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所谓身家上千万的人,其实手里就一套房。为了供养这头不干活的白象,你不敢失业,不能生病,甚至没法停下来喘口气。很多人以为自己是白象的主人,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白象的奴隶。

在古代泰国,白象是珍稀动物,地位堪比我国大熊猫,因数量稀少,只供王室贵族豢养,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当时世俗观念里,家中白象越多,就代表越有钱、越有权。但现实里,白象绝非停在自家大院的劳斯莱斯。

据说暹罗国王若对某位王公贵族不满,又不便直接处置,会用一招帝王心术——赏赐一头白象。表面看是皇室恩宠,实则是给对方判了财物死刑。白象是圣物,不能用来拉货、当坐骑,只能精心供养;它还极为金贵,不仅要吃高级饲料,日常起居得配专人伺候,还要修建专属居所,耗费巨额钱财,根本不是宠物,而是活祖宗。

想不伺候、任其自生自灭,或是转赠他人?绝无可能。这是国王御赐的圣物,它若病了、死了,或是接受赠与的人,都会背上大不敬重罪。接受白象恩赐的王公贵族,只能倾家荡产供养,久而久之,巨大开销会掏空家底、逼其破产,国王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削弱对手。

这个典故对应经济学里的白象理论,泛指价格昂贵、无实用价值,却要付出极高维护成本的资产。在英语语境中,这类资产更是专属俚语,代表华而不实。别觉得白象只存在于古代泰国、专属王公贵族,到了现代社会,其含义范围更广,指代造价高昂、维护成本极高、使用效率极低且难以处置的资产。

来看三个典型案例。

第一,雅典奥运会。1896年首届现代奥运会在希腊雅典举办,108年后的2004年,雅典再度承办。希腊政府满怀民族自豪感,立志办一届无与伦比的盛会,可作为欧盟经济排名靠后的国家,它严重高估了自身承载能力。当年希腊GDP仅1900亿欧元,奥运会财政预算却达45亿欧元,主要用于场馆建设,最终实际花费90-150亿欧元,取中间值130亿,也占当年GDP的7%,对小国而言堪称天文数字。

因项目仓促上马,很多场馆到开幕前几周才完工,组织者也没考虑过赛后用途。比如法利罗宾海奥林匹克中心,赛后被铁丝网围住,任其生锈、杂草疯长;艾利尼科奥林匹克中心曾承办棒球、垒球赛事,可希腊人本就不热衷这类运动,毫无群众基础,赛后也沦为废墟,还曾被临时征用安置难民。

雅典奥运会后,大量场馆成了现代废墟,每年维护费用却一分不少,至少1亿欧元。反观我国鸟巢、水立方等奥运场馆,打破大赛后必亏损的魔咒,有着极强的商业吸金能力。鸟巢不仅是地标,更是华语乐坛高等级商演圣地,能在此开演唱会是歌手的终极成就,高额场地租金与门票收入,让它现金流充沛。

不少经济学家认为,2004年雅典奥运会带来的财政赤字,是2009年希腊债务危机的根源,也是2010年欧债危机的直接导火索,那场波及全球的金融海啸,皆因希腊牵回了一头自己养不起的白象。

第二,雷阿尔中央机场。2005年前后西班牙房地产火爆,部分获利地产商看到马德里机场即将饱和,突发奇想,在马德里南部200公里的雷阿尔新建一座机场,再修高铁对接马德里输送乘客。信心爆棚的地产商,给新机场定了最高规格:4000米跑道可起降空客A380,设计年吞吐量1000万人,总投资11亿欧元。

2008年机场建成,恰逢全球金融危机,客流量锐减,且连接机场与马德里的高铁未同步完工,没人愿意飞抵这里。运营首年客运量仅5.5万人次,三年后便关停,后期运营又亏损数亿欧元,妥妥的大白象。

