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这几天看到李亚鹏那个视频,才知道医院要退租,后来看到医院摘牌,很震惊。”1月20日中午,唇腭裂患儿家长周婷从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嫣然医院”)走出来时说。

周婷的女儿今年8岁,出生时被诊断为唇腭裂。在孩子出生一周后,周婷就带着她来到嫣然医院就诊。三个月大时,孩子接受了第一次手术,一岁时又完成了第二次手术。如今,孩子恢复情况很好,唇腭裂的外观几乎已经难以察觉。当天,周婷带着女儿来到医院,是要咨询下一阶段的牙齿正畸治疗。

正畸周期会持续两年,前期每个月都要复查,嫣然医院能不能办下去、在哪里办,将直接影响女儿接下来的治疗。周婷向医院咨询,“他们说,目前接到的通知是医院肯定会继续运营下去,但可能会换地方,具体还不确定”。

嫣然医院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地区,是一座四层的独栋小楼。1月20日,嫣然医院外墙的两个招牌均已被拆除,门口张贴着法院判决书以及房东告知函。医院仍正常接诊,一楼接待大厅内,放置有捐赠箱,不时有市民甚至带着孩子前来给医院捐款。

图为嫣然医院大楼 摄影:杨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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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嫣然医院大楼 摄影:杨智杰

“他们将无处可去”

1月14日,李亚鹏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段长达30多分钟的采访视频《最后的面对》,提到嫣然医院因拖欠约2000万元租金,不得不搬迁,甚至可能因此关停。

嫣然医院在2009年开始筹备,2012年正式开业。2019年,原有十年租约到期后,房东提出续约条件,租金上涨一倍,年租金由500万元提高至1000万元。受疫情冲击,医院经营困难,最终无力支付房租,被房东起诉。

外界担心的是,医院如果因此被迫关停,许多唇腭裂患者未来可能难以找到长期、系统的医疗机构进行治疗。

嫣然医院是国内少有的、以唇腭裂系统治疗为主要方向的医疗机构。唇腭裂并不是一次手术就能解决,而是需要长期的序列治疗,而且高度依赖多学科协作。

李亚鹏在视频中介绍,治疗会涉及口腔颌面外科医师、口腔正畸医师、病理语音师,乃至心理咨询师等,周期长达十多年,患儿需要在不同成长阶段,接受多次手术和干预。

自2012年开业以来,嫣然医院已经累计完成唇腭裂手术11000余台,其中约7000台是全额免费。

李亚鹏也坦言,目前医院里有一些患儿,刚完成一期手术,正等待后续的二期、三期治疗。如果医院现在关门,“这些孩子的治疗链条就会中断,他们将无处可去”。不过,李亚鹏也表示,在搬迁之前,他们会把现有患者的手术完成。

法院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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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决书

周婷夫妇向《中国新闻周刊》介绍,他们也曾到其他医院咨询过唇腭裂的治疗方案,“并不是说国内只有这一家医院是顶尖的,但它是唯一一家以唇腭裂治疗为主业的医院。”1月20日,在前往嫣然医院前,周婷夫妇还专门去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咨询,但心里还是有顾虑。北京口腔医院更多是给健康孩子做常规正畸,唇腭裂患儿的正畸更专业,他们担心医生经验不够丰富。

捐款的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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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款的市民

换个地方并不简单

李亚鹏在视频中提到,他们也曾考虑过搬迁,但面临现实难题。医院需要符合医疗废水处理、手术环境等多个专业标准,“过去一年多,我们一直在拼命寻找新址,但进展艰难”。

1月17日,一位昆山企业家提出,愿意无偿提供2500平方米商业空间,用于嫣然医院设立分院。但嫣然医院相关人士对紫牛新闻回应称,设立分院涉及主管部门审批、医疗团队筹建及专业设备配置等复杂流程,短期内难以实现,目前并无相关规划。

嫣然医院官网介绍,医院有50张病床,4间现代化层流手术室,以及来自各个医疗机构的180位医疗技术人员。《中国新闻周刊》在嫣然医院注意到,不少唇腭裂治疗专家,是以合作或邀请出诊的方式参与诊疗,一些专家团队来自北京儿童医院、首都儿科研究所、协和医院等多家在北京的知名三甲医院。

李亚鹏的视频很快引爆网络,外界纷纷对这一公益项目表达惋惜,“给李亚鹏捐款”一时间成了热点。

截至1月20日14点,在李亚鹏社交平台的捐赠通道上,“嫣然唇腭裂患者救助计划项目”已累计收到35万余人的捐赠,筹集资金达2380万元,金额仍在不断增长。

嫣然天使基金也在20日发布公告称,近期收到大量捐款,按照相关制度和法规,预算已筹满的项目,将陆续暂停筹款,待完成备案补正后,再开放捐赠渠道。

筹集资金达238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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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集资金达2380万元

不过李亚鹏也指出,医院没有公开募捐的资格,通过嫣然基金筹集的资金,只能用于唇腭裂相关的救助,不能用于交房租。不少爱心人士选择直接向医院捐款。

关于租金协商进展以及是否搬迁等问题,嫣然医院相关负责人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如果有进一步进展,将统一对外发布通告。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周婷为化名)

记者:杨智杰

编辑:闵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