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春节期间都在香港,难得从临床的节奏里抽身出来。
不知不觉,我与静脉曲张打交道的时间已经过去35年,团队接诊的静脉曲张患者超过十万,治疗患者超过2万多例。我越来越意识到:有些关于静脉曲张的变化,如果不写下来,它就只会停留在诊室与手术室之间,停留在医生之间的经验里,很难被更完整地记录和理解。
于是趁着假期开始,我着手开始写一本书,名字叫《静脉的回归》。
这本书将由Asian Venous Academy(亚洲静脉学院)出版。我写它,并不是因为静脉曲张缺少科普,也不是因为治疗方法需要再罗列一遍。我更想写的,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历史转向:人类在几百年的静脉曲张治疗史上,正在经历一次观念的改变。
人类是一种站立的动物。这个简单的事实决定了我们的文明,也决定了下肢静脉终其一生都要与重力相处。
从脚踝到心脏,血液必须逆着重力回流。这条路径如此漫长,以至于静脉系统不得不发展出瓣膜、肌肉泵、深浅静脉的分工——一套精巧而沉默的工程。而静脉曲张,就发生在这套工程的边界上。
几百年来,人类对它的直觉始终一致:当一条静脉变得迂曲、扩张、凸起,它就被视为“病变”,因此应当被处理、被硬化注射、切除、烧毁、关闭。外科的语言天然如此——看到异常,就把它消除掉。
在不同的时代,医学采取过不同的方法:剥脱、结扎、消融、闭合……每一种方式都代表着当时的理解与能力,也确实帮助了无数患者。
但医学从来不是站在终点上的评判者。它只是在每一个时代,用当时最好的工具,尽力回答当时最迫切的问题。
但今天,一个新的问题正在变得清晰:静脉曲张的核心,真的只是“这条血管坏了”吗?还是回流结构与血流动力学发生了改变?
当我们把视线从“这条静脉要不要消失”,转向“血液究竟如何流动”,一种更深的理解开始出现。
这并不是某一种技术的胜利。它更像是一场观念的回归——静脉曲张的治疗,正在从单纯的破坏与清除,回到对结构、功能与回流逻辑的重新尊重。
这就是“回归”二字的意义:回归到血流本身,回归到生理本身,回归到医学最初的目标——让患者的获益最大化,而不是把破坏当作唯一答案。
我希望《静脉的回归》能写成一部“静脉医学的简史”。它不是在罗列术式,而是在讲述观念如何演进:从切除的年代,到闭合的年代,再到今天重新被重视的血流动力学年代。
这个意义上,《静脉的回归》不是终点。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把这本书的每一章,慢慢写出来。
作者声明:
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不能替代专业医生的诊断与治疗建议。
静脉曲张的评估与处理需结合个体情况,由具备相关资质的医生进行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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