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伟大的母亲”,我们总想起怀里抱着孩子、灯下缝补的身影,可江苏却有位叫王淑贞的老太太,把“母亲”这个身份活成了另一种模样。
她52岁就没了丈夫,却以一己之力将13个半大孩子抚养长大,硬是把每个娃都送进了博士课堂,连美国前总统克林顿都特意来给她过百岁寿辰。接下来,咱们就一起看看这位传奇母亲的一生吧。
1897年的江苏如皋,还有不少姑娘早早裹了小脚,在家学女红、学持家,等着到了年纪嫁人生子。可王淑贞不一样,她生在当地一个书香世家,爷爷、爸爸都是读过书的人,家里虽不算是大富大贵,却格外开明,别的人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王家却觉得“姑娘读书才明理”,把王淑贞送进了当地的女子中学。
那时候的女子中学稀罕得很,全校也就几十个学生,王淑贞每天背着布书包去上课,跟着先生念《论语》、学算术。她手巧,字写得端端正正,先生总夸她“心思细、能坐住”;放学回家,她还会帮着母亲记账,偶尔给弟弟妹妹讲课堂上学的故事。
王淑贞自己倒没想着能多“有出息”,只觉得读书是件开心事,能知道外面的世界,能看懂书上的故事,比在家绣一辈子花有意思多了。这种“爱读书”的念头,后来成了她教育孩子的根基:她自己尝过读书的甜,就怎么都不肯让孩子们断了这份甜。
19岁那年,王淑贞嫁了人,丈夫叫李浩民,是如皋当地一个商贾世家的儿子。李家做粮行和洋货生意,家底殷实,李浩民人也踏实,不像是别的富家子弟那样游手好闲,反而每天跟着父亲学做生意,对王淑贞更是体贴。
婚礼办得不算铺张,但街坊四邻都来道贺,都说“这俩孩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婚后的日子过得也顺顺当当,王淑贞在家打理家事,李浩民在外奔波生意。
没几年,孩子们就一个接一个地来,从老大到最小的李昌钰,一共13个孩子。那时候家里雇了佣人,王淑贞不用干粗活,可她从不让佣人替自己教孩子,每天晚上,她都会把孩子们叫到跟前,握着小的手教写字,听大的背课文,哪怕再忙,也会抽出时间。
李浩民看她辛苦,劝她“有佣人呢,你别累着”,王淑贞却摇头:“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教他们读书做人,哪能指望别人?”
1948年,时局越来越乱,如皋城里人心惶惶。李浩民看着生意不好做,又怕孩子们受牵连,就跟王淑贞商量:“去台湾吧,那边亲戚多,日子能安稳点。”王淑贞舍不得老家,可看着身边一群孩子,还是点了头,只要孩子们安全,去哪都成。
一家人收拾了行李,坐轮船到了台湾,租了个带院子的房子,李浩民继续做些小生意,王淑贞还是在家带孩子。本以为日子能慢慢安稳下来,可1949年除夕前的一天,灾难突然来了。
那天早上,李浩民说要去大陆办点货,答应了“除夕肯定回来吃年夜饭”。王淑贞特意杀了鸡,包了孩子们爱吃的饺子,从早上等到天黑,也没见李浩民的影子。
第2天一早,报纸上的头条让她眼前一黑,“太平轮沉没,千余人罹难”,后面附的乘客名单里,“李浩民”,3个字清清楚楚。王淑贞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直到大女儿哭着喊“妈”,她才猛地醒过来:不行,我不能倒,13个孩子还等着我养活呢!
