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想过,坚持多年的自媒体写作是一种怎么样的劳动,直到最近看到一本书,把这称作“愿景劳动”。
我一直挺好奇,很多人热衷于在小红书上“种草”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方式。直到今天看到北大国发院发布的《2026生活经济报告》说,生活已经“个体化”,人们的生活需求是隐性化的。
无论是愿景式劳动,还是个体化生活,都是“数字化普惠”时代的移动互联网带来,更是社交媒体促成的。
在《热爱的代价:社交媒体、理想职业与愿景劳动》这本书中,愿景劳动的定义是这样的——劳动是自主的、自愿的、灵活的、愉悦的,甚至是浪漫的,却是无偿的,这种劳动之所以能持久,是因为有愿景支撑。
这个愿景,可能是获得很多的流量,可能是被很多人点赞收藏,可能是成为网红名利双收。
实现这个愿景的前提,是移动互联网让海量网民的“个体化生活”汇聚在一起。
比如我在小红书上开设了一个叫“书海听涛”的读书账号,“种草”我认为的好书。账号里的内容基本上等于自说自话,因为读书是很个性化的事情,我认为的好书,绝大多数人并没有兴趣。
然而,由于平台上有海量的用户,那些绝大多数人之外的少数人只要被匹配到,其实就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从个人需求角度讲,我们每个人都是大多数人之外的“小众”,处于个体化生活之中。
人们那些小小的具体的需求,在过去无法被“社会化大生产”所看到或顾及。由于社会化大生产主要用来满足“基本需求”,相当多人的小小的具体需求——那些看上去因为独特而显得不现实的需求,被淘汰或压制了。
我记得,小时候只能在中午12点半听收音机上的评书。当时电台提供什么,所有听众一起听什么。现在,我可以24小时在平台上听到各种奇怪的书,因为很多“非专业人士”在平台上读书、讲书。
这就解释了当下社交媒体为何“不像媒体”却又更加“繁荣”:无数人为了各自的“愿景”在社交平台上无偿但愉快地劳动,无数人出于个体化生活需要去平台上搜索。二者的匹配,让前者的愿景具有可能性,让后者的个体式需求得以满足。
社交媒体上的这种供需繁荣是“技术普惠”带来的——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兴趣生产内容,每个人按照自己的需求搜寻内容。生产与需求都得到了较充分的释放,于是产生了海量的内容,迎合了海量的隐性需求。
这很可能是生产与需求关系的重构。
以往,生产是“规模化大生产”,要么满足需求中的最大公约数,这最终导致大量的同质化、内卷式生产;要么满足少数人构建社会身份的需要,催生了浮夸的奢侈品的生产。消费者要么为基本的生活埋单,要么为品牌的溢价埋单。在这两类需求之外,还有更多个体化需求,要么不被市场认可,要么因为技术所限被忽略了。
如今,在小红书为代表的这类社交媒体平台上,个体生活的需求显性化了,那些小小的原本被压抑、被忽略的隐性需求,经过算法的匹配汇聚在一起。这会促使敏捷的生产者,去迅速生产满足个体需要的内容或商品。生产者与需求者成为共创者。可以预见,未来从需求出发的“敏捷化共创”会成为一种新的生产逻辑。比如,有人给我留言问我对某一本书的看法,可能会促使我优先去读、带着问题去读这本书。
技术变革,让“愿景式劳动”与“个体化生活”匹配在一起,相辅相成,促成了北大那份报告中的“生活经济”。
所谓的“生活经济”,是在尊重个体,通过理解个体生活来激活微观需求。它可能在重构经济模式,也可能在重塑社会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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