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把这些衣服,给我家里人寄回去?”
2004年10月,北京的一处看守所里,死刑犯马秀琴在临刑前对管教干部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
没有痛哭流涕的悔过书,也没有给同伙通风报信的暗语,这个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京城第一女毒枭”,临死前手里攥着的,仅仅是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给弟弟攒下的一点点看病钱。
谁能信呢?就在短短一年前,从她手里流过的毒资高达300多万,经手的海洛因能装满整整一个旅行袋。
一个连县城都很少去的农村姑娘,是怎么在一年时间里,把自己活成了震惊公安部的A级大案主角?那个把她推向刑场的男人,最后又是个什么下场?
01
这事儿得从2002年的甘肃临夏说起。
那时候的东乡县,穷是真穷,苦也是真苦。马秀琴家里就是这穷窝子里最典型的一户。老爹老妈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的收成也就刚刚够填饱肚子。
要光是穷也就罢了,偏偏家里还有个“碎钱机”——马秀琴的弟弟得了严重的风湿病,瘫在炕上动弹不得。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家里有个常年卧床的病人,那就等于天塌了一半。
马秀琴长得俊,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可这漂亮在贫穷面前,有时候就是一种原罪。
为了给弟弟凑医药费,马秀琴没少往城里的歌舞厅跑。她那时候的想法简单得让人心疼:万一能碰上个有钱的老板,哪怕是去给人端盘子洗碗,只要能挣钱救弟弟,啥苦她都能吃。
也就是在那个灯红酒绿、迪斯科音乐震得人心慌的舞厅里,她遇上了那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男人——尔萨。
尔萨这人,看着那是真气派。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那块金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他对马秀琴那是相当“大方”,出手就是几百块的小费,说话又好听,没有半点瞧不起农村人的架子。
对于那个时候正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马秀琴来说,尔萨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根救命稻草。
尔萨跟她说,甘肃这地方太穷,水浅养不了大鱼,跟着他去北京吧。北京那是首都,遍地是黄金,随便做点什么生意,弟弟那点医药费根本就不叫事儿。
马秀琴信了。她满脑子都是弟弟站起来走路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尔萨眼底那一抹算计的精光。
2002年下半年,马秀琴收拾了几件破衣裳,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跟着尔萨坐上了北上的列车。她以为自己是去北京享福当老板娘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踏上了一条通往鬼门关的不归路。
02
到了北京,马秀琴住进了宣武区南横西街的一处出租房。
刚开始那几天,日子过得确实像蜜里调油。尔萨带她逛商场,吃烤鸭,看天安门。马秀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给老家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喜气。
可这好日子,还没过完一个月就到头了。
有一天,尔萨突然跟她说,生意上忙不过来,让她去帮着取个“货”。马秀琴也没多想,戴上帽子就去了。
等她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拎回家,好奇心驱使她打开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的魂儿给吓飞了。
包裹里整整齐齐码着的,哪里是什么生意货款,分明是一块块用胶带缠得死死的白色“砖头”。她在临夏长大的,虽然没干过这行,但也听村里老人说过,这就是要人命的海洛因,也就是俗话说的“白粉”。
马秀琴吓得手直哆嗦,等尔萨一回来,她哭着喊着要回家,这伤天害理的事儿她不干。
这时候,尔萨终于撕下了那张温情脉脉的面具。
他一把揪住马秀琴的头发,恶狠狠地告诉她,现在想走?晚了!这路费、这几天的吃喝玩乐,哪一样不要钱?再说她现在已经沾了手,警察抓住了就是个死,只有跟着他干,赚够了钱给弟弟治好病,到时候想去哪去哪。
这一番话,又是恐吓又是利诱,直接击穿了马秀琴的心理防线。
一边是坐牢杀头的恐惧,一边是弟弟治病的巨额费用,再加上她对尔萨那点可怜又愚蠢的依赖,马秀琴妥协了。
从那天起,那个淳朴的农村姑娘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北京地下毒网里穿梭的“女毒枭”。
但你绝对想不到,这个所谓的“毒枭”,混得有多惨。
03
2003年的北京,正是非典刚过那会儿,社会管理那是相当严格。
马秀琴每天都要提心吊胆地出门。她的工作很简单,也很要命:接货、送货、去银行存钱转账。
为了避人耳目,她在银行开户用的是假名字,叫“李什二布”。
那段时间,马秀琴简直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运毒机器。据后来警方的统计,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经她手倒腾的海洛因竟然高达13000多克,也就是13公斤!
咱们得有个概念,按照中国的刑法,贩卖海洛因50克以上就能判死刑。这13公斤,够枪毙她几百回了。
生意做得这么大,马秀琴是不是发财了?
说出来都让人觉得是个笑话。
尔萨这个心黑得像煤球一样的男人,给马秀琴定的规矩是:每汇款1万块钱,给她提成100块。
1%的提成!