接下来的日子,比她想的还难。李浩民走了,生意没人管,之前欠的债都找上门来。有人拿着借条拍桌子,有人堵在门口要账,王淑贞没跟人吵,也没跟人闹,把家里的房产、田地,还有自己陪嫁的首饰、祖传的字画,一样样拿去变卖。
等到债还清了,家里也彻底空了,只剩下几个破箱子,还有13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她带着孩子们搬到了台湾桃园郊外的一间破房子里,屋顶漏雨,墙壁透风,晚上睡觉,几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盖着打补丁的被子。
王淑贞看着孩子们冻得缩成一团,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可她没有就此沉寂下去,第2天一早就揣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块钱,去镇上找活干。从前的她,是连洗碗都不用沾手的富太太,如今却要去大户人家做帮佣。
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让孩子们放弃学业。在王淑贞心里,“读书”是孩子们唯一的出路。有次,大儿子李昌铨放学回来,跟她说“妈,我不读书了,我去学修车,能挣钱给你花”,王淑贞听了,第一次发了火:“你才多大?不读书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就算妈去要饭,也得让你把书读下去!”
后来,她就去镇上的裁缝铺找了份缝衣服的活,每天晚上缝到半夜,就为了多挣几毛钱给孩子交学费。
最小的儿子李昌钰,后来成了大名鼎鼎的“华人神探”,可当年他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偷偷报考了不用交学费的警官学校。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兴冲冲地跑回家跟王淑贞说“妈,我能挣钱了”,没想到王淑贞却红了眼:“孩子,妈知道你心疼我,可警官学校的文凭不够,你得往上读,能读到硕士、博士最好。钱的事你别管,妈来想办法。”
李昌钰后来回忆说,那时候他不懂母亲的心思,直到去美国留学,每天打好几份工、啃面包看书的时候,才明白母亲的苦心,她不是要孩子们拿多高的文凭,是怕他们像自己一样,因为没文化只能做最苦的活。
为了供孩子们读书,王淑贞几乎把自己逼到了极限。她白天去给人做家教,教钢琴、教英语,晚上去餐馆洗碗,有时候还要帮人缝补衣服,一天只睡3、4个小时。
她对孩子们的学习要求很严,却从不说“你要考第一”,只说“做人要专心,做事要尽心”。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煤油灯旁,看着孩子们写作业,谁要是偷懒,她就拿过课本,跟孩子一起读;谁要是遇到难题,她就陪着孩子一起想办法。
那时候家里没有桌子,孩子们就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没有笔,就用铅笔头在纸上写;没有书,就跟同学借了抄。可就算这样,13个孩子没有一个抱怨,没有一个辍学,他们都知道,母亲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们,自己不能让母亲失望。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孩子们也一个个成了才。
大儿子李昌铨,第一个考上了大学,后来成了经济学博士,在上海商学院当教授;二女儿李昌兰,考上了美国的一所大学,成了教育学博士,还在美国的中学当校长;最小的李昌钰,先是在警官学校毕业,后来又去美国留学,拿到了生物化学博士学位,破了超过6000起刑事案件,成了全球闻名的刑侦专家。
13个孩子,个个都是博士,其中3个还被评为“美国十大杰出青年”,这个连美国本土人都很难拿到的荣誉,却被一个中国母亲培养的孩子接连斩获。
消息传到美国,连当时的总统克林顿都惊动了,特意给王淑贞写了封信,说“您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您的故事让所有人感动”。
孩子们都在美国站稳脚跟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把王淑贞接到美国养老。可那时候王淑贞已经60多岁了,一句英语都不会说,移民局的英语测试成了难题。有人劝她“算了,在台湾也挺好”,可她却不服气:“孩子们在哪,家就在哪,英语我能学。”
于是,60多岁的老太太,每天拿着英文字典,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背,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记。
有时候记不住,她就把单词写在纸条上,贴在墙上、门上,做饭的时候看,洗碗的时候看,连睡觉前都要背几个。半年后,她居然顺利通过了移民局的英语测试,拿到了去美国的签证。
到了美国,王淑贞也没闲着,她还是像在台湾一样,每天早起做饭,给孩子们收拾屋子,偶尔还会跟邻居聊天,虽然英语说得不太流利,可她待人热情,邻居们都喜欢这个和蔼的中国老太太。
2003年3月6日,王淑贞在美国的家中安详去世,享年106岁。临终前,她拉着李昌钰的手,轻声说“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你们好好做人,别给如皋人丢脸”。
她走后,孩子们把她的骨灰带回了如皋,埋在了老家的土地上,这个从如皋走出去的姑娘,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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