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应急管理)

转自:中国应急管理

我又想起多年前父亲的那句话,“当消防员,就要有消防员的样子”。如今再忆起,我愈发明白,那抹“火焰蓝”里,既有亳州老屋红春联的温暖底色,更有守好百姓平安团圆的坚定誓言。

在我的记忆里,春节是两幅颜色的画交错着,一幅铺满老家安徽亳州乡下的红,一幅填满驻地内蒙古赤峰守护平安的蓝。

亳州的春节,是铺天盖地的红。手写的春联贴满门框、火红的灯笼悬在檐下,爆竹声歇,地上能积起埋住脚背的红色碎屑。亳州的春节更是裹着香的。自腊月二十三起,母亲就不得闲,炸圆子、蒸年馍,油香混着蒸汽,糊满老屋的玻璃窗。父亲素来话少,除夕夜喝了两杯酒,轻轻拍着我的肩:“当消防员,就要有消防员的样子。”那时我十八岁,刚通过考核,只当这句话是寻常叮嘱,还不理解其中的份量。

北方的春节,是另一番滋味。21年前的那个大年三十,我第一次在消防队过年。

当天下午,我们刚出完一场草垛火警归队,帽檐上结着冰。班长叫我们到食堂包饺子,我不会擀皮,班长把擀面杖递过来:“在家靠父母,在队里靠兄弟,练练就会了。”那晚的饺子奇形怪状,但热腾腾的。

新闻联播开始前,警铃又响了,是一户人家的阳台被烟花引燃了。我们冲向车库时,年夜饭的香味还沾在战斗服上。等救完火归来,桌上的饺子早已凉透,我们用微波炉热了热,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口往下吞。窗外绚烂的烟花照亮一张张没洗净的黑脸,班长举起可乐:“兄弟们,过年好。”那一刻,我懂了父亲那句话的深意。

(图源:赤峰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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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赤峰消防)

成家之后,除夕夜的牵挂,分落三处。父母在亳州老家念着儿孙,妻儿在赤峰家中盼我平安,而我,守在队伍里护着一方万家灯火。

结婚第一年,妻子曾偷偷来队里,想陪我过个年,被我赶了回去:“这里都是男的,你在这儿不方便。”她红着眼睛走了。

日子久了,她渐渐明白,消防队的春节,从来不是团聚的节日,而是时刻待命的坚守。后来,她把这些,慢慢说给了儿子听。

儿子3岁那年的春节,我恰好调休,本可以陪妻儿吃一顿年夜饭。大年三十中午,刚贴好春联,胶带还握在我的手里,手机突然响起,是化工企业管线泄漏的警情。我放下胶带,出了门,妻子没说话,只是默默看我走远。

处置完警情已是深夜,防化服里的汗水已经冻成冰壳,冷得刺骨。我打开手机,几十条未读的微信消息。最后一条是儿子发来的语音:“爸爸,我在街上看到消防车了,是你们吗?”我心里一软,而后又是一紧,生怕他问起“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在家”,可他接着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爸爸的眼睛像星星。”北风吹过耳边,我坐在消防车的踏板上,一遍遍听着那条语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或是奔赴被烟花点燃的屋顶,或是赶往熬油忘关火的厨房……这些年,我记不清自己和队友在除夕夜里出过多少次火警。对我而言,春节从来不是某一天的欢喜,而是21年来,每一个枕戈待旦的团圆夜;团圆也从来不是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而是电话两头“平安”的报备,是火场上彼此托付的后背,是百姓看见我们时,那句脱口而出的“辛苦了”。

我又想起多年前父亲的那句话,“当消防员,就要有消防员的样子”。如今再忆起,我愈发明白,那抹“火焰蓝”里,既有亳州老屋红春联的温暖底色,更有守好百姓平安团圆的坚定誓言。

这是我的春节,也是千千万万消防员的春节。我们缺席过自家团聚的饭桌,却从未缺席守护千家万户平安的岗位。这,便是我的年、我们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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