更有意思的是,2015年有中国财团愿接盘,却只肯出1万欧元,因机场背后背负数亿欧元债务。最终这头白象在2016年以5600万欧元卖出,仅为建造成本的5%。

接盘方没把它当机场,改成了电影取景地与飞机停车场,英国知名汽车综艺《Top Gear》常来此飙车,就因它有全球最长且无航班起降的跑道;口罩期间,这里竟迎来短暂繁荣,各大航空公司纷纷将飞机停放在此,只因停车费低廉。

第三,地标建筑。但凡稍大的城市,过去都曾规划过地标,多是动辄几百米的摩天大楼。这些地标起初总能吸引关注,可慢慢就没了声响:有的立项造势后未能落地,不了了之;有的建到一半停工烂尾,仅用围挡遮挡;有的虽建成,却空置率极高、人气惨淡,周边繁华程度远不及沙盘描绘的模样,都是典型的白象,要么建不起,要么建完养不起。

不止摩天大楼,2008年后全国GDP竞赛期间,多地扎堆上马大项目,这些项目虽为经济发展贡献巨大,却也留下大量白象,比如空置高楼、无企业入驻的产业园、无旅客的景区。这两年的资产盘活,本质就是盘活这些白象,无论其是否稀缺金贵,都得投入运营赚钱、接受市场检验,否则白象主人会像暹罗王公贵族般濒临破产。

看似这些机场、高楼都与你无关,实则不然。我有个IT朋友,在深圳打拼20年攒下两套房:小的价值500万,无贷款已出租;大的价值1000万,自住且还有600万房贷,每月三四万房贷吃掉他大部分收入,手里没多少存款。如今孩子即将高考,自己又遭遇降薪,纠结要不要卖房、卖大还是卖小,这就是典型的白象灾难。

深圳人向来热衷搞钱、敢加杠杆,我这位朋友看似资产丰厚,实则债务成本高得吓人,三四万房贷加日常开销,每月刚性支出五六万,一旦收入不稳,比如降薪或租金减少,资产负债表就会快速恶化,陷入流动性危机,入不敷出后,两套房产都很难守住,大概率要被迫出售。

1000万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巨款,可对他而言,因高额刚性债务,这套千万房产就是一头大白象,以当下环境,他的经济实力早已养不起。

我这位朋友绝非个案,现在很多所谓身家上千万的人,实则只有一套房、没多少现金,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资产缩水。

当然,白象并非毫无价值,经济泡沫期里,它们总会被泛滥货币追捧,这也是“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的道理。但在经济非周期波动的多数时候,白象就是吞噬现金流的黑洞,对现金储备少、抗风险能力弱、背负刚性债务的人来说,更是巨大的流动性陷阱,连暹罗王公贵族都难逃其害,更何况普通人。

我这位朋友若不尽快下定决心去杠杆、舍弃白象,等入不敷出时,大概率要靠借贷续命,一旦陷入债务螺旋,几乎很难翻身,最终可能两套房产都保不住。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现代社会看似没有强塞白象的暹罗国王,可环顾四周,总能看到争先恐后领白象回家的人:背负巨额房贷的豪宅、重金购置的豪车、锁在保险柜的文玩、长久闲置的金表、尘封未用的爱马仕,这些用来彰显阶层、体现世俗成功的物品,就像当年暹罗国王的恩宠,曾让你光鲜无比、以为人生登顶。

可华丽外表下,高昂的持有成本就是你必须持续填补的昂贵饲料,为了供养这头不干活的白象,你不敢失业、不能生病,甚至无法喘息,它不仅会耗尽你的现金流,一旦经济寒冬来临、无力供养,它更会露出獠牙,吞噬你半生积累的财富。

很多人以为自己是白象的主人,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白象的奴隶。

真正的财富自由,从不是拥有多少白象,而是拥有多少奶牛。优质资产如奶牛,能源源不断创造现金流;劣质资产如白象,只会一味消耗却毫无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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