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悬崖就在前方五十米。
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九十。
一个红马甲突然从路边蹿出来,双手狠狠拍在我引擎盖上。
"哎哟!我的腰!"
"撞人了!快来人啊!"
我踩下刹车,推门下车。
"你怎么开车的?溅我一身泥!看看!全是泥!"
大妈指着衣服上几个泥点,伸出手:"十八万!少一分都不行!"
周围爬山的大爷大妈围过来。
"年轻人撞了人还想跑?"
"现在的小伙子,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牛皮纸袋,忽然笑了。
原来在我生命最后一刻,还有人这么"需要"我。
我一把抱住那个大妈:"大姐,要不我带你一起滚下去算了!"
01
周日早上五点半,我就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沉睡着。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条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边缘,像一条扭曲的伤疤。
三天了。
整整三天,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那个医生办公室,那张桌子,还有那个牛皮纸袋。
我翻身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胡茬冒出来,整个人憔悴得像大病一场。
才三天,我就变成这副鬼样子。
打开花洒,热水冲在身上。
我闭着眼,任由水流淌过脸颊。
洗得干净一点,至少走的时候体面一些。
洗了很久,直到热水器开始出冷水,我才关掉花洒。
擦干身体,换上最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这套衣服是去年买的,一直没舍得穿,说是要等重要场合。
现在想想,还有什么场合比今天更重要?
这是我人生最后一次穿衣服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昨晚叫的外卖。
麻辣烫,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这三天我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空的,但一点都不觉得饿。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个信封,是昨晚写的。
写了撕,撕了又写,反复三次,最后还是决定不留。
万一被发现,父母会猜到不是意外。
我要让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儿子开车不小心,冲下了悬崖。
仅此而已。
把信封撕碎,冲进马桶。
然后我拿出手机,一条一条删除聊天记录。
同事问我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朋友约我周末聚会。
表弟发来结婚请柬,问我去不去当伴郎。
我一条都没回,全部删除。
通讯录也清理了,只留下父母的号码。
删除的时候,我看到林晓的名字。
林晓。
那个改变我人生轨迹的女人。
我的手指在她名字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删除。
恨她吗?
当然恨。
但现在恨也没用了,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手机清理完,我走到茶几前。
那里放着我的银行卡,还有一张写着密码的纸条。
卡里有五十万,是我这些年攒的全部积蓄。
本来想着再过两年,攒够首付,买套房,结婚。
现在看来,这些钱只能留给父母养老了。
我把纸条压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用遥控器压住。
父母来收拾遗物的时候,一定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已经六点了。
天彻底亮了。
我拿起车钥匙,看了最后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客厅里的沙发还是当年搬家时买的,坐得有点塌了。
餐桌上放着妈妈上次来时留下的保温杯,里面还有半杯枸杞水。
书架上摆着大学毕业照,照片里的我笑得很灿烂。
那个少年不会想到,八年后,他会走到这一步。
我关上门,下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回响。
走到一楼,遇见了正在遛狗的王阿姨。
她牵着条金毛,看见我就热情地打招呼。
"小宇,这么早去哪儿?"
"去郊外散散心。"我挤出一个笑容。
"年轻人就是有精力,周末还爬山。"王阿姨笑着说,"多出去走走好,别老窝在家里。"
"嗯。"
"对了,你妈妈上次来,还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呢。"王阿姨八卦起来,"三十多了,该找个对象了。"
我点点头,没接话。
女朋友?
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那我先走了,王阿姨。"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我走出小区,阳光刺眼。
街道上已经有了人气。
卖早餐的大爷推着小车,吆喝着"热乎的包子,刚出笼的油条"。
一对情侣并肩走过,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笑得很甜。
小区门口的报刊亭,老板正在整理报纸。
"小伙子,要份报纸吗?"他冲我喊。
我摇摇头,加快脚步。
这些平常的画面,今天看起来格外刺眼。
那些普通人的普通生活,对我来说,已经是奢望了。
我走到停车位,打开车门。
车里还留着上次开车的痕迹,副驾驶上放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是上周去公司加班时买的。
那时候的我,还在为升职加薪努力。
还在计划着明年的旅行。
还觉得人生有无限可能。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发动引擎,挂挡,出发。
车开上主干道,路上车不多。
周日早上,大部分人还在睡懒觉。
我把音乐开到最大,是陈奕迅的《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听到这句歌词,我忽然红了眼眶。
来生?
还会有来生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辈子,我完了。
车速越来越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高楼,街道,行人,树木。
这座生活了三十二年的城市,每一寸土地都很熟悉。
那是我上学的路。
那是我第一份工作的公司。
那是我和林晓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的东西,原来这么容易就结束了。
车开上环山公路,城市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峦和蜿蜒的公路。
路边开始出现晨练的老人,有的在打太极,有的在快走。
一个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摊子,炸油条的香味飘进车里。
我咽了咽口水,胃里翻腾了一下。
三天没怎么吃东西,身体开始抗疫了。
但很快,就不用抗议了。
很快,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车继续往山上开。
阳光洒在山腰上,树叶反射着金色的光。
真美。
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了。
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我看了一眼屏幕,没接。
响了十几声,终于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
还是妈妈。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
"小宇,你起来了吗?"妈妈的声音传来。
"起了。"
"吃早饭了吗?"
