！”
“那是你们这边。” 唐悦撇嘴，“我们那边就有。晚晚是我们那边的人，当然要按我们那边的规矩来。”
林晚的脸，有点发烫。
她知道，唐悦说的不是实话。
她们那边，确实有上车礼的习俗，但最多也就一两万，从来没有人要到二十万的。
她想开口解释，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一开口，就什么都没了。
“明轩，” 唐悦见他不说话，又说，“你也别觉得多。你想想，晚晚这一嫁过去，就是你们家的人了。她以后要给你们家生孩子，要照顾你爸妈，要做家务，你说，她值不值这二十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明轩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在卖女儿吗？”
“你怎么说话呢？” 唐悦也不高兴了，“什么叫卖女儿？这是给晚晚争取保障！你要是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你还说什么爱她？”
“我有没有钱，跟我爱不爱她，是两回事！” 周明轩的情绪也上来了，“彩礼十八万八，我给了。三金，我买了。婚礼，我也办得风风光光。你现在突然跟我说要二十万上车礼，你让我去哪里给你凑这么多钱？”
“你家不是开公司的吗？” 唐悦冷笑，“二十万对你家来说，算什么？你要是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那只能说明，你根本就不重视晚晚。”
“我不重视她？” 周明轩气得笑了，“我要是不重视她，我会花这么多钱娶她？我要是不重视她，我会一大早起来准备接亲？我要是不重视她，我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看着林晚，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晚晚，这是你的意思吗？”
林晚的心跳得飞快。
她看着周明轩，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不是的。
她想说，她没有要二十万。
她想说，她愿意跟他走。
可是，唐悦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低着头，不敢看周明轩的眼睛：“我…… 我也觉得，上车礼，应该多一点。”
周明轩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周明轩的妈，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勉强的笑：“晚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上车礼一万，下车礼五千。你要是觉得少，我们可以再商量，但是二十万，确实有点太多了。”
“阿姨，这不是商量不商量的问题。” 唐悦说，“这是规矩。我们那边的姑娘出嫁，上车礼最少都是二十万。晚晚要是少了，会被人笑话的。”
“什么规矩？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周明轩的妈也有点不高兴了，“我们这边嫁女儿，也没这么多讲究。彩礼给了，三金买了，婚礼办了，大家图个喜庆，你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是想让我们难堪吗？”
“我不是想让你们难堪。” 唐悦说，“我只是想为晚晚争取一点保障。你们家条件这么好，二十万对你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二十万不算什么？” 周明轩的爸也开口了，声音有点冷，“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彩礼十八万八，婚礼办下来，又是十几万，再加上房子装修，我们已经花了不少了。你现在又要二十万上车礼，你让我们怎么拿？”
“你们可以去取啊。” 唐悦说得轻描淡写，“现在银行都开门，手机转账也方便。”
“你！” 周明轩的爸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明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晚晚，你真的觉得，上车礼必须要二十万吗？”
林晚的头，埋得更低了：“我…… 我也不想为难你，可是……”
“可是什么？” 周明轩看着她，“你是觉得，我给不起这二十万，还是觉得，我不值得你信任？”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晚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只是…… 我只是觉得，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你爸妈失望？” 周明轩笑了，笑得有点苦涩，“那我呢？我一大早起来接亲，准备了这么多，你一句话，就要我再拿二十万，你觉得我不失望吗？”
林晚说不出话来。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周明轩说得对。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确实有点过分。
可是，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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