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聚焦于屹(秃山)和岵(草木山)在国画山水中的具体画法,结合你提供的资料,用更直观的语言描述:
屹(秃山)的画法:突出荒凉、刚硬、裸露
勾勒骨架(定形):
用干而有力的线条勾勒山形。线条可以方折、硬朗一些,强调岩石的棱角和陡峭感。山脊、崖壁的边缘线要清晰肯定。
结构要明确,突出岩石的块面感和体积感。
皴擦质感(显骨):
这是表现“秃”的关键!使用渴笔(含墨少、水分少的笔)和焦墨(最浓的墨)。
皴法选择:斧劈皴、折带皴、刮铁皴这类硬朗、能表现岩石劈裂感和坚硬质感的皴法最为常用。
用力皴擦:笔锋侧卧,在山的结构转折处、凹陷处、背阴面进行干擦、干皴。笔触可以短促、有力、方向明确,甚至带点“飞白”(笔毛散开露出纸底),模拟岩石粗糙、风化的表面和强烈的光影感。重点在于表现岩石裸露、干燥、毫无植被覆盖的肌理。
少用或不用苔点:这是区别于草木山的关键!只在极少数石缝或特殊结构处,用非常干涩的、类似小斧劈或钉头的小点稍作提示,绝不能点得茂密或湿润。
渲染设色(定调):
墨色渲染:在需要强调体积和阴暗的地方(如山脚、深谷、背阴面),用淡而干的墨进行渲染,但整体要保持清朗、硬朗的感觉,避免渲染得过于湿润模糊。
色彩渲染:设色追求冷峻、苍茫、古朴的效果。
赭石(土黄、土红色调):用于表现山体的基本土石色调,尤其是在受光或山体平缓处。
石青(偏冷的蓝青色)、石绿(偏冷的青绿色):主要用于背阴面、山坳或岩壁的局部,增加冷峻感和岩石的质感。注意用量要克制,通常调得很薄(淡),或用干笔擦染的方式,避免鲜艳浮夸。太行画派(如吕云所)常采用积墨法(多次干笔皴擦叠加墨色)来塑造太行山的雄浑苍劲,本身就带有色彩倾向,再辅以薄薄的矿物色,更能体现其粗粝、荒寒、去草木化的特征。
核心要点:用渴笔焦墨的干皴干擦塑造坚硬、干燥、裸露的岩石质感,几乎不用苔点,设色冷峻古朴(赭石、石青/石绿薄施),整体传达出一种荒凉、苍劲、不毛之地的感觉。
岵(草木山)的画法:突出丰润、葱郁、生机
勾勒骨架(定形):
用较圆润、柔和的线条勾勒山形。山顶、山坡的轮廓线可以多一些起伏变化,暗示草木覆盖下土地的柔软感。相比秃山,线条可以略湿润一些。
结构可以相对饱满、浑厚。
皴擦打底(铺底):
使用披麻皴(长披麻或短披麻)、解索皴、荷叶皴等能表现土质山体柔和质感和脉络的皴法。
墨色不宜过浓过干,用淡墨、润墨在山体结构处、阴凹处进行皴擦,为后续的草木点染打底,塑造基本的体积感。笔触相对秃山要柔和、连贯。
点簇草木(点睛):
这是表现“多草木”的核心!使用点簇法。
山顶、山脊、山坡:是点簇的重点区域。用饱满的墨汁或色汁(如汁绿、墨青),以中锋或侧锋,依据山势和结构,密集地点缀。点的形状可以是圆点、横点(米点)、介字点、个字点等。
关键技巧:
疏密聚散:点要有疏密、聚散的变化,不能均匀排列。山顶、山脊点得更密、更浓;山坡、山脚可以相对疏朗、渐淡。
大小浓淡:点的大小、浓淡也要有变化,表现草木的远近、层次和种类差异。近处、主要位置的点可以稍大、稍浓;远处、次要位置的点小、淡。
方向组合:点的方向和组合方式(如三五成丛)可以暗示不同树种或灌木丛的形态。董源《潇湘图》中的山头点簇是经典范例,其点法浑厚、湿润、茂密,极好地表现了江南草木葱茏的景象。
坡脚树木:除了点簇表现灌木草丛,在山脚、山坳等位置,可以用夹叶法(双勾画树叶)或点叶法画出几棵具体的树木,如松树、杂树等,增加层次和丰富性。
罩染统一(增润):
待墨稿和点簇干透后,用汁绿(花青加藤黄调成的绿色)或淡草绿,调得很薄很透明,对整个山体(或重点在草木覆盖的区域)进行罩染。
罩染的作用:
统一色调:使墨色的点簇融入一个整体的绿色基调中,显得更加葱郁。
增加滋润感:让山体看起来水分充足,草木茂盛。
柔和画面:使点簇与山体结合更自然。
注意:罩染要一遍薄施,不可过浓过厚,以免闷死底下的墨韵。可以视效果需要局部重复。
核心要点:用圆润柔和的线条和皴法打底,关键在于密集、湿润、有疏密浓淡变化的点簇法表现满山草木,最后以薄而透明的汁绿罩染统一色调、增强滋润葱郁感。夹叶树点缀坡脚增加细节。
总结区别:
屹(秃山):干、硬、露、冷。渴笔焦墨干皴擦,少苔点,赭石石青(绿)薄染,表现荒凉坚硬。
岵(草木山):润、柔、丰、绿。润墨柔和皴,密集点簇法(浓淡疏密),汁绿薄罩染,夹叶树点缀,表现葱郁生机。
理解了这些笔墨技法的核心差异和目的,就能在画面上清晰地表现出“屹”与“岵”截然不同的气质和面貌。观察古代大师(如董源之于草木山,范宽、李唐笔下部分秃兀山峰,以及近现代如吕云所对太行秃山的处理)和自然实景,是掌握这些画法的不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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