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环境网)
转自:中国环境网
打开社交平台,一些由资深户外爱好者(“驴友”)自行开发的“野路”,被标榜为“小众”“秘境”的探险路线,因精美的照片和视频在网络上流传,反而激发了一些人征服自然的欲望和猎奇心理,使其成为“网红”。
徒步穿越的魅力在于挑战自我和亲近自然,一些缺乏户外经验的“小白”,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跟风前往。这些“网红穿越线路”并非由景区或专业机构规划,没有安全设施、明确标识和救援保障,气候多变,且没有任何安全保障,导致迷路、失温、坠崖等事故频发,教训惨痛。尽管相关部门早已明令禁止穿越,但一些人仍会铤而走险,将违规穿越视为一种“勋章”。律师提醒,出发前请务必做好功课,敬畏自然,遵守法规。
“网红穿越线路”可能是法律禁区
未经许可擅自进入自然保护区、国家公园等受保护区域进行徒步、攀岩或探险,是明确的违法行为。我国法律对此类行为构建了多重规范体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公园法》均明文禁止任何人进入核心保护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进一步规定,高风险探险活动的组织与经营必须取得许可。此外,各地针对性法规如《陕西省秦岭生态环境保护条例》《北京市长城保护条例》等,亦将核心保护区划为穿越“红线”。
“这些法律共同划定了生态保护的最后防线——所谓‘网红野路’,可能是法律禁区。”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经济科学大学副教授周建勋分析说。
违法穿越的代价远非“被劝返”或“交点罚款”那么简单,而是系统性的三重法律责任。
行政责任层面。依据《自然保护区条例》可处1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罚款;若伴随阻碍执法、强行闯卡等行为,《治安管理处罚法》还可处以警告、罚款乃至行政拘留。
民事责任层面。近年司法实践已逐渐明确:违规遇险者需承担救援费用追偿——多地地方性法规已明文确立“谁违规、谁付费”原则,个人被追偿数万元乃至数十万元救援费的案例屡见不鲜。同时,造成植被破坏、环境污染的,须承担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赔偿。检察机关提起的公益诉讼已使多名穿越组织者被判赔偿并公开道歉。
刑事责任层面。当行为造成森林火灾、严重破坏珍稀动植物资源等严重后果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将直接介入,可能触犯失火罪、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破坏自然保护地罪等罪名,面临有期徒刑等实刑制裁。
“尤为需要警惕的是:当‘穿越’的目标涵盖长城、岩画、古建筑等不可移动文物时,行为性质便从生态破坏演变为文物损毁,法律后果将加重。”周建勋特别强调,依据《长城保护条例》,攀爬未开放长城段落最高可处1万元罚款,而《北京市长城保护条例》规定的处罚额度最高达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对损毁文物本体(如刻划岩画、搬动城砖、钻孔装挂片)的行为,设置了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的严厉行政处罚。刑事层面的入刑门槛则明显降低,在长城拆卸城砖、在岩画上刻划,一旦损毁对象属于国家保护的文物或名胜古迹,可直接构成故意损毁文物罪(最高刑期10年)或故意损毁名胜古迹罪(最高刑期5年)。
“司法判例中,仅搬动一块长城城砖即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岩画上钻凿挂片的行为,亦已被司法机关以实刑追责。这些行为对文化瑰宝的伤害不可逆,法律对此持‘零容忍’立场。”周建勋说。
更须强调的是,非法穿越的组织者承担的法律责任远重于个人参与者。无论是组织“驴友”徒步自然保护区,还是组团攀爬野长城、违规开辟攀岩线路,组织者均面临行政、民事、刑事的复合追责:市场监管部门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没收违法所得、吊销经营许可;生态环境部门或文物保护部门可叠加处以高额罚款;检察机关可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索赔生态环境或文物修复费用;若造成重大安全事故或严重生态破坏,直接责任人更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从“秦岭首例非法穿越民事公益诉讼案”到“箭扣长城攀爬入刑案”,司法机关正以典型案例昭示:法律不保护以冒险为名践踏公共利益的行为,户外运动必须在法治轨道上行稳致远。
借鉴国外经典穿越线路的规定
国内的户外徒步穿越运动确实起步较晚,是在近十几年随着经济水平提升和社交媒体兴起而迅速发展起来的。相比国内徒步穿越乱象,国外经典穿越线路的规定值得借鉴。
国外的经典穿越线路往往有着成熟、规范且严格的管理体系。这些线路通常由政府机构或专业协会运营,通过“准入控制”“环境承载力管理”等手段,平衡生态保护与游客体验。
与国内很多“野路”想走就走不同,国外热门线路通常实行名额配额制,并非有钱就能去。美国的雷鸣山(Mount Sanitas)或部分国家公园的长线徒步,必须提前数月申请抽签。中签率往往很低,以此控制每天进入山区的人数,防止过度拥挤;秘鲁的印加古道(Inca Trail),政府严格限制每天的徒步人数约500人,含向导和背夫,且必须由持有执照的向导带领,个人无法单独前往。徒步者需要购买昂贵的许可证,这笔费用通常直接用于环境维护和救援。
为了确保安全和规范行为,许多国家禁止个人随意穿越,必须加入有资质的商业团。尼泊尔的珠峰大本营(EBC)或安娜普尔纳环线(ACT),个人徒步进入某些高危区域或为了环保,通常建议或强制要求雇佣当地持证向导或夏尔巴。并且规定部分线路必须以团队形式行进,严禁单独行动,以降低救援难度。
国外经典线路对环境保护的要求近乎苛刻,违规成本极高。无痕山林原则,严格规定不能留下任何垃圾,甚至不能带走一块石头或一朵花。瑞典的北极狐经典穿越,虽然是民间活动,但主办方强制要求参与者遵守“无痕山林”原则,甚至组织沿途清理垃圾。露营必须在指定营地扎营,严禁在水源附近,通常规定在50米—100米外扎营。
根据环境状况,管理部门会随时调整政策。比如,实行季节性关闭:为了保护野生动物繁殖或植被恢复,某些路段会在特定季节永久或临时关闭。实行负重限制:部分环保要求高的地区鼓励轻量化,甚至限制使用马匹等牲畜以减少对草场的破坏。
从“打卡式”向“责任式”转型
在2026年的当下,国内户外运动正经历从“打卡式”向“责任式”的转型。
小红书用户“山与我”是分享风景的博主,同时也是LNT(Leave No Trace,无痕山林)初级讲师。他认为,国内现阶段还没有完全按照LNT的规则开展户外运动。于是,他通过视频分享,打破“网红徒步”的误区(如踩踏草场、乱扔垃圾、破坏植被),推广“除了脚印,什么也别留下;除了照片,什么也别带走”的理念。
在社交媒体中,有一群像他一样的博主,在线上宣传户外徒步的环保理念,为大众提供了一套“合法且环保”的行为准则,在线下组织网友,在山上和徒步线路上捡拾垃圾,用实际行动带动更多人参与到环境保护中来。
为加强冬季登山户外运动安全,1月9日,国家体育总局登山运动管理中心发布通知,严禁违规开展徒步穿越等活动的开展。各地要重点加强违规徒步穿越等活动的安全监管工作,协调有关部门加强对重点区域的巡查,对可能发生的违规行为加强劝阻,严禁一切形式的违规徒步穿越等活动,严禁任何组织或个人擅自进入自然保护区等“红线地带”开展徒步穿越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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