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活了九十三岁,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丫头,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你出生那天晚上的事吗?"

我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奶奶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浑浊的眼珠里仿佛有光在闪烁:"那天是卯时,天刚蒙蒙亮,你妈生你生了一整夜,村里的接生婆都说不行了,让准备后事。可就在太阳露头的那一刻,你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声音亮得很,把院子里打盹的公鸡都吓醒了。"

奶奶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接生婆当时就说,卯时出生的女娃,是文曲星下凡,将来要光耀门楣的。"

我握着奶奶满是皱纹的手,泣不成声。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奶奶这一辈子,都在等我兑现这个"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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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晓棠,出生在皖北一个叫林家洼的小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片洼地里,四周是望不到边的麦田。村里最气派的建筑是一座破旧的祠堂,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但那块写着"耕读传家"的匾额,却被擦得锃亮。

我爷爷是村里唯一的私塾先生,虽然后来私塾没了,但村里人还是习惯叫他"林先生"。爷爷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供出一个大学生。我爸是家里的独子,小时候聪明得很,可赶上那个特殊年代,书没读成,只能回家种地。

所以当我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卯时生的娃,脑子灵光。"奶奶逢人就说,"我们家棠棠,将来是要考大学的。"

村里人听了只是笑笑,没人当真。那个年代,村里的女娃能读完小学就不错了,大多数读到三四年级就回家帮忙干活,等到十七八岁就嫁人生娃,一辈子围着锅台转。

可奶奶不一样。

她虽然不识字,却固执地相信读书能改变命运。她把家里的鸡蛋一个个攒起来,舍不得吃,拿到集市上换钱,一分一分地攒着,说是给我将来上学用。

我五岁那年,爷爷开始教我认字。

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纸笔,爷爷就用树枝在地上写,我蹲在旁边跟着学。夏天的傍晚,蚊子嗡嗡地叫,我被咬得满腿是包,却舍不得离开。

"爷爷,这个字念什么?"

"念'志',有志者事竟成的志。"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你心里有想法,肯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这个字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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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年,我上了村里的小学。

学校就是祠堂改的,课桌是用土坯垒的,凳子是从家里带的。全校只有一个老师,教所有年级的所有科目。

可就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知识的魅力。

我发现自己记东西特别快,老师讲一遍的内容,我基本就能记住。数学题别人要算半天,我看一眼就知道答案。语文课上,老师让背课文,我总是第一个举手。

"林晓棠,你是不是提前看过书了?"老师有一次忍不住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听您讲的。"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拍拍我的头说:"好好学,你是块读书的料。"

那天回家,我把老师的话告诉了奶奶。奶奶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我的手说:"我就说嘛,卯时生的娃,是文曲星下凡,果然没错。"

可好景不长。

我十岁那年,爷爷病倒了。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爷爷突然咳得厉害,咳出了血。爸妈连夜把爷爷送到镇上的医院,医生说是肺病,晚期了,治不好了。

爷爷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爷爷走了。

临终前,爷爷把我叫到床边,用颤抖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