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为什么创立于四川大邑

李后强

东汉顺帝时期(公元126年—144年),张道陵在成都大邑鹤鸣山创立正一盟威之道(俗称五斗米道,亦称天师道),奉老子为教主,以《道德经》为主要经典,标志着道教教团组织的正式形成。鹤鸣山因此被誉为“道国仙都”“道教祖庭”,被公认为中国道教的发源地和世界道教的朝圣地。张道陵选择在鹤鸣山创道并非偶然,而是基于此地独特的自然地理环境、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悠久的宗教传统等多种因素的综合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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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理与环境因素

山川奇特适宜修炼。鹤鸣山属岷山山脉,系邛崃山脉东麓青城山区的南侧支峰,海拔1000余米。这里山势雄伟、林木繁茂,双涧环抱,形如展翅欲飞的立鹤,山形具全鹤之态,有头、颈、身、翼、足等特征。从堪舆学角度看,鹤鸣山是一处理想的风水宝地——它依傍主山,被左右群山环抱(左有妙高峰,右有留仙峰),山前有“案山”和“朝山”,三面环水,符合“山环水抱,冲阴和阳”的吉祥意象。这种环境为修炼和传播道教提供了良好的自然条件。

修仙传统与灵气汇聚。在张道陵创教之前,鹤鸣山一直是异人修炼之地,据传,先秦的广成子(马成子)和西汉的周义山都在此跨鹤飞升。历代许多著名道士如唐末五代的杜光庭、北宋的陈抟、明代张三丰等曾在此修炼。鹤鸣山与青城山相连,距成都约200里,位于蜀郡临邛县界(今大邑县境内),为古仙人栖息之所,被认为是灵气汇聚之地。

资源丰富利于济世。鹤鸣山周边自然资源丰富,张道陵在此不仅以符水、咒法为人治病,还授民取盐之法(后人称“陵井”),解决百姓实际困难,因此赢得广泛信任,弟子户数达数万。蜀地自古物产丰富,为道教组织的生存和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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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文化与信仰基础

巴蜀巫文化的影响。巴蜀地区保留了大量原始宗教信仰,巫文化(或称鬼道文化)在东汉张道陵创教之前已经形成巫教社团。从上古以来,巴蜀受到代表东方文化的楚文化的影响极深,楚文化中巫文化在民间根深蒂固。张道陵入蜀后,借助并整合这些民间信仰,创立了具有严密组织的道教教团。

黄老思想的盛行。汉代黄老思想在民间有深厚基础,官方也推动对老子的祭祀。鹤鸣山地区黄老思想盛行,为张道陵创立以老子为教祖的道教提供了思想土壤。他将道家哲学思想与民间信仰相结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宗教体系。

仙道传说的浸润。鹤鸣山因山形似鹤、山藏石鹤、山栖仙鹤而得名。仙鹤自古是道家的瑞祥之物,被视为脱化飞升、得道成仙的象征。传说曾有隐士老聃后人李傕隐居于此山,养鹤为伴,弈棋悟道,山下时闻鹤鸣。梁代李膺在《益州记》中记载:“鹤鸣山常有麒麟百鹤游翔”,这些传说为道教创立提供了丰富的文化意象。

三、社会与时代背景

社会动荡提供契机。东汉末年,政治腐败,社会动荡,瘟疫频发,百姓生活困苦,渴望精神寄托和救赎。张道陵以符水治病、祈福消灾等方式满足民众需求,吸引了大批信徒。他立条制,以善道治人,使有疾病者书记生身以来所犯之罪,与神明共盟,不施刑罚而达到教化目的。

蜀地民风利于教化。张道陵选择蜀地创道,是因为“闻蜀人多纯厚,易可教化,且多名山”。同时,他也听闻“巴蜀疹气危害人体,百姓为病疫灾厄所困”,想用符、丹为人治病。蜀地相对远离中原政治中心,受官方干预较少,为道教创立和发展提供了相对宽松的社会环境。

创教条件成熟。张道陵在鹤鸣山精思炼志数年,著作道书二十四篇。永和六年(141),他自称“太清玄元”,正式收徒设教,建立道教基层组织。奉其道者需纳五斗米,故时称“五斗米道”。东汉汉安元年(142),张道陵托言太上老君亲降,授以“三天正法”,命其为“天师”,从而确立了道教的神学体系和组织形式。

四、个人因素与历史意义

个人求道历程。张道陵(公元34年—156年)为沛国丰(今江苏丰县)人,被称为张天师、祖天师、正一真人,为西汉开国功臣张良的第八世孙。他自幼聪慧过人,七岁读通《道德经》,博通《五经》、天文地理、河洛谶纬之书。曾官拜江州令,后辞官隐居洛阳北邙山,精思学道。朝廷多次征召,他均辞而不就,表明其志在于追求长生之道而非仕途。

多方考察后的选择。张道陵曾云游名山大川,先后在江西云锦山(后改名龙虎山)等地修炼。最终选择鹤鸣山作为创道之地,是多方考察和比较后的决定。传说,他在龙虎山炼成“龙虎太丹”,山显龙虎之形,在60岁时移居四川鹤鸣山,因为认为蜀中“民风淳厚,易可教化”。

鹤鸣山的历史地位。鹤鸣山作为道教发源地,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历史上,许多文人墨客如唐求、杜光庭、文与可、陆游、杨升庵等曾游览此山,咏题抒怀。现存的三官庙、文昌宫、太清宫、解元亭、八卦亭、迎仙阁等古迹见证了道教在鹤鸣山的发展历程。中国道教协会于2006年和2008年在鹤鸣山举行道教界人士大聚会,前三任会长闵智亭、付元天、任法融均认同鹤鸣山是道教发源地。

现代价值与传承。大邑正规划对中华传统文化、中华根本之“道”进行系统梳理,将上下五千年之学统、道统加以形象化、立体化、标准化的展示。随着“道源圣城”等项目的规划建设,鹤鸣山正成为集道教朝圣、文化旅游、养生康疗等功能于一体的文化胜地。作为道教的发源地,鹤鸣山不仅是研究道教文化的重要基地,也是探寻中华文明根源的窗口,“道法自然、关爱生命、崇尚和谐”的思想对当代社会仍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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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李后强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教授)

配图:方志四川

图源:大邑县人民政府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