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写我人生诗》
塞琪·科恩 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反抗写作习惯

进入最佳状态和陷入成规只有一线之隔……

——克里斯蒂娜·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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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配图:电影《沙漠之花》

诗的国度充满矛盾。特定的写作习惯有助于写诗,同时也会妨害它。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写作习惯会给创作活动提供可靠的切入点,但有时候,如果你过分适应了某个特定的写作惯例,你会发现自己所有的诗都在以相似的方式行进和终结,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或者,随着对一种惯例的不断重复,你思想的锋芒会被磨钝,你也许会面临这样的风险:生活和创作中再也没有出人意料的活力和兴奋点了。

如果你已经有了一个很棒的写作习惯,祝贺你!现在是时候开始体验打破这种习惯的感觉了——并不仅指你的写作习惯,也包括你的生活习惯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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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你的形象。穿上你伴侣、孩子或朋友的衣服,不管它们在你身上的效果多么滑稽。以完全相反的方式分开你的头发。从鞋柜深处翻出你在过去十年里都不好意思穿上的鞋子,穿上它们,系好鞋带。戴一顶帽子或一件珠宝——选择那些在颜色或者尺码上完全不是你日常风格的款式。

●让自己——还有别人——感到惊讶!在我二年级的时候,我从我母亲那里学到了关于创作生涯的最重要的一课——她建议我把一篇按部就班的读书报告以演唱的方式表现出来。在她的怂恿(以及帮助)下,我把我的《勇士拉蒙纳》按照《你是一面年迈的大旗》的旋律和节奏重新写了一遍。第二天我把影印的歌词带到了班里,我们一起把我的报告唱了出来。要与众不同,要被人记住——我妈妈强调说。我这样做了,并且做到了。你会怎样改编一次按部就班的交流呢——以更诗意盎然,又充满力量的方式?

●换个地方!改变你写作的地点,便可以把新鲜的想象,全新的风景、气味和对话带入你的写作中。你平时是否习惯在一间房门紧锁的安静小屋里,或是一个充满各种喧闹声响的拥挤的咖啡屋里写作呢?不管你平时的写作环境是怎样的,去一个完全超出预期的地方试试——甚至一些你不喜欢的地方——看看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关灯!如果你在一个灯光明亮的房间写作,把电灯换成蜡烛。如果你对营造氛围的灯光有特殊的热爱,让自己在一排荧光灯管的直射下写起来吧。

●用你平时不写字的那只手写字。看看什么样的词语即使写得艰难、迟缓、潦草,也值得被写出来。

●不管你上一首杰出的诗是在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下写出来的,以完全相反的方式再写一首。

●如果你喜欢随时记录,清空你的钱包、口袋,空着两手去散步。看看在你回家的路上,什么样的瞬间和记忆依然萦绕于你的脑海。而如果你之前从来不会自发记录下脑海中任何关于写作的蛛丝马迹的话,是时候开始不管去哪儿都随身带着一个笔记本了——记得要让它超载。

●放弃一些你觉得你离了它们就活不下去的事物。注意探究在它们离开之后到来的想法、感受和言语。

●参加一个你从没有加入过的充满神圣感和崇敬的宗教仪式。不管你是否信仰上帝,试着从这样的视角注视之。

●写一首情诗,一封致歉信,或一封宽恕的信——写给从某个时刻起你一直都试图回避的那个人。

●走一条更远的路回家。或者当你要去一些平时常去的地方时,选择你之前从未走过的路。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或紧紧闭上嘴——哪一个更不像你日常的作风,就试着那样做。

●穿上一件披风,并宣称自己是某方面的超人:花生酱和果冻三明治,遛狗,巧妙地连接动词——任何你已经准备好向世人宣告的闪光点都可以。

●把两件完全不相关的事(比如诗歌写作和体育广播)结合到一起——以这种方式写一首诗,就像杰伊·利明在他的《写诗的人》里做的那样。

写诗的人

杰伊·利明

这里有一个开始写诗的人而已

布鲁克林的一个小房间。他的窗帘

在微风中鼓得明显。我们即刻出发

去看看这情境里的哈利,他身上

有什么样的故事正上演?“喔,查克——

他已经开始写第二小节,而且看起来

干得不错。他用蓝色的墨水,这个时代

大多数诗人都用蓝色钢笔水,其实蓝黑色

也是不错的选择。他的窗帘确实胀鼓鼓的

被一阵微风吹起,还有,他的散热器

也莫名地发出哨音。他还没写出一个隐喻,

但我知道他正在那周遭搜寻——

从他灵魂的小茶叶罐里,很快将给我们

翻出一些东西。哦,别急——查克,这儿有个突发新闻,

窗外有‘鸟儿啁啾’,还有一辆

突突作响的汽车刚刚开走。没错……绝对的

对那只啁啾的鸟儿的确证。”打扰了,哈利

但是那首诗似乎被写得很有听觉的质感

你说是不是啊?“是的,查克,你是对的,

但几年来的经验令我不敢妄自断言

这首诗最终会走向何方。我为什么会记得

1947年的弗洛斯特和1953年的史蒂文,当时是什么样,

并且,如果那些日子里还有一件关于诗歌的事情

今天依然未变,依然在此地上演,他就只需把窗帘

比作他母亲,他会把那散热器描述为‘和历史的红海象

一起深沉地怒吼’。现在到了关键的一行,

尤其是出现在这里的,诗里某些迟来的成分,

当所有的明喻都要回家时。事实上他看上去

似乎为写那一行诗而筋疲力尽,

又有谁会这样呢?看起来就像……哦对,他放下了钢笔

起身去刷牙了。回来说你的查克吧。”那么,

感谢哈利。哇哦,艺术家的生活。说的就是现在,

只要他们一旦出现,我们将把更多细节一一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