这就好比是你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抢银行,结果抢回来一千万,老大只分给你一盒盒饭钱。
可马秀琴竟然就这么认了。
2003年6月,仅仅这一个月的时间,马秀琴去银行给上线汇款的金额就超过了300万人民币。
她在银行柜台前,把一摞摞散发着霉味和汗臭味的钞票递进去,那些钱里经常夹杂着吸毒人员付的假币和小额零钱。银行柜员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觉得这个穿戴土气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现金。
马秀琴顾不上别人的眼光,她只知道,每存进去一万块,弟弟的救命钱就多了100块。
她省吃俭用,把那点微薄的“提成”全都攒了下来,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
更离谱的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马秀琴觉得一个人忙不过来,竟然把她在老家的好闺蜜张尕娘也给骗来了北京。
这俩苦命的姐妹花,就这么在尔萨编织的谎言里,一步步走向深渊。张尕娘也是个傻的,看着马秀琴每天拿回来那么多钱,以为真的发了财,稀里糊涂地也就跟着下了水。
她们住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守着成堆的毒品和成捆的钞票,吃的却是最便宜的泡面和馒头。
这就是所谓的“京城第一女毒枭”的真实生活,说白了,她就是尔萨养的一条会干活的狗,甚至连狗都不如。
04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北京警方通过长期的摸排走访,早就盯上了这伙人。一个由甘肃东乡籍人员组成的特大贩毒团伙,早就进了警方的视线。
2003年6月,收网行动开始了。
那天晚上,当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马秀琴并没有像电影里的亡命徒那样拿着枪反抗,也没有歇斯底里地逃窜。
她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警察在屋里搜出了大量的海洛因,还有一个用来记账的小本子。可是翻遍了整个房间,除了一些零碎的生活费,竟然没找到多少现金。
那些巨额的毒资,早就被她一笔笔汇给了尔萨和上线的账户。
当马秀琴被戴上手铐带出出租屋的时候,周围的邻居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竟然是个大毒贩。
审讯室里,让所有办案民警都感到无语甚至愤怒的一幕发生了。
按理说,到了这份上,正常人为了保命,那肯定是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把上线供出来争取个死缓或者无期。
可马秀琴呢?她轴得让人想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无论警察怎么问,哪怕是把政策讲透了,把利害关系摆明了,她就是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没有别人,钱都是我赚的。”
关于尔萨,她只字不提。
她是真的傻吗?
也许在她的世界里,这就是所谓的“义气”,这就是她对那个男人的“爱”。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扛下了所有罪,尔萨就能在外面好好活着,或许还能记得她的好,帮衬一下她那个可怜的家,照顾一下她那个瘫痪的弟弟。
这种被洗脑后的自我感动,真是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她用自己的命,给那个把她当工具人的毒贩打掩护。她也不想想,那个尔萨要是真有情有义,能让她一个女人冲在前面挡枪子儿吗?
05
2004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马秀琴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马秀琴的腿软得像面条一样,直接瘫倒在了被告席上。
那一刻,她终于知道怕了。死亡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想起了家里年迈的父母,想起了还躺在床上的弟弟,想起了自己这荒唐又短暂的一生。
她这辈子,就像个笑话。被所谓的“爱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最后还要帮人家送命。
在等待死刑执行的日子里,马秀琴整个人都垮了。她不再是那个为了100块提成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女强人”,她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农村妇女。
她每天都在盼着,盼着尔萨能来看看她,哪怕是给她写封信也行。
可是直到最后,那个男人也没有出现。
临刑前,法官问她还有什么遗言。
马秀琴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包袱。那是她被捕时从出租屋里带出来的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寄回家的零碎物品,以及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那两万多块钱。
她流着泪,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能不能把这些东西,给我家里人寄回去?告诉他们,我对不起他们,下辈子再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诅咒,没有怨恨,只有对亲人无尽的愧疚。
直到死,她都没有供出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这个被媒体称为“京城第一女毒枭”的女人,结束了她32岁的生命。
那个叫尔萨的男人呢?拿着马秀琴用命换来的几百万,早就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快活逍遥呢。虽然天网恢恢,他早晚也跑不掉,但在马秀琴死的那一刻,他是自由的,是有钱的。
而马秀琴,只留下了一包不值钱的旧衣服,和一个让人唏嘘不已的荒唐故事。
老马两口子收到警察寄来的包裹时,哭得差点昏死过去。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乖巧孝顺的女儿,怎么就成了大毒枭?那个说带女儿去北京享福的“好女婿”,怎么就成了害死女儿的阎王爷?
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么魔幻。
你说这人啊,得多缺爱,得多缺钱,才能傻到这个地步?
所谓的江湖义气,在毒品面前,就是个屁;所谓的亡命爱情,在利益面前,连张卫生纸都不如。
马秀琴用一条命换来的教训,够不够醒脑?
别信什么天上掉馅饼,也别信什么带你发财的“好大哥”。特别是那些让你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坠,哪怕他是你的枕边人,你也得离得远远的!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不是爱人,你就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袋,用完了,也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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