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志强,你是个好人,但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暴雨中,秦巧云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眼神里满是绝望。
我只是一个腿脚不便的供销社会计,但我看着她脸上的淤青和孩子们惊恐的眼神,还是把伞递了过去。
她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哭着问:“我家还有那双胞胎两个儿子,你……你敢一起要吗?”
一九九二年的夏天,来得格外凶猛。
七月流火,镇上的柏油路被晒得软趴趴的,能粘掉鞋底。
可到了傍晚,天就像被谁捅了个窟窿,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转眼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我叫张志强,二十八岁,在镇上的供销社当会计。因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落下了一条腿的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得拄着根拐杖。
供销社的工作清闲,但到了盘账的日子,也得忙活到天擦黑。
我仔细锁好供销社厚重的木门,正准备撑开那把用了好几年的黑布伞回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屋檐下缩着一团黑影。
走近一看,是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两个孩子。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她怀里的两个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长得一模一样,是双胞胎。
他们穿着单薄的衣服,紧紧地依偎在母亲怀里,小脸冻得发白,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借着供销社门口那盏昏黄的防盗灯,我认出了她。
她是镇东头李木匠家的儿媳妇,叫秦巧云。前几天镇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她被李家给“休”了,赶出了家门。
我站住了脚,心里有些犹豫。镇上的人都说她不检点,克夫,是个扫把星。
我妈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娶个媳妇,传宗接代,可我这腿脚,好人家的姑娘谁看得上?要是跟这种名声不好的女人扯上关系,怕是更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可我看着那两个冻得直哆嗦的孩子,他们一声不吭,只是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那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懂事和恐惧。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街上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行人“叮铃铃”地冲过去,溅起一排水花,但没有一个人为他们停下来,甚至都绕得远远的,仿佛他们是什么瘟神。
我叹了口气,瘸着腿走过去。
秦巧云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她的眼神像一只受了伤的野猫,充满了防备。
当她看清是我时,眼神里又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黯淡下去,低下头,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我注意到,她憔悴的脸上,有一块淡淡的淤青,手腕上还有一圈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绳子捆过。
“回家吧,雨太大了,孩子会生病的。”我把手里的黑布伞递到她面前。
她愣住了,抬头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她没有接伞,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你……我们……我们没地方去。”
“先去我家避避雨吧。”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这句话,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秦巧云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但她还是摇头:“不了,会给你添麻烦的。”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仿佛跟我回家比待在暴雨里更让她害怕。
“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怎么行?”我把伞硬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走吧,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我拄着拐杖,瘸着腿,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雨幕里。
雨水很快就打湿了我的后背,冰凉刺骨。我没有回头,但我能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哭声。
那哭声,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住在镇子最西头的老房子里,是父母留下的。院子不大,三间瓦房,虽然旧了点,但被我收拾得还算干净。
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把他们母子三人让了进来。屋里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老木头和烟火的气息。
秦巧云局促地站在门口,怀里的孩子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脚下的雨水在黄土地面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快,快进来,别站着。”我赶紧招呼他们。
我瘸着腿,先去东屋翻箱倒柜,找出了两件我小时候穿过的旧衣服。虽然不合身,但总比湿衣服强。我把衣服递给秦巧云,指了指房间:“带孩子去换上吧,别着凉了。”
她接过衣服,手指冰凉,轻声说了句“谢谢”。
我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生火烧水。灶膛里的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映红了我的脸,也给这间冷清的屋子带来了一丝暖意。
水很快烧开了,我抓了一大把挂面下到锅里,又卧了两个荷包蛋,最后撒上一把葱花,淋上几滴香油。浓浓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等我端着三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走进堂屋时,秦巧云已经给两个孩子换好了衣服。
他们坐在小板凳上,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碗,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我看得出来,他们饿坏了。