"吃了。"我撒谎。
"那就好。"妈妈停顿了一下,"周末回家吃饭吧?妈给你做红烧肉。"
红烧肉。
我最爱吃的菜。
小时候每次考试考好了,妈妈就会做给我吃。
上大学后,每次放假回家,桌上必有一盘红烧肉。
工作后,每次回家,妈妈都会问:"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总说:"红烧肉。"
现在,再也吃不到了。
"妈,我最近工作忙..."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又忙!上次也说忙,你都两个月没回来了!"妈妈的声音带着责备,"就算再忙,也要吃饭啊。"
"我知道,下次吧。"
"下次下次,你总说下次。"妈妈叹了口气,"你爸昨天还说,小宇是不是在外面过得不好,不敢跟家里说?"
"没有,我挺好的。"
"那就好。"妈妈的声音软了下来,"对了,你姑姑给你介绍了个女孩,人家姑娘是老师,长得也漂亮,周末见个面?"
相亲。
又是相亲。
从去年开始,妈妈就没停过给我介绍对象。
同事的女儿,亲戚的侄女,邻居的外甥女。
我都推掉了。
不是不想谈恋爱,是没遇到合适的。
直到遇见林晓。
我以为她就是那个合适的人。
结果...
"妈,我真的很忙,改天吧。"
"你都三十二了!你表弟孩子都上小学了!"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你让我和你爸怎么跟亲戚交代?"
我捏着手机,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
交代?
以后就不用交代了。
以后你们可以跟亲戚说,我儿子出车祸去世了。
就这样。
"妈,我在开车,先挂了。"
"你..."
我挂断电话。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对不起,妈。
对不起,爸。
儿子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
手机又响了,我直接按了静音。
车速越来越快。
六十,七十,八十。
方向盘握得手心全是汗。
前方出现路牌:"观景台5公里"。
快到了。
那个悬崖,我去过一次。
是半年前,跟林晓一起去的。
02
那天是林晓的生日。
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订了她最喜欢的餐厅,买了条项链,还计划去郊外看日出。
"你对我真好。"林晓靠在我肩膀上,笑得很甜。
我们开车上山,一路说说笑笑。
到观景台的时候,太阳刚好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群山上,美得像一幅画。
林晓站在护栏边,张开双臂。
"好美啊!"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生日快乐,林晓。"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
"谢谢你,张宇。"
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我们在护栏边拍了很多照片。
林晓忽然指着悬崖下面说:"好高啊,跳下去会怎么样?"
我搂紧她:"别胡说,咱俩要白头偕老。"
"真的吗?"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奇怪。
"当然是真的。"我认真地说,"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
林晓笑了,但那个笑容现在想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是不是那时候就知道了?
知道她有病,却还是跟我在一起?
我用力甩甩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车继续往前开。
"观景台3公里"。
越来越近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的汗越来越多。
说不怕,那是假的。
谁不怕死?
但活着更可怕。
这三天,我把能查的资料都查了一遍。
HIV,也就是艾滋病病毒。
终身服药,每天定时,一天都不能断。
药物副作用,恶心,腹泻,头晕。
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会传染给伴侣和婴儿。
社会歧视,职场歧视。
论坛里有个病友发帖:"我女朋友知道后,当晚就搬走了,连声再见都没说。"
底下一片回复:"正常,我女朋友也是。"
"我爸妈知道后,三天没跟我说话。"
"我在公司的水杯被单独放在角落,同事都不敢碰。"
"有次跟朋友聚餐,我不小心说漏嘴,所有人都放下筷子,没人再吃那些菜。"
我越看越绝望。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害怕被人发现,害怕被人嫌弃。
成为父母的负担,成为社会的异类。
我不想那样活着。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一了百了。
"观景台1公里"。
路牌从眼前闪过。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快了。
很快就结束了。
最后一个弯道出现在前方。
我减速,转弯。
然后,悬崖出现在视线里。
蓝色的护栏,宽阔的观景台,还有那个一百多米深的悬崖。
下面是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半年前,我和林晓在这里看日出。
现在,我要在这里看人生的终点。
我松开油门,又踩下去。
车速提到八十。
护栏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我闭上眼睛。
对不起,爸妈。
对不起,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路边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她张开双臂,狠狠拍在我的引擎盖上!
"哎哟!"
我本能地踩下刹车!
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身剧烈晃动!
我死死握住方向盘,车终于停了下来。
距离悬崖,正好五十米。
我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就在我准备重新发动车子的时候,那个红色身影爬了起来。
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穿着红马甲,应该是登山队的。
她捂着腰,在车前打滚。
"哎哟!我的腰!要断了!"
