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当伊玛目念出"我们要面朝我们的祖国,背对我们的敌人",现场所有人突然转身。

他们把后背留给了讲台上的教士。

这一幕,开了神权统治40年后的真相。

——《壹》——

1979年3月8日, 距离霍梅尼推翻国王,只过了一个月,德黑兰街头,成千上万的女性走上街头, 她们刚刚参加过革命, 她们推翻过巴列维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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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们高举标语:"我们革命不是为了倒退!"

霍梅尼刚刚下令:所有女性必须在政府办公室戴头巾,这些女性中,有律师、医生、大学生, 革命前一个月,她们还是霍梅尼的战友。

革命后一个月,她们成了"不虔诚"的罪人。

一位参与示威的女性后来回忆: "我们去找左翼组织寻求支持。" "那些男性告诉我们:停止闹事吧,这会转移人们斗争美帝国主义的注意力。"

几天后,这场抗议被驱散。

女性们回到了家中, 头巾成了强制令,22岁的法官希林·伊巴迪,再也不能从事她的职业,法律规定:女性不得担任法官,她在家待了13年。

2003年,她以人权律师身份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但在1979年,没人知道未来,她们只知道,革命吞噬了自己的女儿,回到1979年, 霍梅尼推翻巴列维时,做了一系列承诺。

他没收了王室的财产,他没收了权贵的庄园。

他没收了买办资产阶级的企业,然后,他建立了上百家宗教基金会, 这些基金会给谁发钱?给城市贫民,给农民,给烈士家庭, 给残障人士。

1980年代,伊朗农村迎来了电。

迎来了自来水, 迎来了学校,巴列维时代,96%的农村没有供电,革命后,基础设施投入达到了空前规模,油品、基本食品、日常消费品,全部有价格补贴。

这就是神权政治的根基。

教士集团用物质利益,换取了底层的忠诚,这个联盟维持了神权统治40年,但还有另一层交易,宗教赋予了底层男性在家庭中的绝对权力。

你可能一贫如洗,你可能没有工作,你可能被城市精英鄙视。

但你可以管住你的妻子,这是一种补偿, 一种用性别压迫替代阶级解放的补偿。

——《贰》——

很多人不知道,1960年代的伊朗,是中东最现代化的国家之一,1963年,巴列维国王发动"白色革命",女性获得了选举权。

女性可以进入政府机关, 女性不需要戴头巾。

但这只是故事的一半,另一半在农村。

伊朗GDP增长率达到11.4%,远超同期发达国家的3.1%。

但这些财富流向了哪里?流向了王室, 流向了与美国有关的买办集团, 流向了德黑兰北部的豪宅,底层什么都没得到。

霍梅尼看到了这个机会。

结果呢? 革命后第一个月,强制头巾令就来了。

2020年,世界银行发布报告: 伊朗有950万人陷入贫困, 28.1%的人口日均生活费不到6.85美元,这是十年制裁的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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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不完全是。

1990年代,霍梅尼去世后,"福利国家"政策就已经寿终正寝, 新的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推动私有化, 政府承诺将80%的国企私有化。

食品和燃料补贴被逐步取消。

谁接手了这些国企? 革命卫队, 宗教基金会, 与最高领袖有裙带关系的商人,这被学者称为"恩庇主义的私有化"。

一部分人暴富,数百万人陷入贫困。

2011年到2020年,伊朗经历了"失落的十年", 人均实际GDP每年缩水0.6%, 石油工人的实际收入下降了26%。

医生和教师的实际收入下降了22%。

货币崩溃, 2011年2月,1美元兑换10894里亚尔, 2024年2月,1美元兑换560599里亚尔, 币值不到13年前的五十分之一。

失业率常年在10%以上。

15到29岁的青年失业率高达25.9%, 女性失业率超过40%,这时候,神权政治给底层男性的交易变得更加重要,当你失去一切,你至少还能控制你的妻子。

——《叁》——

2010年代初期,伊朗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60%的大学生是女性,这不是进步的标志, 这是神权政治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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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后,伊朗建立了大量学校。

即使最偏远的乡村也有学校, 识字率从革命前的不到50%,升至2015年的86.8%,但这些学校是性别隔离的,女孩从7岁开始必须戴头巾。

这给保守家庭一个理由:送女儿上学是安全的。

宗教价值观不会受威胁,于是,大批来自农村和小城镇的女孩进入大学, 她们学医学,她们学工程, 她们学法律,然后呢?

