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北京晚报
近日,本报报道“北京风雪中,4小时15人被困野山求援,一对夫妻豹子岭坠崖摔伤……”一文,还原了一场跨越三天两晚的风雪大营救。
这场救援中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差点摔下万丈悬崖、意识恍惚出现幻觉、手脚被冻伤……北京晚报记者事后采访了参与救援的消防员,了解到一个让人敬佩又心疼的画面——归队时,几名消防员体力严重透支,双腿失去力量,只能靠其他队员搀扶甚至背着上楼。
一失足就是粉身碎骨
豹子岭——因其穿越路线是绵延不绝、壁立千仞的山脊,被户外徒步圈称为“京西小鳌太”,而发生在17日至19日的这起风雪救援,成为门头沟消防山岳救援史上持续时间最久、难度最大、环境最恶劣的一次营救,对于全程参与的龙泉消防救援站的队员而言,这也成为他们职业生涯中最惊险、最艰难的一次救援。
“心里瞬间一惊,身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17日深夜,在寻找被困人员途中,龙泉消防救援站政治指导员马海晗和队员在山脊上“爬行”,突然,他脚下一滑,差点滚落深不见底的悬崖。
马海晗今年36岁,当消防员已有18年,参与的艰巨任务成百上千,但在豹子岭的“生死一瞬”还是让他后怕,“黑夜、大雪、悬崖,根本不知道脚下是什么情况,一失足,就是粉身碎骨。”
马海晗带领前突队员艰难搜救。
当时,有的队员脚上的“冰爪”断裂报废,步步惊心,只能靠双手死死抓住崖壁的凸起。“手套被雪水浸湿,可以‘粘’在石头上,反而增加了摩擦力。”马海晗说。
“我们带了压缩饼干、方便面、面包和矿泉水等补给,除了优先给被困者的,三天两夜我们全部消耗完。”马海晗说,“矿泉水瓶一开始充满冰碴、后来冻成冰疙瘩,最后我们渴得受不了,就抓一把雪含在嘴里,一股土味。”
“史上最难”——门头沟消防40多名队员“雪”战豹子岭。
累到极限出现幻觉
风雪交加不断挑战消防员的耐寒极限,除了险和难,冷,是消防员们对这场救援的另一深刻印象。
“冻麻了!手套和鞋子湿透,我们的双手双脚全程都是麻木状态。”27岁的消防员郝汉青当消防员5年,17日晚前往豹子岭前,他刚刚完成一起长达4小时的救援,因为他对豹子岭的山况比较熟悉,原本可以归队的他主动请缨,“无缝衔接”到第二起救援。
郝汉青(中间)利用绳索翻越断崖。
虽然年轻力壮,郝汉青仍被冻得头晕脑涨,“我还一直背着一个卷式担架,虽然只有十几斤重,但很占地方,在山脊,我几乎是匍匐行进。”
转移伤员下撤过程中,不少队员实在坚持不住,在休息间隙想打个盹儿,马海晗看到后大声喊醒他们,“尽量一直保持活动,保持清醒,不然人很容易失温。”然而,长时间、高强度地耗费体力与精力,有的队员出现幻觉。
郝汉青帮助伤者下撤。
“下面是集市吗?好多人赶集,看着真热闹。”郝汉青回忆说,18日深夜,他在深山里屡次看到集市,每次都惊讶,“这么快就到山下了吗?”实际上,他看到的不过是其他队员头灯的光亮,根本没集市。
还有队员看到了不存在的山路、房子,而马海晗的幻觉出现在19日清晨,当他看到接应自己的队员时,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当时我特别纳闷,他们一个个怎么都是卡通形象的脑袋?有的还像甲壳虫。”
双腿失控手脚冻伤
19日上午,在落坡岭水库边,当马海晗和队员坐上归队的车后,困意瞬间袭来,一个个倒头就睡。“我上车后吃着队友送来的饺子,刚吃两个就‘不省人事’了,再一睁眼,我们已回到消防站了。”郝汉青说。
队友背起马海晗上二楼宿舍。
车门一打开,队里留守的队友就簇拥上去迎接。可是,当马海晗准备起身迈腿时,失去了对双腿的控制,“仿佛精神和身体分离了,使不上一点儿劲。”郝汉青也是类似情况,他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脚。几名队友见状,赶紧背起马海晗、搀着郝汉青,将两人护送上了二楼宿舍。
“我们好多队员的脸、手和脚都被冻伤了,发红发痒。”马海晗说,事后,门头沟消防很快安排了医生巡诊,好在大家冻伤都不严重,“郝汉青有个大拇指被冻得发青发紫,医生说等过几天起了水泡,再消下去就好了。”
马海晗(左一)说:“把人救下来,我们的辛苦就算没白费。”
“现在我们身体都恢复正常了,回头想想,光转运伤员下撤,我们就翻越了19个断崖,每次翻越,都拼尽了全力。”作为当晚在山脊毅然前突的领队、协调现场与后方的指挥员、守护队友安全的大哥,马海晗无疑是身心最累的人,“把群众救下来,没让他们受一点二次伤害,我们的辛苦就算没白费。”
记者 张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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