"撞人了!快来人啊!"
周围爬山的人听到声音,纷纷围了过来。
我推开车门,下车。
脑子还有点懵,腿在发抖。
"你怎么开车的?!"红马甲大妈爬起来,指着我鼻子骂。
"我...我没碰到你..."我说。
"没碰到?你看看!"
她指着衣服下摆,那里有几个黄豆大小的泥点。
"溅我一身泥!新买的衣服,八百块!"
我低头看了看,确实有几个泥点。
但那明明是她自己扑上来的时候蹭到的。
"这个...我可以赔你洗衣服钱..."
"洗?洗得掉吗?!"红马甲大妈声音更大了。
这时,一个戴鸭舌帽的大爷走了过来。
"小伙子,撞了人就要负责!"他站在大妈旁边,义正言辞。
"对!现在年轻人开车都不长眼睛!"另一个穿紫色冲锋衣的大妈也凑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都是爬山的老年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运动服。
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着挺斯文的,怎么这么没素质?"
"现在的年轻人啊,开车跟开飞机似的!"
"撞了人还不认账,这是要干嘛?"
我站在人群中央,感觉像站在审判台上。
所有人都在指责我,所有人都在看我。
红马甲大妈见有人撑腰,气势更足了。
"我告诉你,我这衣服是进口的!"她拉着衣角给周围人看。
"还有我的腰,刚做完手术没多久!"
她捂着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这腰里镶着钢板,欧洲进口的!"
"换一块,十万打底!"
周围的人发出惊叹声。
"哎哟,那可不便宜!"
"这小伙子摊上事儿了!"
红马甲大妈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你得赔!"
她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
"十八万!"
"少一分都不行!"
十八万。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
周围的人也惊呼起来。
"十八万?这么多?"
"人家衣服是进口的,腰里还有钢板!"
"年轻人,认账吧,别想跑!"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快报警!"
"对,报警!别让他跑了!"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整个场景荒诞到了极点。
我原本是来送死的。
就差五十米,我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结果被一个讹人的大妈拦了下来。
她要我赔十八万。
十八万。
我这条命,在她眼里值十八万。
忽然间,一股强烈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我笑了。
先是轻声笑,然后越笑越大声。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红马甲大妈被我笑毛了。
"神经病吧这人!"紫色冲锋衣大妈往后退了一步。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自己。
笑这个世界。
笑这荒诞的一切。
原来在我生命最后一刻,还有人这么"需要"我。
哪怕是为了讹钱,也算是对我生命的肯定。
我这条命,值十八万。
"够了!"
我忽然停止大笑,冲上去,一把抱住那个红马甲大妈!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拼命挣扎。
周围的人也惊呼起来。
"小伙子,冷静!"
"快放手!"
我紧紧抱着她,拖着她往悬崖方向走。
"大姐!"我的声音颤抖着。
"大姐,要不我带你一起滚下去算了!"
03
"救命啊!疯子!救命!"红马甲大妈尖叫起来。
她拼命挣扎,两只手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但我力气更大,拖着她一步一步往悬崖走。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他...他要干什么?"
"快拦住他!"
鸭舌帽大爷冲上来想拉我,我回头吼道:"都别动!"
"谁动我就现在跳!"
我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困兽。
大爷吓得停住脚步,举着手:"小伙子,冷静!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冷笑,"她要我十八万,我给她!"
"我这条命,正好值这个数!"
"我带她一起滚下去,她赚了!"
红马甲大妈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不要钱了..."
"晚了。"
我拖着她继续往前走。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越来越近了。
风从悬崖下面吹上来,带着水汽,凉飕飕的。
红马甲大妈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她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不该讹你!"
"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我家里还有孙子要养!"
但我充耳不闻。
人群里有人开始报警。
"喂,110吗?观景台这边有人要跳崖!"
"对,还拉着一个人!"
"快来人!"
紫色冲锋衣大妈也哭了:"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冲动啊!"
"是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人命关天,不值得!"
我停下脚步,距离护栏还有十米。
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你们知道吗..."我的声音很轻,"刚才我就是来送死的。"
"本来再过五十米,我就冲下去了。"
"结果她..."我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大妈,"她跳出来讹我。"
"十八万。"
"我突然觉得..."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原来还有人这么需要我。"
"哪怕是为了讹钱,也算是对我生命的肯定。"
人群沉默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我。
红马甲大妈也不挣扎了,傻傻地抬头看着我。
"你...你..."她说不出话。
我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
这三天,我走到哪儿都带着它。
它像一个诅咒,又像一个印记。
证明着我人生的终结。
"你不是要十八万吗?"
我举起纸袋,用力甩在地上。
袋子散开,里面的东西飘了出来。
一张检验报告单,在风中翻滚,最后落在红马甲大妈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
身体忽然僵住了。
像被冻结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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