“快,趁热吃。”我把两碗面放到孩子们面前,另一碗递给秦巧云。
她没有接,只是看着两个孩子。
大一点的那个男孩,叫李铁蛋,他拿起筷子,先夹起碗里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放到弟弟的碗里。
弟弟叫李铜蛋,他怯生生地看了哥哥一眼,又看了看妈妈,没敢动筷子。
“吃吧,锅里还有。”我对他们说。
听到我这么说,两个孩子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们吃得又快又急,汤汁溅得到处都是,但谁也顾不上了。
秦巧云看着两个儿子,眼圈又红了。她拿起自己的那碗面,也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
一碗面下肚,三人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我收拾了碗筷,又给他们烧了热水烫脚。
堂屋的墙上,挂着我母亲生前的黑白照片。秦巧云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看了很久,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等孩子们在东屋的床上睡着后,秦巧云走到我面前,我正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灶膛里的火发呆。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拄着拐杖站起来去扶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不肯起,只是仰着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希望。她抓住我的裤腿,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她说:“张大哥,不,志强……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我也不求你别的,就求你收留我们娘仨。我给你当牛做马,洗衣做饭,什么活都干。我……我给你当媳妇,给你生孩子……我……我还有那双胞胎两个儿子,你……你敢一起要吗?”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映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也映着我那颗因为她这句话而狂跳不止的心。
我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遗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是酸楚还是温暖的暖流。我一个三十岁不到的瘸子,从没想过能娶上媳妇,更别说白捡两个儿子了。
可我看着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心里又无比心疼。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我用力把她拉起来。
她站起身,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我,眼神里除了哀求,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志强,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被李家赶出来……他们说我……说我……”她欲言又止,后面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看着她,心里明白,这个女人身上,一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东屋里静悄悄的,我蹑手蹑脚地起来,做了早饭。
秦巧云也起得很早,她没让我动手,自己默默地把院子扫了,把水缸挑满了,还把我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洗了。
那两个孩子,铁蛋和铜蛋,也懂事得不像话,拿着比他们还高的大扫帚,小心翼翼地帮妈妈扫着院子里的落叶,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看着这突然多出来的三个人,这间冷清了多年的老屋,仿佛一下子有了生气。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踏实,又不安。
我决定留下他们母子。
这个决定,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一块巨石。等我去供销社上班的时候,整个镇子都炸开了锅。
我一瘸一拐地走在镇上的主街上,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那些平时见面会点头打招呼的街坊邻居,现在都远远地躲着我,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你们听说了吗?西头那个张瘸子,把李家那个被休了的扫把星给领回家了!”
“真的假的?他胆子也太大了!那女人可是克夫的!”
“何止啊,还听说她手脚不干净,偷了李家的钱呢!”
“我还听说啊,她跟镇上那个王屠夫不清不楚的……”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在我耳边飞。
我拄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到了供销社,主任刘叔就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刘叔是我爸的老战友,一直很照顾我。
他给我倒了杯热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志强啊,刘叔知道你心善,可这事……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腿脚本来就不方便,好不容易有份稳定的工作,安安生生的,何必为了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趟这浑水呢?”
“刘叔,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活不下去。”我低声说。
“活不下去的人多了!”刘叔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那秦巧云为什么被赶出来,你打听清楚了吗?镇上的人都说,她克死了李强!李强才走没多久,她就跟着你,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说你趁人之危?”
刘叔的话,句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我沉默了。
下午,我找了个借口,去了趟镇民政所,想打听一下秦巧云的情况。民政干事老吴是我同学,他看到我,表情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志强,不是我不帮你。李家在镇上有点势力,李家老太太的娘家侄子是镇长的秘书。秦巧云这事……复杂得很。”老吴压低声音说。
我从民政所出来,心里更沉了。回去的路上,我去菜市场买菜,卖菜的王大娘看我脸色不好,多送了我一把青菜,拉着我小声说:“志强啊,你是个好人。但那个女人……你还是小心点吧。李家不是好惹的。”
那一刻,我真的动摇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残疾人,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完成我妈的遗愿。
我真的要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搭上自己的一切吗?