然后她们发现,没有工作。

法律禁止她们做法官, 社会歧视让她们无法晋升管理岗位,丈夫可以禁止她们工作,2000年代,伊朗女大学生数量超过男生。

同期,女性失业率飙升至40%以上。

这些受过教育的女性开始做什么? 她们推迟结婚, 她们选择不婚,她们开始质疑整个制度,2009年,300万人走上德黑兰街头。

这是"绿色运动",要求选举公正,要求民主政治。

参与者大多是城市中产阶级和大学生,革命卫队的巴斯基民兵镇压了他们,德黑兰是一座被山脉分割的城市,北部靠山, 空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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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住在那里, 他们的孩子在海外留学。

他们痛恨神权统治,但享受着特权阶层的生活,南部平原, 空气差, 穷人住在那里, 他们虔诚,但一贫如洗。

每次大选,这两个世界会短暂碰撞。

北部的改革派支持者要求南部的保守派投票支持变革,但北部的人从不去南部,这是两种贫困的对立,一种是物质贫困。

南城的人没有钱,但他们有信仰,有宗教社群的庇护。

工会缺失,草根组织缺失,宗教成了他们唯一的组织形式,另一种是精神贫困, 北城的人有钱,但他们活在谎言里。

他们一边享受特权,一边骂体制,他们的改革从不触及阶级问题。

——《肆》——

回到那个农村的主麻礼拜,当所有人集体背对伊玛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底层开始醒了,他们发现,宗教基金会给的钱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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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取消了食品补贴,鸡蛋涨价能引发全国骚乱。

燃油涨价能让数百人丧生,《古兰经》没有让他们摆脱贫困,霍梅尼承诺的"公平社会"没有到来。

马克思说过一句话: "如果说刚刚出现的小块土地由于它和社会相协调,因而自然是相信宗教的,那么,债台高筑而和社会及政权脱离的小块土地自然要变成反宗教的了。"

伊朗的底层正在变成"债台高筑的小块土地"。

但他们还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对女性的控制权,这是神权政治给他们的最后一点尊严,2024年,伊朗失业率7.7%,通胀率35.5%。

大约80%的经济活动由国有部门驱动。

800万政府雇员中,大部分是革命卫队和宗教机构成员,这不是一个宗教国家, 这是一个用宗教包装的特权阶级统治的国家。

最高领袖的家族在海外有大量资产。

革命卫队控制着银行、建筑、电信等经济命脉, 宗教只是他们获取利益的工具,底层男性不是天生反女性的,他们是被困在这个体系里的人质。

神权政治给了他们一个交易。

你可以一无所有,但你可以压迫你的妻女, 用性别压迫代替阶级解放,这是最廉价的统治术,但这个交易正在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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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950万人陷入赤贫, 当年轻人失业率超过25%。

当货币贬值到五十分之一,当宗教承诺的"公平"彻底破灭,底层男性会发现: 压迫女性不能让他们吃饱饭,控制妻子不能给他们工作。

道德警察的权力不能阻止通货膨胀。

2019年那个农村的主麻礼拜上,集体转身的那一刻, 是40年谎言的终结,神权政治的根基,从来不是信仰,是利益交换。

当交换破产,信仰就会崩塌。

伊朗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但它已经告诉我们一个真相: 任何用压迫一部分人来安抚另一部分人的政权,都不会长久。

因为贫困终究会吞噬所有人,包括那些以为自己能从压迫中获得尊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