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可可西里无人区,谁说是生命的禁区?这里不就明摆着是一座天神的花园吗?
一只深色大 背对我们站在曲麻莱县政府的门楼上。
曲麻莱被称为“江河源头第一县”。这是个老县城,现已废弃多年。全城只剩个花岗岩的残缺门楼,以及镶嵌其中的“为人民服务”几个红色大字。谁也想不到曲麻莱的衰败竟是缘于它的骄傲。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高峰期,这块小小的河谷竟然饲养了牲畜120万头。也就是说,现在盖满沙砾和卵石的每一处地方,以前都是水草丰美的,且被牛羊再三啃过刨过,直到最后变成一片荒漠。
大一直站在门楼上守望,希望它的苦苦坚守能得到相应的回报,要知道,整个曲麻莱老县城,坚守的就它一个了。
从老县城往北走一个小时车程左右,穿过一座崭新的石桥,桥墩左右各立着一尊石菩萨。车辆靠近它们时,它们既不眨眼也不抬头。在它们眼里,车辆就如同在眼前晃动的苍蝇一般,是只会发出一股难闻气味且嗡嗡吼叫的丑八怪,屏息闭眼才是对付怪物的上策。当车辆与它们擦身而过时,“石菩萨”突然睁开了一只眼。在我们还没来得及惊呼时,两尊“菩萨”竟然双双起飞:左边是大,右边是猎隼。它们朝我们投以鄙夷的目光,狠狠地盯着,然后拱起屁股朝我们抛下一泡屎,在河面上打圈圈。只要我们乖乖地缩回车上不再动,它们便立即飞回桥墩上,继续蹲着,眼睛半睁半闭。
石桥之后,是一个又一个海拔近5000米的垭口。路面看似极平整,但一不留神就会遇到冻土沉降,将人颠得屁股发肿。可可西里开始以其特有的荒凉、神秘又恐怖的气氛逼近我们。从这里开始,我们要通过一个方圆300多公里的无人区,我开始忐忑,计划着要写一篇遗书。遗书还在构思中,一只赤狐靓丽的身影就出现在山坡上,那真是一道生命的彩虹。它迈着轻快的碎步走在阳光里,走到坡顶,转过脸来看我们,挂着一脸暧昧的笑。它的身后是两只高原鼠兔,正抬着双手,傻乎乎地跟着赤狐头的转动而转动它们的脖子。
蓝天上白云游荡,远处的昆仑山顶白雪皑皑,一望无余的荒漠上到处都有闪着白光的湖泊,像一面面明镜镶嵌其间。在湖泊中间,竟然还夹杂着一块面积巨大的绿色草甸,草甸上密布紫色和黄色的小花,上面有无数跳动的生命。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可可西里无人区,谁说是生命的禁区?这里不就明摆着是一座天神的花园吗?
草甸高低不平,有点倾斜,像个大摇篮似的斜挂在可可西里的荒漠上。现在,这个摇篮是可可西里动物们的乐园。雪雀哼着最动听的歌谣,沿着草甸或者草皮最浅的地方不停地起跳又落下,像只会唱歌的蚂蚱。一对黑颈鹤在黄花丛中优雅地迈步,雄鸟对雌鸟跳起了一系列浪漫的舞蹈。在这片草甸,它们的观众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真诚的“黑颈粉”。有一对藏野驴被它们的精彩表演吸引,忘记了啃草,只是傻乎乎地面对面,不停地喷着鼻息,鼻水快要将它们的蹄子淹住。有三只藏原羚幼崽正在草甸上挠痒痒,那些小跳蚤惹得它们个个愁眉苦脸的,看到黑颈鹤跳舞,立刻忘记有虫子咬了,一个个跟在它们屁股后面又是拍手又是跳脚,还学它们跳舞。更离谱的是,一只小藏原羚本来正跪在妈妈肚皮下喝奶咧,听到了小同伴的嬉笑声,扬起眼睛一看,也马上被吸引了。
连正在蓝天上巡视的猎隼也低下了骄傲的头,不得不为黑颈鹤优雅而极其绅士的舞蹈深深折服。
文 | 肖辉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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