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推开院门,我看到的一幕,却让我瞬间坚定了决心。
夕阳下,秦巧云正在院子里缝补我的一件旧衬衫,针脚细密。
铁蛋和铜蛋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一人手里拿着一本我小时候看的小人书,正看得入神。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那画面,安静又美好,就像一幅画。
看到我回来,两个孩子立刻放下书,怯生生地叫了声:“张叔叔。”
秦巧云也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看着我:“你……你回来了。”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动摇和犹豫,都烟消云散了。我对着她笑了笑,说:“嗯,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镇上的流言,刘叔的劝告,王大娘的提醒,还有秦巧云那欲言又止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我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我隐约听到镇东头李家老宅的方向,传来一阵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吼。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争吵,一定和秦巧云有关。
不祥的预感,在第三天傍晚变成了现实。
我刚下班回家,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东西,我家的院门就被人“哐”的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我心里一惊,拄着拐杖走出去一看,院子里呼啦啦地冲进来五六个人,个个气势汹汹,面带不善。
领头的,正是李家的老太太,和一个长得跟李强有几分相像的年轻男人。我认得他,是李强的亲弟弟,李刚。
秦巧云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下意识地把刚从屋里跑出来的铁蛋和铜蛋护在身后。
“秦巧云!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克死了我儿子,还有脸勾引别的男人!”李家老太太一上来就指着秦巧云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两个孩子吓得死死地抓住妈妈的衣角,铁蛋虽然身体在发抖,但还是挺起小小的胸膛,把弟弟和妈妈护得更紧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挡在他们母子三人面前,沉声问道。
“干什么?我们来领我们李家的种!”李刚歪着头,一脸痞气地看着我,“张瘸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们家休了媳妇,可这孩子,是我们李家的血脉,必须跟我们回去!”
说着,他就伸手要去抓躲在秦巧云身后的孩子。
我急了,也顾不上腿脚不便,用拐杖使劲一横,挡住了他的手。“孩子是她生的,她有权决定孩子跟谁!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
“犯法?老子就是法!”李刚一把推开我的拐杖,恶狠狠地说,“你再敢拦着,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打!”
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他们都在墙头探头探脑地看着,但没有一个人敢进来帮忙。
就在李刚要再次动手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秦巧云突然爆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强硬的一面。
“够了!”她大喊一声,把两个孩子推到我身后,自己却往前站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李家老太太和李刚,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仇恨的火焰。
“孩子你们谁也别想带走!”她声音颤抖,但异常坚定,“我当年是怎么被你们骗进李家的,你们忘了?!李强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最清楚!”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让原本嚣张跋扈的李家人瞬间变了脸色。
李家老太太指着秦巧云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而那个李刚,眼神开始闪躲,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心虚和慌乱。
铁蛋在我身后,用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裤腿,小声说:“张叔叔,我怕……”我低头一看,铜蛋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把两个孩子紧紧护在身后,心里对秦巧云的话充满了震惊和疑惑。李强的死,难道另有隐情?
李家人沉默了。他们不再纠缠孩子的事,李刚恶狠狠地瞪了秦巧云一眼,威胁道:“秦巧云,你最好给老子把嘴闭严实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自己掂量清楚!否则……后果你他妈知道!”
撂下这句狠话,李家人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们一走,秦巧云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去,嘴里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完了……我不该说的……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看着她绝望的样子,我心里明白,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那一晚,整个家里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秦巧云像个丢了魂的木偶,机械地给孩子们洗漱,哄他们睡觉。我好几次想开口问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她需要时间。
直到深夜,两个孩子都睡熟了,我坐在堂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方桌旁,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默默地抽着烟。
秦巧云端了一杯热水,轻轻地放在我面前。
“志强,”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谢谢你今天护着我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掐灭了烟头,看着她,“现在,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李强的死,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悲伤和痛苦。
她开始缓缓地讲述,讲述那个被她埋在心底、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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